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琳心涼了半截,怒火中燒。
果然,男人都撥了無情。
她眼裡泛起淚花,「阿憬,我不怪你,但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會把自己交給你。」
她哽咽道,「如果你覺得是負擔,那我走就是了,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別!芝琳!」
裴憬一把拉住她,心裡亂成一團。
睡了林芝琳,要是讓她就這麼走了,林家那邊沒法交代,華若煙也會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可是負責,結婚?
他一想到這個詞,腦子裡閃過的還是溫允瓷的臉。
「芝琳,你讓我冷靜一下,行嗎?」裴憬低聲哄道,「給我點時間,我需要想想……」
林芝琳吸了吸鼻子,假裝大度地點點頭,「好,阿憬,我給你時間冷靜。」
她伸手抱了抱他,語氣嬌軟,「我等你。」
裴憬如釋重負,又安撫了她幾句,然後離開了酒店房間。
門一關上,林芝琳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華若煙的電話。
「伯母……」
她聲音委屈,「我和阿憬,我們昨天晚上,就,就是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華若煙猜出言外之意,她欣喜道,「芝琳,這是好事啊!」
「你們年輕人情投意合,我們做長輩的也高興。」
林芝琳繼續道,「可是伯母,阿憬他,他好像還沒想好,我怕他不要我……」
「他敢!」
華若煙斬釘截鐵道,「芝琳你放心,阿憬那邊,我去說!」
「他必須對你負責!」
掛了電話,華若煙心滿意足。
林芝琳家世好,又對憬兒一心一意,比起那個溫允瓷,不知強了多少倍。
必須趁熱打鐵,把婚事定下來。
————
醫院VIP病房裡。
裴硯深端著一碗溫熱的粥,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溫允瓷嘴邊。
溫允瓷有些不好意思偏開頭,「我自己來就行,又不是手廢了。」
裴硯深舉著勺子沒動,目光沉沉看著她,「聽話,張嘴。」
「裴硯深,我自己真的可以……」溫允瓷試圖去拿他手裡的碗。
裴硯深手腕一移,避開她的手,「醫生說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勞累。」
「你最近狀態也不太好。」
「還是說,你想讓我用別的辦法餵?」
溫允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最後還是妥協,張開嘴。
粥熬得軟糯香甜,入口溫度也剛剛好。
裴硯深看著她乖乖吃東西的樣子,眼底泛起一絲笑意,又舀起一勺。
溫允瓷咽下粥,看著他,心裡軟軟的,她忍不住開口問了句:
「裴硯深。」
「嗯?」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她聲音低了些,「畢竟,我之前是裴憬的女朋友。」
「你……不膈應嗎?」
裴硯深餵粥的動作一頓,回道,「不會。」
「比起這種情緒,我更多的是遺憾。」
————
裴硯深陷入回憶。
初見溫允瓷的那場會議結束,人群散去。
田小恬抱著文件夾,小跑著追上溫允瓷,「允瓷姐!你太厲害了!」
「剛才那麼多主管都不敢吭聲,就你敢站出來!」
溫允瓷無奈地笑了笑,「總得有人站出來把問題說清楚吧。」
她突然湊近,和田小恬吐槽,「再說,裴硯深那張臉臭的,跟誰欠了他七八十萬似的。」
「我再不站出來,這會議怕是要開到天黑。」
話音剛落,身側掠過一道身影。
裴硯深步伐未停,好像只是路過,那雙深邃的眼眸輕輕掃了她一眼。
溫允瓷瞬間噤聲,立馬低頭輕喚,「裴總。」
直到裴硯深走遠,田小恬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溫允瓷也鬆了口氣。
他應該……沒聽見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溫允瓷對業務越來越熟稔,提出的見解也越發犀利。
偶爾膽子肥起來,會直接反駁裴硯深。
「裴總,我認為這個方案,忽略了市場的需求。」她站起身,目光不閃不避。
眾人屏息,等著看裴硯深發怒。
裴硯深只是抬眸看著她,示意,「繼續。」
他沒有生氣,繼續縱容她的無法無天。
他覺得她特別。
不只漂亮,能力也出眾,連跟他叫板,裴硯深心裡都在叫囂著,她好可愛。
那段時間,他彆扭了大半個月。
開會時,他的視線總會落在溫允瓷身上,停留時間略長,看得溫允瓷心裡直打鼓。
她有點慌。
私下跟田小恬嘀咕,「我是不是最近太囂張了?把大老闆惹毛了?他老那麼看我。」
之後的幾次匯報工作,溫允瓷難得收斂了鋒芒。
裴硯深把她的變化看在眼裡,心下焦躁。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
機會在一個傍晚來臨。
天空飄起細雨,裴硯深看到溫允瓷站在公司樓下,望著雨幕發愁。
她沒帶傘。
好機會。
裴硯深心臟跳得有些快。
他握緊手中傘柄,將背了好幾天的表白稿子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邁步朝她走去。
「瓷瓷!我就知道你沒帶傘!」
一輛跑車劃開雨幕,停在溫允瓷面前。
車門打開,裴憬跳下車,拿著傘,撐開罩在她頭頂。
溫允瓷臉上綻開笑意,撲進裴憬懷裡,往他臉頰親了一口,聲音清甜:
「但是我有阿憬呀!」
「我知道你會來接我的!」
雨絲涼涼,裴硯深站在原地,看著跑車濺起水花,駛入雨夜。
心情晴天霹靂。
————
「為什麼遺憾?」溫允瓷不解。
「遺憾為什麼沒能早點遇到你。」
裴硯深回答上一個問題,「喜歡你,大概是在你第一次季度匯報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站出來解決問題的時候。」
溫允瓷一怔,回應道,「那時候,我才剛畢業吧。」
「主要是,」她實說實話,「你看我的眼神怪滲人的,誰會相信你喜歡我?」
裴硯深放下粥碗,薄唇輕啟,「是嗎?」
「可能是因為我發現自己喜歡上弟弟的女朋友時,心情確實不太美妙。」
溫允瓷臉頰發燙,突然沒腦子的問,「那你當時怎麼不早點說?」
「怎麼說?」
裴硯深挑眉,「走過去告訴你,我喜歡你,和我弟弟分手吧?」
「你會不會覺得我有病,然後嚇得立刻辭職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