跟隨鋒任怨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掌出笑傲,睥睨諸天》的冒險。
荊山深處,溪流蜿蜒。
溯溪而上,穿幽深竹林,曲折行至藤蔓纏結處。
古木參天,虬枝盤錯,自然掩映下,露出一線雙峰夾峙的窄縫。
入得縫中,行不多時,便聞水聲淙淙。
眼前豁然,一道水簾自崖頂垂掛而下,其後隱著溶洞入口。
洞內陰冷潮濕,怪石嶙峋,腳下暗河潛流,水聲在空闊洞壁間迴蕩,更顯幽邃森然。
復行百丈,天光乍泄。
但見兩側丹霞峭壁如巨掌合圍,腳下小徑漸被青石板路替代。
豁然開朗處,一片花海鋪滿緩坡。
其花嬌艷似海棠,瓣如紅晶,異香撲鼻,然枝葉間密布細刺,觸之生疼。
一條清溪繞田而過,溪上橫跨三座古樸原木小橋。
遠處屋舍儼然,皆以去皮鬆木構築,厚茅覆頂,形制古拙,不似凡間。
檐下懸風鈴數串,隨風清響,空谷傳音。
谷中氣溫溫潤,較之外界暖煦許多。
水聲鳥鳴相和,愈顯幽寂。
道旁立一青石,硃砂刻字,正是「絕情谷」三字。
谷中男女,皆著素淨淡綠布衣,神情漠然,行動間透著一種刻板靜默。
遠處田疇,數人躬身侍弄莊稼,動作遲緩而專注。
一旁有年長者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田間,非為警戒,倒似審視勞作的規矩火候。
更引人注目的是兩側坡地花叢旁的身影。
有人手持竹籃,小心翼翼避開細刺,只掐花瓣,放入籃中。
另有人於空地,將採得花瓣鋪於竹匾晾曬。
溪邊亦有人擔水往返,沉默如影。
亦有身影出入木屋,手持藥杵、竹篾等物,默然處理藥材。
整個山谷,無人喧譁,鮮少交談。
一切井然有序,循規蹈矩,透著與世隔絕的自給自足,沉靜得近乎凝固。
屋舍之後,谷深幽處。
一片粉<i class="icon icon-uniE07E"></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花叢中,一少女靜坐崖邊。
鵝蛋圓臉,著淺碧衣裙,身形纖細不堪一握。
烏黑髮髻僅以一根木簪松松挽就,幾縷青絲沾在唇畔。
她雙手托腮,怔怔望著崖下翻湧不息的濃厚雲霧,兀自出神。
此崖名為斷腸崖,終年雲霧鎖谷,深不見底。
谷中只傳崖下有寒潭,潭中毒龍蟄伏,卻從未有人敢下去一探。
甜香浮動,日光穿過枝葉縫隙,在她長睫上跳躍,映出點點晶瑩。
遠處偶有僕役提籃經過,見她在此,皆默然繞行。
「小姐。」遠處傳來呼聲,「谷主今日出關,定要考較功課,幾位先生已到,單等你了。」
「知道了,待會便來。」少女應聲,音如黃鶯。
良久後,少女起身捋裙。
一點碧色,行於粉紅花海。
行不過數十步,清風徐來,盪起碧色裙裾,繚亂幾縷青絲。
花海伏浪,暗香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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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背著手,閉目輕嗅花香,感受微風拂面,似想到什麼趣事,唇角勾起淺笑,忽而提裾旋身,輕盈雀躍。
落地時正腳步後行,睜眼剎那——
腳步倏然頓住。
只見斷腸崖邊,她方才坐處,一道魁偉黑影如墨松挺立。
袍服玄黑,隱泛鎏金暗紋,凝立於花海邊緣,將初升旭光盡擋身前,投下長長暗影,如墨劍劈開粉浪。
逆光之下,唯見縷縷髮絲輕揚,恍若金絲飄搖。
「你是何人?」少女好奇出聲,清脆若鶯啼。
自她記事起,谷中之人皆著綠衣,唯父親喜穿白袍儒衫。
這身玄金之袍,這魁岸背影,透著說不出的新奇與威儀。
「勞煩姑娘,照顧一下這小傢伙,裘某先行謝過了。」
低沉腹語方落,便見一團雪白自那人懷中竄出,輕盈落地,抖了抖蓬鬆毛髮,尾巴優雅一卷,乖巧蹲坐於地。
那雪狐朝著黑袍人輕喚一聲,聲似撒嬌。
旋即又歪著小腦袋,好奇地望向少女,耳朵微微顫動。
少女亦隨之歪頭,一人一狐,隔著花叢,目光相觸,滿是新奇。
下一刻,那魁偉身影忽地縱身一躍,直射崖下那片沉寂雲海。
「啊!」少女檀口微張,慌忙以手掩唇,一聲輕呼逸出。
旋即提起裙裾,快步奔至崖邊。
一人一狐,齊齊探頭,向下望去。
只見那墨影破開雲海,如石擊靜水,留下一個轉瞬即逝的空洞。
周遭雲霧旋即洶湧合攏,將一切痕跡悄然抹平。
「他為何?」少女有些慌張轉過頭看向靈狐。
靈狐則輕叫一聲,伸出<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舌頭舔舐爪子,似沒有絲毫對主人的擔心。
斷腸崖下,方才稱得上是絕情谷底。
但見一汪寒潭如墨色玉帶,將這片與世隔絕之地從中割裂開來。
靠近細看,可見水中偶有暗影游弋,是鱷魚青灰色的鱗背悄然劃破水面。
寒潭此岸,地勢低洼潮濕。
嶙峋的亂石間,孤零零立著一棵棗樹,枝葉稀疏。
樹下蜷縮著一個人影,正是裘千尺。
但見她鬚髮散亂,遮住了大半面容,破敗的衣衫難以蔽體,露出瘦骨嶙峋、布滿污穢的肢體。
手腳形狀怪異,顯然早已廢用,只能靠身體蠕動。
身下的泥地狼藉一片,散落著啃噬過的棗核和殘渣。
她目光時而呆滯地望著幽深的潭水,時而轉頭痴呆回望不遠處一處幽黑洞口。
那洞口通往絕情谷丹房下的深窟,當年她便是被公孫止打斷手腳,從丹房深窟墜下,一路爬行至此,方才靠著棗樹而活。
與這片荒蕪死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寒潭彼岸。
那裡水汽稍薄,天光得以稍稍透入,映出一片難得的平整綠地。
淺草如茵,其間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
更深處,可見成片花樹生長得正好,枝頭繁花似錦,色彩柔和。
更有不少樹上,累累碩果垂掛枝頭,瞧著便令人垂涎欲滴。
花樹旁,清澈的溪水匯成一小窪,水聲潺潺。
整個彼岸仿佛世外桃源,生機盎然,與裘千尺所處此岸的悽慘荒蕪,判若雲泥。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際,寒煙繚繞的水面忽然傳來陣陣嘩嘩異響,無數暗影在水下急速游弋,攪動著墨色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