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娘,能娶到你,是我陸行之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此生此世,唯你一人,絕不負卿。」
陸行之的手指拂過蘇玫的唇,眼裡滿是溫柔。
燭光搖曳,蘇玫看著他英俊的側臉,心裡甜得像蜜。
成親三年,夫君待她一如既往。
京城裡誰不羨慕她嫁了這麼個潔身自好,一心一意的丈夫。
「夫君……」她輕聲喚道,臉上泛起紅暈。
陸行之低笑一聲,一把將她抱起,走向鋪著錦被的床。
簾幔落下,遮住了燭光。
第二天清早,蘇玫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貼身丫鬟端來一碗深褐色湯藥,恭敬地說,「夫人,該喝藥了。」
這藥,她喝了整整三年。
陸行之之說她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嬌小姐,身子弱,得常年溫補才能養好。
她從未懷疑過,只覺得夫君體貼入微。
藥很苦,苦得舌根發麻。
蘇玫微微皺眉,小口喝著,「今天的藥,怎麼比以往更苦了?」
丫鬟忙道,「大人特意吩咐的,說是新換的方子,對夫人身體更好。」
蘇玫聽了,心裡暖暖的。
她的夫君,總是這麼細心周到。
吃過早飯,陸行之之回到房間,溫和地說,「玫娘,今天宮裡有宴,你陪我一起去吧。」
蘇玫有些意外,她一向不喜歡熱鬧場合,陸行之也很少帶她參加這種盛宴。
她猶豫了一下,「夫君,我……」
陸行之握住她的手,柔聲說,「沒事,今日宴席盛大,你畢竟是侍郎夫人,也該見見世面。」
「就跟在我身邊就好。」
馬車緩緩駛向巍峨的皇城。
宮宴上,金碧輝煌。
蘇玫第一次來這種場合,難免緊張。
陸行之一直陪在她身邊,舉止體貼,不時低聲安慰,惹得周圍那些貴婦們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陸侍郎和夫人真是恩愛,讓人羨慕啊。」有官員笑著奉承。
陸行之謙和地笑笑,「內子怕生,讓各位見笑了。」
宴席進行到一半,絲竹聲悠揚。
蘇玫正低頭給陸行之夾菜,忽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她後背一僵。
蘇玫抬頭望去,正好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龍椅上,當今天子裴淵,正靜靜地看著她。
這雙眼……怎麼這麼熟悉?
蘇玫趕緊低下頭。
陸行之察覺到她的異常,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低聲安慰,「別怕,陛下只是隨便看看。」
然而,那個威嚴的聲音已經響徹大殿,「陸愛卿身邊的女子,抬起頭來。」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蘇玫僵硬地抬頭,再次對上那雙眼睛。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三個月前,她去城外寺廟上香求子。
回來的路上,在山澗邊發現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
他衣衫破爛,失去記憶,唯獨那雙眼睛銳利如鷹。
她心軟救下他,安置在陪嫁的莊子裡。
他雖然失憶,但一身貴氣掩不住。
他說只記得名字里有個「淵」字。
蘇玫就叫他「阿淵」,細心照顧他養傷。
那段日子,他總默默跟在她身後,看她修剪花枝,讀書寫字。
有時她回頭,會撞見他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阿淵」竟然是微服出巡遇襲的皇帝裴淵!
裴淵似笑非笑地說,「陸侍郎,你夫人容貌出眾,溫婉可人,很合朕的心意。」
「三日後,送她入宮。」
晴天霹靂!
蘇玫眼前一黑,本能地抓住陸行之的衣袖,「不……夫君……不行!」
陸行之臉色慘白。
他站起身,跪在地上,「陛……陛下!臣與內子結髮三載,感情深厚,請陛下明鑑啊!」
「求陛下收回成命!」他重重磕頭,看上去悲痛欲絕。
裴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陸愛卿是要抗旨?」
陸行之伏在地上,聲音哽咽,「臣……臣不敢!」
「只是臣……陛下!臣實在……」
他抬起頭,望向蘇玫的方向,眼中滿是苦楚,嘴唇顫抖著,最後再次重重磕頭。
「臣,遵旨。」
回府的馬車上,蘇玫泣不成聲,「為什麼?行之你告訴我為什麼?」
「為什麼不爭?為什麼不辯解?!」
陸行之緊緊摟住她,聲音沙啞,「玫娘!我的玫娘!」
「你讓我怎麼爭?」
「那是皇上,我要是強硬抗旨,轉眼就是抄家滅門的大禍!」
「我……我怎麼能為了我們倆的私情,連累整個陸家?」
他捧起蘇玫淚濕的臉,「你進宮後,先忍耐著,皇上可能只是一時興起。」
「等以後……皇上興致淡了,我拼了這官職和性命,也一定求陛下放你回家!」
「我的心,永遠都在你這裡……」
是啊,皇權如山。
他一個臣子,又能怎麼樣呢?
蘇玫淚流滿面,只能點頭。
三日後,一頂青色小轎停在陸府側門。
蘇玫眼淚汪汪地抓住陸行之的手,「行之,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陸行之紅著眼圈,幫她理了理鬢角散落的頭髮,動作溫柔,「玫娘,為了陸家全家,為了我,先委屈你了。」
「記住,在宮裡,萬事小心。」
他親手扶她上轎。
帘子落下,蘇玫獨自坐在晃動的轎子裡,淚痕未乾。
那頂青色小轎拐進一條僻靜的宮道,最後停在一處叫「凝香苑」的宮苑前。
院子不算大。
但亭台樓閣,花草樹木樣樣齊全。
領頭的太監宣了旨意,冊封蘇玫為正五品「玫嬪」。
幾個宮女上前,恭敬地扶她下轎。
屋裡擺設精緻,薰香裊裊。
她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宮女們伺候著脫去衣服,換上宮妃的常服。
天色漸漸暗下來。
一陣腳步聲打破寂靜,守在門口的宮女太監紛紛跪下,「陛下萬歲。」
蘇玫猛地回頭,看見裴淵站在院子裡。
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比起當初在莊子裡養傷時,更多了幾分帝王威嚴。
「陛下。」蘇玫按照剛學的宮規,僵硬地行禮。
裴淵走到主位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三日不見,她更清瘦了些。
但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尤其是這身宮裝,襯得她膚白如雪,腰肢纖細。
「有事?」他聲音低沉。
蘇玫鼓起勇氣,「幾個月前,陛下落難,我碰巧救了您,雖不知您的身份,但也盡心照顧,自問沒有怠慢。」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如今陛下恢復記憶,不告而別,我也沒有怨言。」
「可為什麼……」
「陛下要做這種強取豪奪的事,拆散我和夫君?」
「陛下是天子,就是這樣報答救命之恩的嗎?」
裴淵放下茶杯,黑眸直視著她,「救命之恩?朕當然會報。」
「讓你進宮,享嬪位的尊榮,就是朕的報答。」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還是說,你覺得這樣的報答不夠?」
蘇玫下意識後退,但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他指尖的溫度灼人,「或者,你更想要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