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們讓鎮獄司的人,把老祖宗給帶走了?」
「你們他媽的都是幹什麼吃的?!」
凌家寨,在得知凌蒼竟然被鎮獄司的人帶走後,那些沒來得及趕到現場的族人,瞬間炸了鍋。
作為一個血脈相傳的宗族。
他們對於祖先,有著近乎狂熱的崇拜!
更不用說,凌蒼這個親眼見證了天地大變,活了一百二十年的活祖宗了!
毫不誇張地說,他就是凌家寨的信仰!
可現在,他們的信仰,被帶走了,關進了鎮獄司的大牢。
甚至,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這讓他們一個個,瞬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媽的,廢什麼話,抄傢伙,直接殺過去!」
「咱們寨子兩個靈海境,還怕他一個破分部不成?」
「就是,要我說,他們八成是收了萬寶閣的好處,才故意刁難我們!」
「有道理,那司馬鴻富可敵國,收買一個小小的百戶長,還不是輕而易舉!」
「干!干他娘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村里人群情激奮,已然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見此狀,寨主凌嘯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吵什麼?我問你們吵什麼?!」
「是老祖宗他自願坐上鎮獄司飛舟的,跟任何人無關!」
「怎麼?難道現在我們衝過去,把鎮獄司蕩平了,事情就結束了?老祖宗就高興了?」
「你們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面對那群蠢蠢欲動的族人。
聞言,凌家寨的族人們都愣住了。
「老祖宗,是自願被帶走的?」
「這……這不可能吧。」
「是啊,他老人家都一把年紀了,去頂什麼罪啊?」
看著他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的模樣。
凌嘯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低沉:「老祖宗……他是為了我們!」
一開始,對於凌蒼的行為,凌嘯也不能理解。
但在回來的路上,他冷靜下來,仔細思索後,才終於明白了凌蒼的深意。
他們打死的人,是萬寶閣的少主司馬俊。
雖然,他們占盡了道理。
可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講道理的。
司馬鴻的怒火,若不平息,必然會給凌家寨帶來滅頂之災!
到時候,不僅是凌霜,整個凌家寨,都將萬劫不復。
除非……死人!
一命,抵一命!用一個足夠分量的性命,去平息司馬鴻的怒火!
可讓誰去抵呢?
村裡的青壯年,是凌家寨能在亂世中立足的根基。
而凌風和凌霜又是全村天賦最高的後輩,是凌家寨未來的希望。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都捨不得。
除了……凌蒼!
自從這位失蹤了六十年的老祖宗回來後,所有人都發現凌蒼的生命本源,已經衰敗到了極點。
別說與他同境界的靈海境強者了,就連那些剛出生的嬰孩,生命氣息都比他旺盛。
據寨里的老藥師估計,他最多只能撐到今年年底,便會撒手人寰。
「這就是老祖宗今天為什麼會站出來的原因。」
「他想用他最後的生命,用他這靈海境巔峰的殘軀,為我們這些子孫後輩換來一片安寧啊!」
隨著這一番話落下。
霎時間,現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只有那冰冷的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敲打著每個人的心。
所有凌家族人,都死死地捏緊了拳頭。
內心被無盡的悲痛與悔恨填滿,胸膛劇烈起伏。
凌霜低下頭,看著凌蒼塞到她手裡的那枚勳章。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仿佛看到了一片金色的麥田。
一個笑容和煦的老人,頭戴草帽,坐在田埂上,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笨拙地為一個小女孩編織著麥穗做的小花。
老人和孩子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落日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可現在,隨著一聲滾雷炸響,所有的美好,都碎得那般徹底。
凌霜抬起頭,看著那無邊無際的黑夜,早已分不清臉上流淌的,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與此同時,遠在數萬里之外的帝國都城。
明亮的走廊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的身影,在窗外雷光的映照下,飛速閃過。
在衛兵驚愕的注視下,他猛地推開了那間被無數軍中將領,視為禁地的房間。
他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高舉手中的一份玉簡,對那伏案批閱軍務的男人,激動地喊道:
「元帥,找到了!」
「您找了整整五十年的那個人,終於出現了!」
...
「怎麼樣,百戶長?」
「審出來了嗎?」
州廉鎮獄司分部,看著衛蒼在審訊室里待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出來,鐵鈞連忙上前問道。
聞言,衛蒼揉了揉眉心:「沒有,是個硬骨頭,而且……很古怪!」
「古怪?」鐵鈞一愣。
衛蒼點上一根菸草,點了點頭。
在剛才的審訊里,凌蒼表現得極不配合。
問他勳章的來歷,他就裝聾作啞,閉口不言。
問他殺人的動機,他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
哪怕衛蒼暗示他,只要如實交代,證明是正當防衛,殺人這件事,可以從輕發落。
他也置若罔聞。
就好像,他活膩了,做這一切,就是為了求死。
「我審問的時候,司里有什麼事嗎?」
呼出一口煙氣,衛蒼問道。
鐵鈞想了想:「有,萬寶閣的閣主司馬鴻又傳音過來了,質問您為何切斷傳音。」
此話一出,衛蒼本就糟糕的心情,頓時雪上加霜:「媽的,這老東西,老子做事還需要向他匯報?你怎麼回的?」
「我沒回答,只說您在處理要案。」
「嗯,不錯。」
衛蒼的臉上,這才露出一抹滿意之色。
在這糟心的一天裡,總算有人幹了件人事。
「分內之事。」鐵鈞笑道,緊接著,他注意到了什麼,好奇地問:「百戶長,您手裡怎麼還拿著一枚勳章?」
「這個?這是我從那老頭手裡要過來的證物。你別說,這玩意兒做得還挺逼真!」
亮出手裡的勳章,衛蒼不得不佩服,那叫凌蒼的老頭,演戲演得還真全套。
這質感,這花紋。
看著跟真的一樣。
但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什麼『斬魔者』勳章,聽都沒聽說過。」
「他也不想想,咱們這是蒼藍界,人族帝國,哪有這種叫法?」
「真以為自己是上古神話里的英雄嗎?」
衛蒼嗤之以鼻。
但鐵鈞在看清這枚勳章的全貌後,卻是神情一滯。
「斬魔者?」
他低聲呢喃著這三個字,表情有些怪異。
「怎麼,你該不會想說你聽說過吧?」
察覺到他的異樣,衛蒼叼著菸草,似笑非笑。
這本是一句調侃。
怎料鐵鈞卻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沒聽說過,但當年在軍中服役時,我有幸見過我們軍區的大元帥,他老人家胸前,就佩戴著一模一樣的勳章。」
「啥?」
此言一出,衛蒼頓時被煙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手裡的勳章,都差點沒拿穩。
大元帥佩戴的勳章?
「鐵鈞,你沒跟我開玩笑吧?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衛蒼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鐵鈞搖了搖頭:
「百戶長,我沒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