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希望城,外城區
「可陸沉可能不會同意————」
那個職業五段的武者顯然還是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說:「而且抬頭不見低頭見,都五十年了,大家————」
「他一個人能在陷落區活下去,而且有這麼強的實力,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手裡估計早就沾滿鮮血,賣了不少奴隸!這次去希望城,估計也是銷贓的。」
劉所長毫不客氣的張口,道:「在這亂世,最不值錢的就是仁義,這世道,哪兒有什麼好人?咱們去落照基地市的奴隸交易所,把這些累贅賣了,咱們得了錢、他們也得了安全,如果運氣好,說不準未來在希望城,還能見面呢。」
聲音震撼,算是打消了所有人的顧慮。
那職業五段的武者看起來似乎有些猶豫,但周圍四人似乎已經達成共識了。
而就在此時,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從不遠處響了起來:「我看你們還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怎麼沒人問問我的意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陸沉望去。
陸沉的身影,透過落日的餘暉,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神情淡漠,表情平靜。
而看到了陸沉的身影,以及陸沉身上那附著的淡淡殺氣,所有人全都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雖然陸沉看起來年紀不大,但那股足以鎮殺一切的氣質,卻還是讓人感到敬畏、恐懼。
劉所長見此,只能硬著頭皮上前,陪著笑臉,低聲道:「陸————」
話還沒說完,陸沉周邊便已經綻放出暗紅帶煞,流轉不息的光輪虛影,下一秒,劉所長人首分離、身首異處,鮮血四濺,表情上還帶著那股諂媚的笑。
一尊職業四段武者,陸沉甚至連手都沒抬,便已被斬殺!
其他四人表情瞬間巨變。
而陸沉,則是隨意拉來了一把椅子,淡然坐下,看向其餘四人:「你們想跟他,一起死嗎?」
死寂。
眾人皆是沉默,不敢言語。
而陸沉看著他們,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陷落區哪兒有好人啊?
剛剛聽到他們的話語之後,陸沉都有些語塞了。
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五十年,這就賣了?
陷落區的生存法則,或許正是如此吧。
「跪下,向我效忠、發誓,我保證你們可以安全到達希望城,如果不從,則如這劉所長」一起,生命就停滯在這裡吧。」
陸沉神色淡然,張口猶如天憲,登時令他們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效忠?
有點小眾。
而陸沉也感覺有點小眾。
不過陸沉的設想,就是搞出一個黑幫」來,當一次黑社會來破局。
對希望城陸沉人生地不熟,但陸沉根據之前的諸多俘虜也得到消息,希望城外城區乃至下城區,幫派分子層出不窮,從事者各種灰產,還算有錢。
陸沉當然不屑於從事灰產生意,收什麼保護費。
陸沉,更喜歡黑吃黑。
而眼前的這些人,可以臨時充當自己的打手。
「噗通!」
三道身影幾乎不分先後地重重跪倒在染血的碎石地上。
那三個職業四段的武者,頭顱深深低下,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姿態謙卑到了塵埃里,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陸沉的臉,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爭先恐後地嘶喊出來:「願為先生效死!」
「屬下願追隨大人,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陸爺饒命!陸爺饒命!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陸爺的!」
「7
恐懼驅使他們拋棄了最後一絲猶豫,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對眼前這尊殺神的絕對敬畏,效忠誓言喊得震天響,唯恐慢了一分便步了劉所長的後塵。
唯有那個職業五段的武者,臉色慘白如紙,沒有立刻跪下,似乎還在猶豫著什麼。
陸沉的自光平靜地掃過他,仿佛能穿透他內心的掙扎。
眼神里沒有催促,沒有威脅。
