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深一個眼神掃過去,華慕雅嚇得立刻把嘴閉上。
林芝琳最後咬咬牙,豁出去般,「是我撞到的!但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說了我會賠!」
「賠她十隻都行!是她不依不饒非要我道歉!」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聲音拔高,「讓我給一條狗道歉?這合理嗎?!」
裴硯深眼底的寒意凝成實質。
林芝琳不會道歉。
在她心裡,視芒果的命輕如草芥,跟這種人費話,沒有意義。
裴硯深轉頭看向溫允瓷,聲音低緩,安撫道,「我們先回家,好嗎?」
溫允瓷靠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嗯。」
裴硯深護著她,攬著她轉身走向車子,丟下一句,「這件事,沒完。」
劉姐趕緊跟上。
林芝琳氣得渾身發抖,又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華若煙皺了皺眉,什麼也沒說,心裡隱隱有壞事發生的感覺。
華慕雅撇撇嘴,「溫允瓷裝什麼裝……」
回到家。
裴硯深將芒果放在它平時最愛趴著的毯子上,用一塊柔軟的毛巾蓋好。
溫允瓷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那個小小的隆起。
裴硯深走到她身邊坐下。
「想哭就哭出來。」他低聲說。
溫允瓷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哭聲悶悶地傳出來。
裴硯深沒說話,只是手臂收得更緊,手掌一下下輕撫她的後背。
過了很久,溫允瓷哭累了,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小聲的抽噎。
裴硯深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瓷瓷,」他說,「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溫允瓷抬頭看他,「你要怎麼做?」
裴硯深沒直接回答,只是說,「不會只是道歉那麼簡單。」
他擦掉她臉上的淚痕,「相信我,嗯?」
溫允瓷看著他深邃而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
她相信他。
————
幾天後,林氏集團。
林仁城將一份文件重重摔在辦公桌上,臉色鐵青。
「看你幹的好事!」
林芝琳站在桌前,被父親的怒火嚇得不敢吭聲。
「爸,我……我又怎麼了?」
「怎麼了?!」林仁城怒道,「裴硯深卡了我們三個最重要的項目!」
「合作方接連打電話來問是不是得罪了裴氏!」
「林芝琳!你到底在外面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林芝琳臉色一白,「我……我沒有啊……」
「沒有?」林仁城冷笑,「裴硯深親自給我打的電話,問我是不是不會教女兒!」
「他說,如果林家的家教就是這樣,那以後的合作,也不必談了!」
林芝琳嘴唇顫抖,「他……他怎麼能這樣?不就是一條狗……」
「什麼狗?!」林仁城猛拍桌,「我告訴你!打狗還要看主人!你指望人家能給你好臉色?!」
「我……我已經說了會賠……」
「賠?」林仁城恨鐵不成鋼,「裴硯深缺你那點錢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給溫允瓷道歉!」
「態度給我放端正!」
「她要是不原諒你,你也不用回林家了!」
林芝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爸!你要我去給那個女人道歉?!」
「不然呢?!」林仁城怒道,「等著裴硯深把公司整垮嗎?!」
「你今天要是不把這事解決了,明天林氏的股票就得跌停!」
林芝琳死死咬著唇。
讓她去給溫允瓷低頭認錯,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看著父親暴怒的臉,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了。
裴氏集團,項目總監辦公室。
林芝琳站在辦公桌前,表情屈辱。
溫允瓷抬眼看她,「林小姐有事?」
「我……我是來道歉的。」她聲音乾澀,「上次撞到你的狗,是我不對。」
溫允瓷靜靜看著她。
林芝琳繼續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太緊張了,把油門當剎車……」
「說重點。」溫允瓷打斷她。
林芝琳臉色一僵,艱難開口道,「對不起。」
「我不該撞到你的狗,也不該說那些話。」
「請你原諒我。」
溫允瓷低頭,在文件上簽了個字,「我不接受。」
林芝琳不解,「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道歉是你的選擇,」溫允瓷聲音平靜,「原不原諒,是我的權利。」
「你的道歉,換不回它的命。」
林芝琳腦子一熱,「溫允瓷,到底想幹嘛?!難不成要我死了把命賠給它嗎?!」
「你想這麼做也行。」
溫允瓷冷靜道,「可我並不會原諒你。」
「你走吧。」
————
林芝琳道歉失敗。
她紅著眼眶,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這幾天,林仁城不知抽了什麼風,給林芝琳安排了堆積如山的工作。
從早到晚,開會,見客戶,寫報告,處理各種瑣事。
她去找父親抗議。
「爸!這些事讓下面的人做就行了!為什麼非要我來?!」
林仁城冷冷看她一眼,「你不是嫌閒嗎?不是有力氣去外面惹是生非嗎?」
「那就好好幹活,別整天想著那些有的沒的!」
她不明白,父親明明最疼她,為什麼要折磨她?
晚上十二點。
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林芝琳一個人。
她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眼睛又酸又澀。
工作根本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林芝琳眼淚掉了下來,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不知哭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仁城站在門口,他沉默良久,最後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晚把這些工作做完,明天還有新的。」
林芝琳一聽,直接崩潰了,放聲哭了起來,明明她也是裴太太……
「芝琳,我是在教你。」林仁城聲音冷淡。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撒嬌耍橫解決的。」
「有些錯犯了,就要付出代價。」
————
華若煙剛做完SPA回家,心情不錯地哼著歌,吩咐傭人準備晚餐。
裴朗今天難得沒出門,坐在客廳沙發上。
華若煙走過去,柔聲道,「老公,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廚房……」
「啪!」
話沒說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華若煙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一陣耳鳴。
她捂著臉,看向裴朗,「你……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