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允瓷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變紅。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
幾位高管也很快反應過來,眼神飄忽,看天看地,假裝沒看到什麼。
溫允瓷瞪了裴硯深一眼,囗型無聲道,「裴硯深你完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快步離開。
裴硯深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門外的人,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下,是真的把人惹毛了。
他微微頷首,「抱歉,文件放秘書台,下午兩點後我會逐一處理。」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他邁開長腿,朝著溫允瓷離開的方向追去。
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裴硯深伸手擋住,側身進了電梯。
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溫允瓷還紅著眼眶,別開臉不看他。
裴硯深牽起她的手,指尖與她緊緊相扣,「瓷瓷,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溫允瓷嘴硬道,「假的!氣話聽不出來嗎!」
「哦,」裴硯深嘴角控制不住上揚,「氣話也行。」
「我愛聽。」
他湊近些,「再說一遍,好不好?」
「不說!」
溫允瓷推開他的腦袋,想到剛才的情景,又是一陣羞憤,「裴硯深!我的形象全毀了!」
「怕什麼?」裴硯深安慰道,「他們只會更佩服裴太太。」
「畢竟,」他與有榮焉,「不是誰都有膽子跟老闆叫板的。」
見溫允瓷還是一副不太愛搭理他的模樣。
「別生氣了,」他討好道,「帶你去吃好吃的,賠罪。」
溫允瓷哼了一聲,「吃什麼?」
「火鍋。」裴硯深唇角微勾,「你前些天念叨了好幾遍。」
溫允瓷一愣,「我有說過嗎?」
「有啊。」裴硯深眼底漾開笑意,「一周前,某人抱著我的胳膊,夢裡一直念叨著吃火鍋。」
裴硯深怎麼連她夢話也記?!
溫允瓷臉頰一熱,「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好,你說怎麼罰都行。」
————
車子駛向城中的火鍋店,位於摩天大樓頂層,擁有絕佳城市景觀,以私密性和空運的頂級食材聞名。
侍者引他們進入私人包廂,環境雅致。
落座後,裴硯深接過菜單,點了溫允瓷喜歡的鍋底和菜品。
連她偏好的蘸料搭配都一清二楚。
菜品上齊,他挽起襯衫袖口,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擔起了涮煮的任務。
裴硯深動作優雅,將燙好的牛肉夾到溫允瓷的碗裡。
服務意識刻入他的基因里。
溫允瓷看著碗裡的食物,心裡那點氣早就消了大半。
氣氛緩和。
她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裴硯深,現在老實交代,為什麼早上突然陰沉沉的,就因為我沒說過喜歡你?」
裴硯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知道這事繞不過去。
他拿出手機,點開裴憬發來的那些照片和信息,推到溫允瓷面前。
「因為他?」
溫允瓷看著照片,氣笑了,「裴硯深,你幾歲了?這種低級挑撥你也信?」
「我沒有信他。」
裴硯深急忙解釋,「我是看到你去見他了,心裡不舒服。」
他抿了抿唇,聲音低了幾分,「而且,你確實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溫允瓷很吃他委屈巴巴這一套,「笨蛋!」
「我去看他,是想把話說清楚,讓他以後別再騷擾我。」
她指著那張病房照片,「這明顯是故意找角度的,你看不出來嗎?」
「還有這些以前的照片,」她劃拉著屏幕,「那都是過去式了!」
「誰還沒有個過去?」
裴硯深回道,「我沒有。」
溫允瓷愣了一下,「……怎麼可能?」
以他的家世,外貌,能力,身邊怎麼可能缺少追求者?
就算沒有轟轟烈烈的戀愛,總該有過幾段感情經歷吧?
裴硯深認真回應道,「沒什麼不可能。」
「學生時代,覺得談戀愛浪費時間,不如多做幾套題。」
「工作後,更沒那份心思。」
他抬眸看著她,眼眸深邃,「遇到你之前,沒覺得誰特別,也懶得應付。」
所以,他的感情經歷,一片空白。
溫允瓷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追問,「那遇到我之後呢?」
「遇到你之後?」
裴硯深聲音壓低,直勾勾看著她,故意道,「想知道?」
「你愛說不說。」溫允瓷聲音清甜。
裴硯深輕笑,半晌,慢悠悠道,「遇到你之後,才發現,原來一直盯著一個人看,不會覺得膩。」
「原來有些事,無師也能通,並且……」
「食髓知味。」
直白地暗示。
「你閉嘴啊!」溫允瓷羞惱道,也早該知道他講話很壞。
裴硯深低笑出聲,然後坐直身體,給她夾了塊蝦滑,「好,不說了。」
他見好就收。
因為再逗下去,小貓怕是要炸毛跑掉了。
飯後,侍者撤下餐具,換上清口的茶飲。
裴硯深抿了口茶,忽然想起,「晚上有個商業晚宴,陪我一起去?」
溫允瓷想了想,點頭,「好。」
裴硯深很滿意,「能和溫總監共事,是我的榮幸。」
溫允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官方語氣逗笑,「怎麼?裴氏不關門大吉了?」
裴硯深立刻認錯,語氣縱容,「不敢,裴氏還得靠溫總監力挽狂瀾。」
————
晚宴設在酒店頂層。
兩人一同出席,乘上電梯。
電梯行至中途停下,門打開,一個腆著啤酒肚,手指夾著雪茄的中年男人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一股濃烈的煙味瀰漫在封閉的空間裡。
溫允瓷蹙眉,微微別過頭。
裴硯深也抽菸,但沒在她面前抽過。
他身上總是清冽的雪松味,很好聞,接吻時,唇齒間是牙膏的薄荷味,溫允瓷很喜歡。
但這種在公共空間不顧及他人的行為。
她很反感。
裴硯深察覺到她的不適。
他目光一冷,在電梯還沒徹底關上之前,動作快准,將那人指間的雪茄抽了出來。
扔到了電梯外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