陸沉並沒有強迫他立刻表態,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下一刻,陸沉身上的煞氣光輪無聲斂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仿佛剛才那雷霆一擊和冷酷質問都只是一場幻覺。
陸沉不再理會跪著的三人,也仿佛忘記了那個還在掙扎的五段武者,徑直轉身,邁著閒適的步子,朝著篝火和烤肉的香氣走去。
人群像分開的潮水般為他讓開道路。
陸沉無視了那些驚恐、敬畏、複雜的目光,目標明確地走向那頭被他最先斬首、體型最為壯碩的鐵脊蠻熊屍體旁。
一個擅長剝皮解肉的老頭見狀,連忙殷勤地遞上自己鋒利的匕首,動作快得像是怕慢了一步就會被遷怒。
陸沉伸手接過,動作流暢自然。
蹲下身,陸沉先是用刀尖在巨熊粗壯的前肢腋下精準地劃開一圈,然後沿著特定的筋膜紋理,手腕沉穩地運刀。
很快,一隻巨大的、沾著血污的熊掌被他完整地卸了下來。
這不是隨便哪只掌,陸沉特意挑選的是巨熊的右前掌。
他拎著這隻分量驚人的熊掌走回篝火旁,隨意地丟給負責料理的人。
「這隻,烤了。」陸沉的聲音恢復了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收拾乾淨點。熊一般習慣用左前掌處理穢物,右邊這隻,肉乾淨。」
負責烤肉的漢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和敬佩,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陸先生您懂行!我馬上弄,保證給您烤得外焦里嫩!」
很快,一切的爭吵都被終結。
只剩下瀰漫在空氣中的肉香味兒。
自此,一夜無話。
陸沉本人,則是選擇了一處安靜的地方法,並沒有入睡,而是慢慢調息,運轉體內的金烏納真小千引」。
【當前積累妖魔精氣:13021點。】
一萬多點的妖魔精氣,倒是讓陸沉有些頭疼。
這些妖魔精氣,可以提升一次九獄炎魔鍛骨決」,但附近的環境顯然不是很美好,而且自己如今防禦力夠用,倒也不必著急。
而陸沉更想積攢起來,積攢到10萬點,將金烏納真小千引」道藏推演,進行神通級的呼吸吐納法。
夜幕低垂,篝火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劫後餘生卻氣氛壓抑的隊伍。
烤肉的香氣依舊濃郁,但無人敢大聲喧譁,連咀嚼都小心翼翼。
三個職業四段武者如同鶉般縮在角落,眼神時不時驚恐地瞟向篝火另一側靜坐如磐石的陸沉,以及他身邊那隻正在被精心炙烤的巨大熊掌。
趙錚,也就是那個職業五段的武者,此刻內心正經歷著劇烈的掙扎。
他看著劉所長那具無頭的屍身被草草拖走掩埋,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心臟。
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和莫名的憂慮。
趙錚咬了咬牙,終於鼓起殘存的勇氣,挪動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了距離陸沉幾步遠的地方便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彎下腰,恭敬地低聲道:「陸,陸先生。」
陸沉並未睜眼,只是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示意他說話。
趙錚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顫抖:「陸先生實力通玄,能得您庇護,是我等之大幸。我趙錚,願為先生效力,絕無二心!但凡先生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先表了忠心,姿態放得極低。
陸沉依舊沒有反應,仿佛一尊石雕。這沉默的壓力讓趙錚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心一橫,將醞釀在心頭的話說了出來:「只是——只是陸先生,有些話,我憋在心裡,實在是不吐不快,關係到大家的性命前程,斗膽稟告先生。」
「說。」
陸沉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趙錚得到允許,語速快了些,帶著深深的憂慮:「陸先生,我們這支隊伍的目標是希望城,希望城的名頭在陷落區確實響亮,說是倖存者的樂土、最後的曙光。但————」
「我這些天來,遇到了不少自稱是捕奴隊」的人,也殺了不少,零零碎碎聽過一些消息,那地方,恐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美好,甚至——————常危險。」
