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笑你們終於上當了！
「什麼？什麼叫————天池飛起來了？」
趙方旭的秘書。
這位與他搭檔數十年、處理過無數匪夷所思異人事件、自認見多識廣的女性。
此刻卻第一次。
對自己的聽覺和理解能力產生了懷疑。
「就是字面意思。」
趙方旭捏著自己的鼻根，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的程度，一點也不比秘書少。
他盯著更全面的監控數據，和高空偵查畫面，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疲憊與凝重：「那幾位正在趕來的狐仙大祖宗之中，應該有一位極其擅長操控水流。而且，它顯然提前在長白天池做了某些布置，剛才它們沒有直接來胡家村，而是先去了一趟天池。」
「什麼叫————去了一趟天池？」
秘書的思維還沒能立刻轉過彎。
「你別再這麼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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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方旭突然提高聲音，幾乎是吼了出來。
他花了好幾秒。
才控制住自己近乎失控的情緒和表情。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頓，用最清晰、最緩慢的語調說道：「意思就是，它把長白山天池裡，其中數千噸的湖水給搬起來，帶來了。現在就在天上，正朝著胡家村這邊移動。」
秘書被趙方旭的吼聲震得一愣。
隨即。
那番話的含義如同冰錐般，狠狠刺入了她的理解範疇。
水————能滅火！
凌雲現在之所以還能站在熔岩池中心，如此囂張地跟狐仙們玩車輪戰。
最大的依仗。
就是火龍雙兒製造並維持的這片熔岩火海！
火焰與高溫形成了天然屏障。
狹窄的孤島地形，限制了對面的數量優勢。
逼迫它們只能一個一個上！
如果如果這火被滅了。
秘書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畫面：
失去了熔岩屏障的凌雲，暴露在開闊地帶，面對三十多頭狂暴的狐仙本體，以及周圍上百名紅了眼的胡家子弟————
那將是何等的絕境！
別說一分鐘。
恐怕連十秒鐘都撐不過，就會被徹底淹沒、撕碎！
「明白了吧？」
趙方旭略顯疲憊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但那份冷靜下是更深的無力感：「注意做好事後的收尾工作預案吧，重點是控制消息，不要引發不必要的公眾恐慌和騷亂。」
他的言下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
在他看來，凌雲的結局，已經可以預見了。
當那幾千噸天池水落下之時，就是這場慘烈復仇的終幕。
秘書沉默了。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主屏幕。
畫面中。
那個站在熔岩孤島上的身影，儘管依舊挺立，動作明顯已經遲滯、踉蹌。
「或許————」
秘書低聲回應，聲音乾澀：「他已經撐不到那時候了。」
畫面上。
凌雲渾身浴血。
鎧甲上的紅黑條紋早已被厚厚的、暗沉的血痂覆蓋。
肩、胸、背等多處鎧甲凹陷、裂痕密布。
他呼吸粗重如同破舊的風箱。
每一次吸氣都仿佛用盡了全力，每一次揮爪、格擋、閃避，都帶著一種力竭的沉重感o
甚至擊殺了整整十頭，主動或被動上場車輪戰的狐仙！
這戰績堪稱駭人，但代價也極其慘重。
體力、炁息、精神————
全部消耗到了瀕臨枯竭的極限！
眼前開始出現模糊的重影和閃爍的黑點，耳朵里嗡嗡作響，連周圍憤怒的咆哮和熔岩的沸騰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由於精疲力竭。
就連提供著狂暴力量的心猿，都開始傳遞出一種脫力、萎靡的信號。
哪怕凌雲幾次調整意識比例。
將元神的控制區域壓縮到僅剩三成，把七成的身體主導權讓給，更依賴本能與腎上腺
素的心猿————
心猿反饋回來的。
也是一種干不動了的疲憊與躁動。
不行！
元神所剩的那片清明區域，在瘋狂示警，計算著殘存的力量。
還不能現在就開始用香火之力。
胡家最老不死的那兩個還沒露面呢。
那是留給它們的！
心猿力竭。
凌雲被壓制到角落的理智與思考能力，反而因為極致的壓力，而再次占據上風。
他開始如同走投無路的賭徒。
瘋狂盤點著自己還能動用的、最後的底牌。
「別掙扎了！」
對岸。
