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門外,夜辰和一眾京衛營士兵靜靜地矗立著。
夜辰上前一步,對著高母鄭重地抱拳行禮。
「末將夜辰,見老過夫人。」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參見老夫人!」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讓高母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高宇的手臂,臉上滿是惶恐與不安。
她這輩子,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高宇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轉頭看向夜辰,語氣平靜。
「夜統領,這裡就交給你了。」
「高家所有財產,全部充公,上繳國庫。」
「至於這些人……」
高宇的視線,掃過院內那些或哀嚎,或昏厥,或呆滯的身影。
「廢去修為,逐出帝都,永世不得踏入。」
夜辰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頭。
「末將遵命!」
高宇不再多言,他攙扶著母親,轉身離去。
身後,是夜辰那冰冷無情的命令聲。
「來人,清點府邸,將所有人,都給我扔出去!」
高母的身影有些踉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朱紅色的府門。
那裡,承載了她半生的屈辱與痛苦。
如今,一切都結束了。
高宇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良久,高母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將心中積壓了數十年的鬱結,都一併吐了出來。
她轉回頭,看著身旁的兒子,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
「宇兒,我們……回家吧。」
高宇笑著點頭。
「好,我們回家。」
只是這一次,他們去的方向,不是那間小小的客棧。
而是那座巍峨的,皇宮。
……
皇宮,鳳華閣。
高宇攙扶著母親,走進了這座整個天乾國最華麗的宮殿。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宮女太監,無不遠遠地便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高母看著這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的景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踩在雲端,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從這不真實的夢境中摔落。
「宇兒,這……這裡是陛下住的地方,我們來這裡,不合適吧……」
高母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侷促與不安。
高宇停下腳步,他轉過身,雙手扶著母親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娘,你聽我說。」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你是我高宇的娘,是當今鎮國武王的母親。這天下,任何地方你都去得。任何人,見了你都得恭恭敬敬。」
「以後,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負。」
「誰敢讓你不痛快,我就讓他一輩子都別想痛快。」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高母的心裡。
高母的眼眶,再次紅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比自己還要高大,能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兒子,哽咽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胡姐姐早已在殿外等候。
她看到高宇母子,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高王爺,老夫人。」
她先是對著兩人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著高母說道。
「老夫人,陛下已經為您安排好了住處,就在鳳華閣的偏殿,清淨雅致,離陛下的寢宮也近,方便照應。」
高母連忙擺手。
「這……這可使不得,我一個婦道人家,怎能……」
胡姐姐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老夫人,這都是陛셔的意思。您就安心住下吧。」
她看了一眼高宇,眼神里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與感激。
高宇對著胡姐姐點了點頭,算是謝過。
他知道,這必然是夜清寒的安排。
那個女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思卻比誰都細膩。
她知道母親膽小怕生,特意將住處安排在自己身邊,又讓胡姐姐這個最貼心的人來親自接待,就是為了讓母親安心。
高宇將母親安頓在偏殿。
那是一座極為雅致的院落,院內種滿了奇花異草,房間內的陳設雖然不比主殿奢華,卻也樣樣都是精品,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高宇陪著母親說了會兒話,直到看她臉上的疲憊之色越來越濃,才起身告辭。
「娘,您好好休息,我先去處理點事情。」
高母拉住他的手,叮囑道。
「宇兒,萬事小心。」
「放心吧,娘。」
高宇走出偏殿,胡姐姐正等在外面。
「高王爺,陛下在御書房等您。」
高宇點頭,跟著胡姐姐,穿過幾條迴廊,來到了一處戒備森嚴的殿宇前。
御書房。
高宇推門而入。
房間內,檀香裊裊。
夜清寒並未坐在那張寬大的龍案後,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
她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今日,她換下了一身繁重的鳳袍,只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比起昨日,已經紅潤了不少。
「我娘,都安頓好了。」高宇率先開口。
「嗯。」夜清寒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她走到茶桌旁坐下,親自為高宇倒了一杯茶。
「坐。」
高宇也不客氣,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聞了聞,一股清雅的香氣撲鼻而來。
「高家的事情,處理完了?」夜清寒問道。
「完了。」
「都殺了?」
「沒殺。」高宇搖了搖頭,「我廢了他們的修為,把他們都趕出了帝都。」
夜清寒聞言,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顯然沒想到,高宇會如此處理。
在她看來,以高宇那睚眥必報的性格,斬草除根才是最正常的選擇。
高宇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
「殺了他們,太便宜了。」
「讓他們像狗一樣,在外面掙扎求活,每天都活在悔恨與恐懼之中,豈不是更有趣?」
夜清-寒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這個男人,狠起來的時候,與自己竟有幾分相似。
她移開視線,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
「北瀘州那邊,傳來消息了。」
夜清寒的臉色,沉了下來。
「北瀘王夜烽,在得知夜子昂兵敗之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加快了攻勢。」
「臨淵城的孫泰,已經率領十萬大軍,攻破了北境的最後一道防線,雲關。」
「如今,整個北境,除了鎮北軍殘部還在堅守的寥寥幾座孤城,其餘,已盡數落入叛軍之手。」
高宇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想起了那個在臨淵城見過一面的城主,孫泰。
那個時候,他就覺得此人野心勃勃,不是善類。
「他們的目標,恐怕不止是北瀘州吧。」高宇說道。
夜清寒點了點頭,她伸出纖纖玉指,在地圖上划過一道長長的軌跡。
「他們的兵鋒,已經直指帝都。」
「從雲關到帝都,中間一馬平川,再無險可守。」
「最多半個月,叛軍的鐵蹄,便會兵臨城下。」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高宇看著地圖上那個巨大的紅色箭頭,心中飛速盤算。
他現在的等級是六十九級,雖然能一拳打死武王境巔峰,但面對千軍萬馬,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想要升級,就需要大量的經驗。
而戰場,無疑是刷經驗最好的地方。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抬起頭,看向夜清寒,那雙幽暗的眸子裡,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陛下,你不是封我做了鎮國武王,封地就在北瀘州嗎?」
「那這北瀘州的叛亂……」
高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臣,想親自去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