趙錚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觀察陸沉的反應。
而陸沉依舊在閉目養神,他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心有餘悸繼續道:「傳言裡,希望城等級森嚴得可怕。像我們這樣的外來者,特別是沒有足夠資本和強大靠山的,進去基本只能待在最混亂、最底層的外城區,或者連城牆都進不去的棚戶區」。那裡魚龍混雜,幫派林立,弱肉強食比陷落區的荒野更赤裸裸!殺人奪寶、強征勒索是家常便飯。」
趙錚的目光掃過那些蜷縮在篝火旁的老弱婦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焦慮:「更可怕的是,我聽說————聽說那裡有明里暗裡的奴隸貿易」。像我們隊伍里這些沒有自保能力的老幼,還有那些年輕的姑娘,甚至是沒有背景的職業級武者,進去了都可能被盯上,被一些幫派或者黑心的中間人」盯上,找藉口抓走,轉手就賣去做苦役、甚至更不堪的事情————」
「劉所長他們之前密謀的,怕就是想走這條路!希望城的名氣,可能吸引了太多像我們這樣走投無路的人進去,結果反而成了那些城裡豺狼眼中的肥羊」。」
「陸先生,我知道您實力超群,自然不懼這些宵小。可,可我們這支隊伍,成分太雜,老弱太多,目標太大。進了希望城,就像是羊羔自己走進了狼群的老巢。」
「我不是質疑您的決定,只是實在憂心忡忡,怕辜負了那些信任我們、跟著我們一路走過來的鄉親啊!這希望城,到底是希望,還是另一個更深的火坑?」
篝火噼啪作響,陸沉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趙錚口中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希望城圖景,並未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漣漪。
陸沉看著趙錚臉上交織的敬畏、憂慮和那份不易察覺的懇求,沉默了數息。
就在趙錚的心幾乎要沉到谷底時,陸沉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知道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既沒有否定趙錚的憂慮,也沒有過多解釋,卻像一塊定心石,讓趙錚急促的心跳莫名地平復了一些。陸先生沒有斥責他的多嘴,這本身似乎就是一種態度。
「我知道你的疑慮,不過無需多慮,到了希望城,外城區沒人能害得了你們。」
陸沉打了個哈欠,聲音中充滿了自信:「放心就是。」
希望城,確實是混亂無比。
有錢才有一切。
但這和陸沉沒什麼關係。
陸沉是去當大爺的。
「都休息吧,明天開始抓緊時間趕路,三天之內,我要見到希望城的城牆。」
希望城,坐落於瓊江基地市的廢墟之上,處於瓊江下游,是瓊江三角洲中心區城市,在大災變時代之前,也常常作為古代偏安政權的首都所在。
如今,希望城再度恢弘,舊瓊江四大庇護所聯合華表重工,在瓊江舊有的廢墟之上,修建城市,是為希望城。
據說,這希望城建立之初,引得周遭妖魔震怒,數位妖魔領主聯合出手,發動獸潮襲擊希望城。
但希望城的夏爾總統英勇非凡,投石滅飛禽、控制天氣,擁有鋼鐵般的意志,打退了數次獸潮的進攻,因此被推舉為希望城的第一任總統,如今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而這二十多年來,夏爾總統合縱連橫,與周邊妖魔建立起良好的合作關係,但仍舊有一些拒絕與人類為伍的妖魔,每隔幾年,就會有一次獸潮襲城,來攻打希望城,但每次都被敬愛的總統閣下化解,希望城屹立至今,始終不倒。
這件事,其實十分的匪夷所思。
畢竟在妖魔林立的陷落區,存在這麼一座宏偉的人類之城,實在是難以置信。
因此,這希望城究竟是否真的存在,也成了周邊數百公里內人類倖存者的疑惑,有的說有,有的說是陷阱,有的乾脆說這是編造出來的,眾說紛紜,毫無定論。
只有靠近瓊江基地市,遇到過捕奴隊的人,才能確定希望城真的存在。
但通過外界捕奴隊的表現,讓人很難相信,這希望城是希望的所在。
只當,是一個能夠提供臨時庇護的城市,不必打生打死。
不過,當三日之後,他們真的出現在希望城下,一切的質疑都被打破了。
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高聳的城牆,以及在道路左右巡視的精銳士兵,除了陸沉之外,其他人全都看傻了。
陸沉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遠處矗立的龐然大物,即使以他的心性,眼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希望城,確實當得起宏偉」二字。
這座城市並非建立在完全的廢墟之上,而是巧妙地依託著瓊江基地市舊有的堅固骨架,進行了超乎想像的改造和擴建。
