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允瓷追問,眼神直直盯著他。
「這個項目從前期調研到方案雛形,都是我一手跟進的。」
「甲方的需求,地塊的優劣勢,沒人比我更清楚。」
「李主管之前負責的是文旅板塊,這方面的經驗相對不足吧?」
李成臉上掛不住,乾咳了一聲,「溫總監,話不能這麼說,項目經驗是相通的。」
「我之前運營過的大型項目也不少……」
溫允瓷說,「那也跟這個項目沒關係!」
裴硯深只道,「甲方已經和李成對接過了,後續工作由他跟進更順暢。」
「什麼時候對接的?」溫允瓷問。
「上周。」
上周她在醫院。
溫允瓷笑不達意,「所以,我住院這幾天,李主管趁我不在,把甲方拿下了?」
李成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正常和甲方溝通工作!」
「正常溝通工作?繞過我,直接向裴總匯報結果嗎?」
溫允瓷轉向他,眼神冷下來,「李主管,職場的規矩不用我教你吧?」
「夠了。」
裴硯深開口,聲音沉了沉。
「項目給李成,是綜合考量後的決定,溫總監,服從安排。」
溫允瓷想起不久前,他還在車裡吻她,說對她冷不起臉的男人。
現在又這樣對她。
「服個屁!」
溫允瓷站起來,手裡的文件夾「啪」地摔在桌上。
會議室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這個項目我跟了兩個月,改了多少版方案,裴總您心裡沒點數嗎?」
溫允瓷聲音發顫,是氣的。
「甲方上周才對接?那就是我住院前的事。」
「我入院那天早上,您親口說的,讓我好好養病,項目等我回來再說。」
「結果呢?!」
她眼圈發紅,「您默許別人去接觸甲方,然後告訴我,沒我的事了?」
她連「您」字都用上了,是真的生氣了。
裴硯深沒說話,任她發泄。
會議室氣氛僵到極點。
裴硯深抬手,「今天的會先到這裡,散會。」
眾人立刻收拾東西,快步往外走。
「溫總監真是吾輩楷模啊。」
「不過裴總臉色好難看,這樣真的沒事嗎?」
「你傻啊,裴總明顯是讓著她,全程沒反駁一句。」
「讓著?我怎麼覺得裴總說得有道理啊,這個項目李成確實更合適,他之前運營過兩個大型文旅項目,經驗擺在那兒。」
「可溫總監跟了那麼久,心裡肯定難受。」
「職場不都這樣,能者居上,李成先把甲方拿下了,她也只能認栽。」
議論聲漸行漸遠。
門被帶上,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
裴硯深輕聲喚他,「溫允瓷。」
溫允瓷不理。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
「別碰我。」她躲開,抗拒道。
裴硯深的手停在半空,「你在怪我。」
溫允瓷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肯掉下來,「難道我不該怪你嗎?」
她聲音哽咽,「裴硯深,再怎麼樣,我也是你老婆!」
裴硯深回應,「甲方是主動聯繫李成的,不是他去找的甲方,瓷瓷,不是我要換掉你。」
溫允瓷承認,「是,李成可能更合適,甲方選了他,我認。」
「可是為什麼……」她吸了下鼻子,「為什麼你不能提前告訴我?」
「為什麼非要等到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這個結果?」
「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裴硯深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沒說話。
他這副沉默的樣子,在溫允瓷眼裡更討厭。
「你為什麼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平等的,替我想一想?!」
她問,眼淚沒忍住,掉下一顆。
裴硯深看見那滴淚,眉頭一緊,上前一步,托住她的腰和腿彎。
溫允瓷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抱起來,放在了會議桌上。
高度變化,兩人的視線平齊。
「你幹什麼……」溫允瓷臉上還掛著淚。
「不是要我站在你的角度想問題嗎?」裴硯深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
他俯身,視線和她齊平,「這樣,我們就在一條水平線上了。」
溫允瓷別開臉,不想看他。
裴硯深伸手,捧住她的臉,輕輕轉回來。
「溫允瓷,看著我。」
她垂眸,睫毛濕漉漉的。
「瓷瓷。」他叫她,聲音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委屈。」裴硯深聲音低沉,「但這個項目,你真的不能接。」
「為什麼?」她問,聲音悶悶的。
裴硯深開口道,「甲方那邊的負責人,是林芝琳的親哥哥。」
「這個項目周期長,環節雜,任何一個環點出現問題,都會讓你前功盡棄。」
裴硯深繼續說,「我不想讓你陷在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里,耗費心力。」
「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她問。
裴硯深輕笑,「告訴你,你會覺得我在用權力壓你,會覺得我不相信你能做好。」
「然後你會更較勁,一定要證明給我看。」
他了解溫允瓷,「我寧可你生我的氣,覺得我專斷,也不想你去冒這個險。」
溫允瓷心裡的火氣一點點熄下去。
「那現在怎麼辦?」她小聲說,「我都跟李成撕破臉了。」
「撕破就撕破。」
裴硯深指腹擦過她的眼淚,「他之前沒少在背後說你閒話,我還沒找他算帳,這次的項目,算他運氣好。」
「但以後,他不會再有機會了。」
溫允瓷問,「你是不是早就想收拾他了?」
裴硯深挑眉,「很明顯?」
溫允瓷沒回應他,心裡的委屈散了大半。
她推了推他,「我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