五尾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高傲與冰冷。
它看著孤島上搖搖欲墜的凌雲。
如同看著掉進陷阱、還在徒勞撕咬的困獸。
「能打贏十位我胡家仙將，凌雲，你確實很了不起，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它頓了頓。
語氣轉為一種近乎宣判的篤定：「不過————到此為止了。你的極限，已經清清楚楚地擺在這裡。認命吧，凌雲。」
隨著五祖的宣判。
岸邊的胡家人與狐仙們，也再次鼓譟起來，壓抑許久的恐懼與挫敗感，此刻化作了更加惡毒的言語傾瀉：「呸！強弩之末！看你還能蹦躂幾下！」
「殺我仙家，辱我先祖，凌雲，你必遭天譴，死無全屍！」
「等你力竭倒下，看我不將你千刀萬剮，祭奠仙靈！」
「什麼凌龍王，不過是一條臨死前多咬了幾口的瘋狗罷了！」
「掙扎有什麼用？終究難逃一死！」
才不是呢————
凌雲累到連開口反駁的力氣都想省下，只是在心中默默、無力地反對著。
那股近乎絕望的疲憊感。
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試圖淹沒他最後那點清醒。
就在這意識。
即將被疲憊與黑暗吞噬的邊緣有了！
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念頭。
如同黑暗中划過的火柴，驟然點亮！
差點又忘了————
風莎燕跟馬仙洪給我的禮物
那可是一套擁有完整體系、可以切換形態的仙器套裝！
而他之前。
只用了最基礎的防護和飛行功能，馬仙洪和風莎燕聯手打造的東西，怎麼可能只有這些。
「二階段————啟動！」
近乎本能地。
凌雲用盡最後一絲清晰的神念，朝著身上那套與他心血相連的鎧甲，發出了指令。
嗡！
他胸前鎧甲中心。
一個原本如同裝飾般的、拳頭大小的圓形凸起，突然自行脫離！
它瞬間變形。
化為一枚通體暗金、布滿細密符紋、外形如同鏤空鐵球般的奇異法器。
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驟然升空！
「啊！」
幾乎在這枚鐵球升空的瞬間。
遠處商業街屏幕前圍觀的人群中，馮寶寶猛地睜大了，她那雙總是沒什麼焦點的眼睛，破天荒地發出一聲低呼，手指指向屏幕：「是那個！會吸炁的球球！」
她印象太深刻了。
當初碧游村大戰，她和巴倫兩人聯手。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硬生生用海量的炁，把馬仙洪這件名為盜吞獸的仙器給撐爆。
那玩意兒差點把他們倆吸乾。
是碧游村戰鬥的關鍵轉折點之一！
「想起來了！」
旁邊的張楚嵐也是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光彩：「這東西叫盜吞獸，專門吸收周圍環境裡游離的炁，甚至是攻擊過來的炁，然後反哺給主人。有了它，雲哥就能持續戰鬥了！」
仿佛是印證他們的話。
「嗡！嗡！」
又是兩聲顫鳴！
凌雲雙臂肩甲處，再次脫離出兩枚同樣形制、但略小一圈的盜吞獸！
三枚鏤空鐵球，成品字形飛上半空。
懸浮在凌雲頭頂十數米處，開始緩緩旋轉！
旋轉一開始，效果立竿見影！
以三枚盜吞獸為中心，無形的力場張開！
空氣中游離的、混亂的炁息。
如同被無形的漩渦吸引，開始瘋狂地朝著三枚盜吞獸匯聚而去！
盜吞獸表面的符紋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三個微型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利用的炁。
緊接著。
三道凝練、精純的炁流，從三枚盜吞獸底部射出。
如同三道光柱。
精準地灌注入下方凌雲的頭頂百會穴與雙肩！
「嗬！！」
凌雲猛地仰頭。
發出一聲如同溺水者重獲空氣般的、悠長而暢快的吸氣聲！
隨著海量炁息的瘋狂注入。
他原本枯竭見底的經脈與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龜裂土地，開始貪婪地吸收、轉化！
更重要的是。
他本就一直維持著的仙人呼吸狀態，身體與外界交流的通道寬得離譜。
在此刻。
凌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燃料支持！
內外交加，吐納與灌注同步進行，效率高得驚人！
三枚盜吞獸的灌注量堪稱恐怖。
但凌雲此刻的身體就像一個無底洞，加上仙人呼吸的調和，瘋狂吞噬著這源源不斷的力量之外，竟然尤有餘力。
短短几個呼吸間！
他佝僂的身形重新挺直！
沉重遲滯的動作恢復了流暢與力量感！
眼中那渙散模糊的重影迅速消退，猩紅的瞳孔深處，那抹代表理智的清光與狂暴的獸性重新變得銳利而凝聚！
呼！