遠遠望去,那城牆絕非尋常城市可比,那高聳入雲的城牆。它如同一條匍匐在大地上的鋼鐵巨龍,蜿蜒盤踞在瓊江之畔。
城牆的高度目測超過了五十米,遠超舊時代任何軍事要塞,巍峨得令人窒息。
牆頭上,密布著炮口、瞭望塔和能量護盾發生器基座,閃爍著危險的紅藍警示燈,無聲地宣告著這裡絕非善地。城牆頂端,更有一隊隊身著統一制式、閃耀著能量微光鎧甲的精銳士兵在來回巡邏,動作整齊劃一,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城牆下方的一切,散發出鐵血的紀律性和強大的壓迫感。
城牆並非孤立,其前方還挖鑿著一條足有數十米寬的護城河。
河水幽深,隱隱可見水下布設的巨型金屬拒馬和閃爍著能量火花的電網,形成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
連接城門的是一座寬闊的合金吊橋,此刻正高高懸起,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
光是看著,陸沉就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這等城市,若是讓陸沉來攻,是完全攻不下來的。
至少,也要到武道宗師的境界,才能嘗試性攻城。
通向吊橋的寬闊道路上,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人群如同遷徙的蟻群,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有像陸沉他們這樣衣衫檻褸、拖家帶□、眼神茫然的難民:有裝備精良、車輛上滿載物資、神情警惕的商隊;也有三五成群、
目光兇狠、身上帶著血腥氣的傭兵或幫派分子。
人聲鼎沸,車馬喧囂,各種口音的叫嚷、爭執、哭泣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而混亂的聲浪,衝擊著每一個初來者的耳膜。
「這就是————希望城?」
趙錚望向巍峨的希望城,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這種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足以讓小地方沒見過世面的趙錚,感到驚嘆。
「那是希望城,這也是希望城。」
陸沉隨意張口,指向護城河外,遠離主幹道,距離希望城大概四五百米距離的一片令人窒息的、望不到邊際的混亂地帶。
這裡仿佛是城市排泄出的污濁殘渣堆積而成。
低矮、歪斜的棚戶如同蔓延的癬疥,死死扒在城牆巨大的陰影里。
這些棚戶的材料五花八門,或鐵皮堆積,或木材搭建,更多的,是連成一片、顏色各異、污漬遍布的破舊帳篷,像一片片骯髒的蘑菇叢生在泥濘中。
隨處可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警惕的人們,或蹲在自家棚戶門口,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或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任何可能利用的東西;或為了一點地盤、一點乾淨的水源、甚至是一個眼神而爆發出激烈的爭吵乃至扭打。
衣衫襤褸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哭聲、叫罵聲、咳嗽聲、某種不知名劣質樂器的嗚咽聲————各種噪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而壓抑的聲浪,衝擊著每一個初來者的感官。
這裡是希望城光輝之外的陰影之地,外城區。
或者更直白地說,是絕望的棚戶區、無法入城者的流放之地。
陸沉對此景象似乎毫不意外,他的自光銳利地掃過這片混亂的區域,像在評估一片戰場,停下腳步,轉身對趙錚等人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看清楚了,這就是希望城的門檻」。進城?需要交納晶核,數量不少。沒有晶核,或者交不起後續的「居住稅」,就只能待在這裡,自生自滅。」
說罷,陸沉指了指前方那片擁擠不堪、污水橫流的棚戶區:「我們沒那麼多晶核讓所有人都進去。就算有,裡面也未必是天堂。」
頓了頓,陸沉目光落在趙錚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趙錚,你帶人,去找一塊相對開闊、靠近水源、地勢也稍高一點的地方,清理出來。我們得在這裡紮營,建起我們自己的落腳點。動作要快,天黑之前,必須有個能擋風遮雨的雛形。」
趙錚心頭一緊,看著這片混亂骯髒如同地獄入口的區域,要在這裡安家落戶?
