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站起身,「我吃好了,各位慢用。」
兩個聊得正嗨的女孩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
溫允瓷端著餐盤離開,身後隱約還能聽到議論聲。
「她誰啊?甩臉子給誰看呢……」
「就是,肯定是嫉妒林主管唄,裴二少這樣的男人,誰不眼紅?」
林芝琳柔柔的聲音傳來,「好了,別說了,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溫允瓷扯了扯嘴角。
回到臨時安排的工位,她專注於下午的工作。
剛坐下沒多久,身旁傳來一聲輕喚。
「允瓷?」
溫允瓷轉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帶著混血感的俊朗面孔。
微卷的栗色頭髮,眼眸是淺淺的琥珀色,此刻含著驚喜的笑意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認了出來,「周學長?」
周清淮,她大學時的學長。
曾經熱烈地追求過她,只是那時她已和裴憬在一起,明確拒絕後,他便黯然出國深造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真的是你!」
周清淮笑容加深,在她旁邊的工位坐下,「太巧了,我是公司派來進行短期交流學習的,你呢?」
「我也是交流計劃。」溫允瓷笑了笑,心下感慨,世界真小。
兩人寒暄了幾句近況,周清淮的目光柔和,看著溫允瓷很是專注。
他輕聲問道,「我聽說……你結婚了?」
「嗯。」溫允瓷點頭。
周清淮沉默片刻,忽然問了個突兀的問題,「有考慮過離婚嗎?」
溫允瓷一驚,蹙眉看他,「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周清淮說,「感覺你並不快樂。」
他繼續說,「以前你和裴憬在一起的時候,偶爾還會發些動態,照片裡笑得挺開心。」
「但後來……尤其是婚後,你的朋友圈幾乎是一片空白。」
他一直有在關注她,只是默默無聲。
溫允瓷心頭微澀,「人總是會變的,我現在過得很好。」
下午,溫允瓷工作很投入。
然而,周清淮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她身上,帶著關切和未褪去的情意。
讓她多少有些不適。
臨近下班時間,辦公區原本平靜的氛圍被打破。
有人低聲驚呼,「快看!那是裴二少吧?」
「他手裡拿著花!是來找林主管的嗎?」
「哇,好浪漫!」
溫允瓷抬頭,只見裴憬穿著西裝,捧著一大束鬱金香,正站在辦公區入口處張望,顯然是在找林芝琳。
他吸引了不少年輕女員工羨慕的目光。
「磕到了!家人們!」
「家世相當,又這麼恩愛,太甜了!」
然而,裴憬在掃視一圈後,視線突然定格在了溫允瓷身上。
他有些驚訝,腳步一轉,朝著溫允瓷的工位走了過來。
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是來找誰的。
「瓷瓷?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將那束原本要送給林芝琳的鬱金香往溫允瓷面前遞了遞。
「你下班了吧?我送你回去?」
這一幕,讓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
溫允瓷覺得有些難堪。
見狀,周清淮站起身,擋在了溫允瓷身前半步的位置。
「裴憬,」他語氣熟稔,「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老樣子。」
他看了一眼那束花,「這花,恐怕不是送給允瓷的吧?」
裴憬看到周清淮,臉色沉了下來,眼底湧起敵意,「周清淮?你怎麼在這?」
他上前一步,試圖隔開周清淮與溫允瓷。
「我和瓷瓷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手。」
一時間,溫允瓷的工位前,形成了兩個男人無聲對峙的局面。
有知道內情的員工小聲八卦,「天,那不是裴二少的前女友嗎?」
「他們這是舊情未了?」
「那林主管怎麼辦?裴二少不是她男朋友嗎?」
「怪不得剛才在餐廳,那個溫允瓷臉色那麼難看,原來是……」
「這什麼情況啊?三角戀?」
就在兩個男人僵持不下時,一道委屈的嬌柔聲音插了進來。
「阿憬?」
林芝琳站在幾步開外,看著裴憬手裡的鬱金香,方向朝著溫允瓷。
「這花……」她眼圈紅了,「不是給我的嗎?」
裴憬這才回過神。
他看著林芝琳泫然欲泣的模樣,又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溫允瓷。
權衡利弊只用了半秒。
他不能當眾讓林芝琳難堪。
「當然是給你的。」
裴憬轉身,帶著溫柔笑意,將花束塞進林芝琳懷裡,「除了你,還能給誰?」
他語氣寵溺,「路上看到這花,覺得很配你,就買了,你喜歡嗎?」
林芝琳抱住花,嬌嗔地捶了他一下,「喜歡!你嚇死我了,還以為……」
她瞟了溫允瓷一眼,沒把話說完。
「還以為什麼?」裴憬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小醋包。」
「走吧,餐廳訂好了,別耽誤了時間。」
兩人相攜離去時,裴憬回頭看了眼溫允瓷,眼神複雜。
辦公區里響起幾聲輕笑,目光在溫允瓷身上掃視,意味不明。
「我就說嘛,裴二少肯定是來找林主管的!」
「剛才肯定是看錯了……」
「好甜啊!真是郎才女貌!」
溫允瓷只覺得諷刺。
她低頭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
周清淮將一切看在眼裡,眉頭微蹙,看著溫允瓷很是心疼。
————
兩人並肩走出林氏大樓。
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周清淮藉機開口道,「允瓷,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話,可能不太合適。」
「當年我選擇離開,是覺得你和裴憬感情穩定,我繼續留在那裡,只會給你造成困擾。」
「但現在……」
「你和裴憬已經結束,你似乎,也沒有獲得真正的幸福。」
他小心翼翼地說,「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段婚姻讓你感到疲憊。」
「你想重新開始一段感情和生活。」
「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
這一次,周清淮不想再放手了。
他覺得她又一次陷入了非真心的關係里。
溫允瓷有些愕然,正要開口拒絕。
「瓷瓷。」
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