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被他長長吐出。
他猛地一甩頭。
甩去臉上和頭髮上凝結的血痂與污穢，隨手抹了一把鎧甲上的血污。
雖然狼狽依舊。
但那股幾乎熄滅的戰火，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重燃，且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一他抬起頭，目光如電，再次掃向對岸。
胡家人與狐仙們。
臉上的獰笑、嘲諷、勝券在握的表情，此刻徹底僵住，隨即被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麻木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
這次————
真的有點被震麻了。
打不死的小強嗎？
還是說他身上有個無限炁量的外掛？
這還怎麼玩？
「殺！繼續殺！」
五尾狐最先反應過來，它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悸，但隨即被更深的狠厲取代，厲聲嘶
吼：「我不信！我不信這鬼東西能無限吸炁！耗！繼續耗！耗到他這破球炸掉！耗到他真正油盡燈枯！！」
車輪戰必須繼續！
哪怕是用命填！
然而，就在它話音剛落的剎那。
一道蒼老、平和、卻蘊含著無上威嚴，如同從天外傳來，緩緩響起：「阿武，你做的不錯。現在————交給我們吧。」
這聲音並不大。
卻瞬間壓過了全場的所有嘈雜！
所有人齊齊回首。
望向聲音與那股龐大威壓傳來的方向：
胡家村後山方向，天空！
只見，四道如同山嶽般巍峨、周身繚繞著實質化灰黑色妖雲的巨大狐影，正踏空而
來！
為首的。
正是那位垂須老狐仙：大祖宗！
其身後，是三頭體型、氣勢絲毫不遜色的巨大狐仙。
正是四祖宗、六祖宗、八祖宗！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
在四位祖宗級狐仙的上方，天空之中，竟然懸浮著一片方圓數百米、厚度驚人的、蔚藍色的湖泊！
那湖水清澈。
在月光與火光映照下波光粼粼。
違反重力地漂浮在半空。
隨著四位狐仙的移動而移動。
所過之處，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陰影！
「大祖宗！您終於來了！」
五尾狐見到援軍抵達。
尤其是看到那片懸空的天池湖水，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下，甚至湧起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水克火，大局已定！
可恰恰就在此時「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陣笑聲，從熔岩孤島上傳來。
起初是低沉壓抑的輕笑。
隨即變成忍俊不禁的竊笑。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變成了肆意張狂、毫無顧忌的狂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快意。
以及一種仿佛等待了千萬年，終於得償所願的瘋狂喜悅！
這笑聲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時宜。
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它將所有人從援軍到來的振奮，與對天池之水的震驚中，硬生生拉扯了出來！
胡家人迷糊了。
狐仙們愣住了。
連剛剛抵達、威嚴無匹的四位老狐仙，都微微蹙起了眉頭。
「凌雲！」
五尾狐阿武又驚又怒，厲聲大喝，試圖壓下那刺耳的笑聲：「你在笑什麼？笑你自己的死期已到嗎？」
「我————我在笑你們————笑你們————」
凌雲的笑聲漸歇。
但臉上那混合著極致狂喜與冰冷殺意的笑容，卻更加瘮人。
他抬起手指。
依次點過四位剛剛抵達的祖宗狐仙。
點過那片懸空的天池之水。
點過岸邊黑壓壓的胡家眾人與狐仙群。
最後指向五尾狐。
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盤：「笑你們終於上當了！」
他深吸一口氣。
仿佛要將這充滿了復仇甘美，與最終決戰氣息的空氣，全部吸入肺腑。
心中更是無限狂喜。
哈！哈！哈！
來了！終於來了！
從龍虎山就開始謀劃的這一天。
終於等來了！！
凌雲看著那一汪池水，心中閃過一萬個念頭。
該怎麼玩才最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