但趙錚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躬身應道:「是,陸先生!」
沈凝小手緊緊抓著身邊一個老婦的衣角,看著周圍陌生而充滿敵意的環境,小臉嚇得煞白。
陸沉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並未多言,只是對趙錚補充了一句:「看好他們,尤其是孩子和女人。在我回來之前,別惹事,但也別讓人欺負了。」
語氣平淡,卻蘊含著警告。
「陸先生放心!」
趙錚重重點頭,握緊了腰間的武器,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交代完畢,陸沉不再停留。
職業級武者,別說在這外城區了,實際上,在下城區都有一定的生存空間。
有趙錚和其他三人在,在這外城區,確實不至於被欺負。
甚至反過來,有趙錚這個職業五段在,就算沒有陸沉,他都能在外城區建立一個不大不小的幫派」出來。
至於陸沉?
毫不客氣的說,陸沉如果想,完全可以在下城區刺殺一位職業九段的議員,然後徐徐圖之,取而代之。
陸沉在得知希望城的消息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前往,而是等到自己羽翼豐滿的時候再來,就是出於這樣的考量。
他是來希望城當大爺的,不是來當卡拉米的。
不過,陸沉雖然有一定的想法,但初來乍到,並不是實現自己這個想法的時機。
畢竟這座看起來繁榮昌盛的人族希望之城,背地裡卻是妖魔掌控,化形大妖的無形大手在這座城市上空高懸,陸沉也不想搞出什麼大動作,驚動了那些化形大妖。
因此,還是需要先打探情況。
首先,陸沉要激活自己的暗旗。
一個叫王麻,一個叫翟浩。
王麻,是當初下渚趕來的捕奴隊隊員之一,被陸沉俘獲之後,主動做了帶路黨,幫助陸沉斬殺了其餘下渚捕奴隊的來犯之敵,因此陸沉大方的將已經吸完妖魔精氣的一些晶核給了他,讓他想辦法自己去希望城。
翟浩,則是李先生的侍從,父母都是希望城的公民,而他本人原本也是,後來染上了不良習慣被驅逐出了希望城,幫助陸沉偽裝了一下翠湖山莊,將其餘捕奴隊頭目一網打盡,因此獲得了李先生的部分財產,陸沉也讓他自己想辦法去希望城了。
這一路上,雖然困難重重。
但這並不能難倒他們兩個。
他們都有自己的渠道」,可以花費一些晶幣,更加安全的抵達希望城。
所以,陸沉要找他們打聽一下情況。
「止步。」
希望城下城區入口,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攔下了陸沉面前,對著陸沉道:「入城需交納300晶幣購買憑證,之後每10晶幣可在外城區滯留一天,憑證每個月1號到期,交錢!」
「沒有錢,晶核也可以,一級晶核5晶幣,二級晶核20晶幣,三級晶核100晶幣。」
士兵打了個哈欠,隨口說著,將數字給報了出來。
他們並沒有說四級以上的晶核值多少晶幣,似乎認定了陸沉交不出四級以上的晶核。
陸沉十分平淡的掃過兩名士兵,接著便在這兩個士兵有些不耐煩的表情下,衣袖隨意一拂,一枚鵝卵石大小,通體流轉著遊覽光澤,內部仿佛有什麼能量在留存的晶石精準地落在士兵面前的金屬登記台上。
晶核與金屬台面碰撞,發出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叮」一聲脆響。
這枚晶核,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目光,嘈雜的入城隊伍也為之安靜了一瞬。
「叫你們隊長出來跟我談。」
陸沉的聲音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士兵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登記台上的晶核,瞳孔猛地一縮。
那晶瑩剔透的質地,蘊含的磅礴能量波動,遠超他日常經手的一、二級晶核,甚至————比他見過的四級晶核都要強盛數倍!
這絕不是普通貨色!
士兵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僵住,轉為驚愕和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這是什麼?五,五級?!」
士兵的聲音帶著驚疑,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拿,卻又有些不敢。
五級晶核!
這在外城區入口簡直是天方夜譚!
