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琳泫然欲泣,眼眶紅了,「你覺得正常,別人可不這麼覺得。」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麼?」
「說你對溫允瓷余情未了,說我這個未婚妻……形同虛設。」
聞言,裴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攬住她的腰。
「好了,別哭了。」
他放軟聲音,「我和她真的沒什麼,你別聽外面那些人亂說。」
林芝琳在他懷裡抽泣道,「那你答應我,以後和她保持距離,好不好?」
裴憬抱著她,伸手輕撫她的頭髮,眼神飄向窗外,「好,我答應你。」
林芝琳聲音悶悶,「真的?」
「真的。」裴憬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別胡思亂想了,嗯?」
林芝琳這才笑了笑。
裴憬抱著她,目光沉了下來。
保持距離?怎麼可能。
————
裴硯深洗完澡出來,身上穿著真絲睡袍,帶子松松繫著。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床墊柔軟,枕頭的高度也剛好,可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時,臥室門被推開。
溫允瓷穿著睡裙走進來,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在裴硯深身邊躺下。
他側過頭看她,「你上來做什麼?」
溫允瓷眨眨眼,「睡覺啊。」
「這是我的床。」裴硯深說。
「這也是我的床。」溫允瓷說。
裴硯深才注意到,被子裡有很淡的香氣,怪不得他覺得不對勁。
這香味和溫允瓷身上如出一轍。
他掀開被子起身,「我去其他房間。」
手腕被拉住。
「你不和我睡嗎?」
溫允瓷撐起身子,頭髮蓬鬆柔軟,有幾縷髮絲調皮地翹著,讓她看起來像只毛茸茸的,等著被順毛的小貓。
她仰著小臉,唇色是自然的粉。
裴硯深覺得喉嚨有些干。
沉默了幾秒,又認命般重新躺回床上,掀開被子蓋好。
次日清晨,裴硯深很早去了公司,重新坐回那張辦公桌椅上。
裴憬沒多久也過來了。
「哥,怎麼不多休息幾天?醫生不是說讓你好好休養嗎?」
他自顧自在椅子上坐下,翹起腿。
裴硯深頭也不抬,翻看著手裡的文件,「不用,把該交接的工作整理一下,儘快給我。」
裴憬笑容淡了淡,「這麼急?」
「公司這段時間運行得很平穩,有我在,你大可放心,身體要緊。」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裴硯深抬眸,看著他說,「明天上午,我要看到所有項目的最新進度和報表。」
裴憬與他對視幾秒,扯了扯嘴角,「行,你說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道,「對了哥,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瓷瓷……哦,就是嫂子。」
「她可辛苦了,公司醫院兩頭跑。」
「你有空也多關心關心人家。」
裴硯深翻閱文件的動作一頓,沒應聲。
裴憬笑了笑,拉開門走了。
之後幾天,裴硯深幾乎住在了公司。
早出晚歸,有時候直接睡在辦公室附帶的休息室里。
他需要儘快重新掌控全局,熟悉丟失三年裡的變化,將偏離的航向扳正。
溫允瓷也忙。
手頭壓著項目,好幾次她想找機會跟裴硯深說懷孕的事。
可要麼他回家時,她已經睡著,要麼她醒來時,他已經離開。
偶爾在餐桌上碰到,氣氛也不冷不熱。
她試過開口。
有次他深夜回來,她剛說了句「裴硯深,我有事想跟你說。」
他就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明天吧。」
還有一次,她鼓起勇氣,「你能不能……」
他手機響了,是工作電話。
他抬手示意她稍等,接起電話一邊說一邊走向書房,之後就直接出門了。
一來二去,加上他那種疏離的態度,溫允瓷那點想要依靠他的心,也漸漸冷卻下來。
算了。
等他什麼時候恢復記憶,溫允瓷再跟他一一算帳。
這天,到了產檢的日子。
溫允瓷還想再試一次。
總裁辦,秘書看到她,立刻起身,「溫總監,您找裴總?」
「裴總正在開會,可能還要兩個小時。」
溫允瓷一下子就泄氣了。
「沒事,不用告訴他我來過。」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兩個小時的會議,等他結束,她都已經檢查好了。
她自己去了醫院。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穩,溫允瓷下車,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一個帶笑的聲音。
「瓷瓷,這麼巧?」裴憬走了出來,一副意外邂逅的樣子。
溫允瓷心裡一沉,估計是打聽好了,故意在這裡蹲她。
「你來幹什麼?」她語氣不善。
「我來體檢啊。」裴憬晃了晃手裡的體檢單,說得跟真的似的,「正好碰到你,我們好有緣分。」
溫允瓷懶得拆穿他,轉身往裡走。
裴憬立刻跟上,和她並肩,「你來孕檢嗎?我哥不陪你,我陪你。」
「不用。」溫允瓷加快腳步。
「要的要的,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裴憬死皮賴臉地跟著,進了門診大樓,主動去幫她取號,拿檢查單,跑前跑後,殷勤得不得了。
溫允瓷冷著臉,隨他去。
腿長在他身上,她攔不住,也不想在公共場合跟他拉扯,會很難看。
一系列檢查做下來,裴憬就跟個影子似的跟在旁邊,幫她拿包,拿外套,遞水。
直到最後一項,和醫生面談。
溫允瓷在診室門口停下,面無表情看著裴憬。
「你在這裡等著,不准進來。」
裴憬想說什麼,溫允瓷插話,「你敢跟進來,我立刻打電話給裴硯深。」
裴憬摸了摸鼻子,老實了,「行行行,我就在外面等你。」
溫允瓷關上門。
和醫生的交流很順利,她的各項指標很好。
溫允瓷出來時,裴憬立刻湊上來,「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沒什麼事吧?」
「沒事。」溫允瓷也是佩服他了,孩子明明不是他的,「我走了,你別跟著我。」
「我送你啊。」
「我有司機。」溫允瓷快步走向電梯。
裴憬還想跟,手機響了,是華若煙。
他接起電話的功夫,溫允瓷已經進了電梯,門也關上了,他低罵一聲。
對電話那頭說,「媽,我等會兒再打給你。」
他快步沖向安全通道,從樓梯跑下去,可到了一樓,哪裡還有溫允瓷的影子。
「靠。」
裴憬眼神陰鬱。
不明白他已經做到這份上了,溫允瓷為什麼還是不肯接受他?
————
溫允瓷回到家,玄關的燈亮著。
她愣了一下。
裴硯深居然在家。
他難得沒有穿西裝,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財經雜誌。
聽到動靜,他抬眼朝門口看來。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將他深邃的輪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溫允瓷換了拖鞋走過去,「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裴硯深將手裡的雜誌隨手扔在茶几上,十指相扣,好整以暇看著她。
「去哪了?」他問,聲音泛著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