擁有這等晶核的人,要麼是實力恐怖至極的獨行強者,要麼就是背後有他們這些小兵惹不起的大勢力。
他旁邊另一個士兵也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來。
兩人瞬間呆滯了起來。
而陸沉也不著急,都說希望城錢能通神,他也想看看在這希望城,晶核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怎麼回事?!堵在這裡幹什麼?!」
一個帶著明顯官威的喝問聲從旁邊的小崗亭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制式皮甲,肩章明顯與士兵不同、身材略顯發福的中年軍官皺著眉走了出來。
他顯然是聽到了外面的異常動靜。
「隊長!這人——他——」
那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急於撇清關係,指著登記台上的晶核,聲音都有些結巴:「他拿出一枚晶核,看樣子像是——五級?還說要見您————」
軍官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那枚幽藍晶核牢牢鎖住。
他的閱歷和眼光遠非士兵可比,幾乎在看清的剎那,心中的驚濤駭浪就翻湧起來。
絕對是五級晶核!
而且品相極佳,顯然是剛宰殺不久!
這種東西,就算是在上城區也屬於硬通貨!
能隨手拿出這玩意當入城費的人,絕不簡單!
軍官的目光瞬間從晶核移到陸沉身上,銳利地上下掃視。
陸沉衣著普通,風塵僕僕,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沉靜、以及面對城衛軍時那種近乎漠然的底氣,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種氣質,裝是裝不出來的。
沒有絲毫猶豫,軍官猛地轉身,動作快如閃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剛才那個語氣不善的士兵臉上!
力道之大,打得那士兵一個趔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混帳東西!眼瞎了嗎?!」軍官厲聲呵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士兵臉上,「這位先生一看就是貴客!誰給你的狗膽在這裡大呼小叫?!還不快向先生賠罪!」
那士兵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中滿是屈辱和驚恐,哪裡還敢猶豫,慌忙朝著陸深深深鞠躬,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先生!請,請先生恕罪!」
軍官看也不看那士兵,瞬間切換了一副近乎諂媚的笑容,對著陸沉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手底下人不懂規矩,讓先生見笑了!您千萬別跟這些沒見識的粗胚一般見識,都是些不開眼的蠢材!污了您的耳朵!」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上前,雙手極其恭敬地將登記台上那枚五級晶核小心翼翼地捧起,還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雙手遞還給陸沉,臉上堆滿了笑容:「區區入城憑證,哪裡需要您破費如此珍貴的晶核?快請收回,快請收回!」
他側身讓開通往城門內的道路,做出請」的手勢,語氣愈發熱情恭敬:「這外面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先生,請隨我來,這邊有個清淨的地方,您先歇歇腳,喝杯咖啡醒醒神,兌換晶幣這種小事,我親自為您辦理!包您滿意!請!」
看到面前這猶如變色龍般滑稽的一幕,陸沉只得是深深地吸了口氣,跟著軍官走了進去。
軍官引著陸沉,徑直走向城門側方一處相對獨立、帶有觀察窗的小房間,顯然是城衛軍頭目輪值休息和接待貴賓」的地方。
只留下身後一群目瞪口呆的排隊者,以及那兩個噤若寒蟬、臉色慘白的衛兵。
房間裡布置簡單,但比起外面的混亂,確實幹淨整潔不少。
軍官殷勤地請陸沉在一張還算舒適的靠背椅上坐下,手腳麻利地打開一個小型保溫櫃,取出一袋獨立包裝的速溶咖啡,用熱水沖泡好,雙手端到陸沉面前的桌上。
「先生請用,這是從城裡帶來的,雖然比不上真正的現磨,但也算能提提神。」
軍官搓著手,笑容可掏。
他拉開桌下的抽屜,取出一個帶有複雜紋路和能量讀數屏的可攜式晶核檢測儀,以及一疊厚厚的、印製精美的各色晶幣,還有一個類似POS機的刷卡設備。
「先生,您請稍候片刻,我這就為您檢測這枚晶核的具體品級和能量值,折算成最划算的晶幣!保證給您一個最公道的市價!您放心,流程很快!」
軍官拿起那枚幽藍晶核,小心翼翼地放入檢測儀的卡槽中,儀器屏幕立刻亮起,複雜的符文和數據開始滾動。軍官的眼睛緊盯著屏幕,一絲不苟,態度比對頂頭上司還要恭敬百倍。
不多時,他給了陸沉一個報價:「先生,您這枚晶核,足以兌換3592塊,我個人做主,可以給您兌換3600塊。」
顯然,這五級晶核的價格遠不止如此,這名軍官這麼殷勤,顯然是吃了回扣。
但無所謂了。
能夠辦事,吃點回扣就吃點吧,陸沉並不介意。
反正這晶核都已經吸完妖魔精氣了,對陸沉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不過,也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打聽些事情。
「我還有幾枚晶核。」
說罷,陸沉掏出了一個口袋,隨意將其打開,裡面瞬間流轉起絢爛的光芒。
這口袋裡,都是陸沉這一路上斬殺的妖獸。
一枚六級晶核、五枚五級晶核,還有十多枚四級晶核。
至於三級、二級這種低級晶核,陸沉帶都沒帶,全都給沈凝拿著玩了。
看到這麼多晶核,那軍官不由咽了口唾沫,眼眸之中充滿了貪婪。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要將陸沉殺死在這裡滅口,然後獨吞這些晶核。
但很快,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
能夠殺死六級妖獸的狠人,不是他可以比擬的。
正當這軍官打算接過口袋的時候,卻見陸沉忽得將口袋收了回來,沉聲問道:「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回答的讓我滿意,這些晶核我都會在你這裡兌換,甚至還能送你一枚五級晶核。」
「如果你誆騙了我,或者給了我一個不太合理的價格,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說罷,陸沉刻意的將氣息外放。
一時之間,一股磅礴的殺意瞬間籠罩在這軍官身上,軍官表情一滯,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大變。
其實對於強者的威脅,軍官並不放在心上。
他可是希望城城衛軍的軍官,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就算對方是職業九段的強者,惹了城衛軍,城衛軍的將軍也會出來收拾他!
要知道,城衛軍將軍可是城防部長,一尊宗師級的人物!
不過,軍官之所以會臉色大變,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股氣息十分迥異,但和————
但是和他們將軍、副總統、以及某些建城家族的議員先生身上的氣息十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無論如何,他知道這是什麼氣息。
屬於上城區貴族的氣息。
難道————
想到這裡,軍官立馬露出諂媚的笑容,對著陸沉殷勤道:「先生您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職位?」
「小人王俊,城衛軍第二師第五團第三營第二連隊連隊長。」
「在城裡,該怎麼找人?或者說,我想找幾個人,需要去找誰幫我找到?」
「先生,這件事我們城衛軍最熟悉了,我們城衛軍還兼著城市管理的要務,就連警務部門的警察,也要給我們城衛軍面子,您說個名字,最遲明天晚上,我會告訴您他的位置。」
「王麻、翟浩,來自下渚基地市。」
「收到。」
」
」
短暫的交流之後,軍官王俊便已經熟練的給陸沉的這些晶核全都兌換成了晶幣。
共有十一萬多。
而王俊手上顯然沒有那麼多現金,於是趕忙拉來了一個名叫希望城城市銀行」的銀行,給陸沉辦理了一張卡,存儲了十萬現金。
剩下的一萬多晶幣,則是以現金的方式,被陸沉帶在了身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王俊帶著幾分誠懇,又帶著幾分討好,對著陸沉道:「先生,下城區的泥腿子們不太安全,需要我帶兵護送您回上城區嗎?」
陸沉的實力,顯然不需要護送。
但王俊太想進步了。
怎麼也要問上一嘴。
「也行。」
陸沉點了點頭:「不過我暫時在希望城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就送我回城外吧,我暫時在那裡休整。」
「城————城外?」
王俊一陣愕然,有些驚訝:「您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在城外那種腌臢的地方————」
話還沒說完,王俊就將一切都給咽了回去,接著便露出諂媚的笑容,張口道:「請先生放心,我親自護送您,一定不會讓任何一個泥腿子碰到您的衣角!」
「全體集合,城衛工作交給第三連隊,第二連隊的所有士兵,隨我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