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影子病」患者！
王葉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名為【冰山論壇】的網站，心臟狂跳。
「影子病」、「異常雨季」、「末法之世，絕地天通」——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那顆剛剛被「重生」記憶攪得天翻地覆的心上。
這和他「記憶」中，末日降臨前夕，網絡上逐漸浮現的那些詭異徵兆，一模一樣！
這個論壇是真的！
那個叫「道法自然」的ID，絕對是個高人！
「末法之世，靈機一線，藏於至陰至穢之地，或存乎傳說鬼蜮之間————」
王葉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再聯想到「還世書」給予的任務一三日內，於本市尋得第一縷「靈機」。
地點，城南廢棄化工廠。
任務，尋找靈機。
一切都對上了。
「抹殺————」
這兩個冰冷的字眼再次從腦海深處浮現，讓他打了個哆嗦。他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資格退縮。為了妹妹，為了活下去，他必須去。
可問題是，怎麼去？
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學生，手無寸鐵。廢棄化工廠那種地方，聽著就不是善地，更別提裡面還藏著「靈機」這種一聽就很玄乎的東西。
直接闖進去？怕不是靈機沒找到，先被什麼流浪漢或者看場子的人給打個半死。
王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一個能讓他出現在那裡，又不顯得突兀的藉口。
他的目光在論壇頁面上快速掃過，最終，一個加精置頂的帖子標題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全網最「大膽」！今晚九點，直播夜探城南廢棄化工廠，揭秘都市傳說！】
發帖人ID：大膽哥。
就是這個！
王葉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有個主播要去那裡探險直播，自己作為一個「靈異愛好者」或者「主播粉絲」，跟著去湊個熱鬧，簡直是再合理不過的藉口了。
就算出了什麼事，有主播在前面頂著，總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
王葉立刻點開那個帖子，帖子裡，「大膽哥」言語張揚，吹噓著自己豐富的夜探經驗，並貼出了幾張白天去化工廠踩點時拍的照片。
照片裡，廠區荒草叢生，鏽跡斑斑的巨大管道像是怪物的骨架，一座高聳的煙囪直插天空，充滿了工業廢墟特有的荒涼和詭異感。
評論區里，一群人嗷嗷叫著「大哥牛逼」、「坐等直播」、「注意安全」。
王葉快速註冊了一個ID，「輪迴者」，然後在評論區里小心翼翼地留了一句言：「主播加油，我也對那地方很感興趣，說不定會去現場支持一下。」
他這麼做，是為了給自己留下一個「在場證明」。萬一真被什麼人盤問，他可以說自己是看了帖子才來的。
做完這一切，王葉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出租屋裡來回渡步，思考著需要準備些什麼。
錢，他沒什麼錢。父母車禍去世後，賠償金大部分都留給了妹妹上學和生活，他自己靠著獎學金和兼職勉強維持。
武器？他翻箱倒櫃，只找到一把水果刀，還是削蘋果的那種。
王葉嘆了口氣，把水果刀揣進兜里，聊勝於無。
然後，他找出一部舊手機，充上電，這是備用機，萬一主手機出什麼意外，還能用來求救。他又找了一個充電寶，一個強光手電筒。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桌的角落，那裡放著半瓶礦泉水。
他走過去，擰開瓶蓋，一飲而盡。
胸中的悔恨與對未來的恐懼，仿佛一團火在燃燒，讓他口乾舌燥。
他輕聲念著妹妹的名字，那個在「未來」中，渾身是血，在他懷裡失去溫度的女孩。
不，絕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
一股狠勁從心底湧起，衝散了盤踞在心頭的恐懼。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幕已經降臨，城市的霓虹燈光將天空映照得一片昏黃。
在他的感知中，那本已經融入靈魂的【還世書】，似乎也因為他下定的決心而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鼓勵。
「抹殺？我倒要看看，是我先被你抹殺，還是我先找到那該死的靈機！」
王令深吸一口氣，帶上自己那點可憐的裝備，推開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離開房間後，他放在桌上的那杯水，水面上無端地漾開了一圈極細微的漣漪，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剛剛從這裡掃過。
與此同時，林白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虛擬光幕中那個叫王葉的青年，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做出發前的準備。
「嗯，不錯，很有主角的自覺。」林白評價道，「知道利用現成的事件作為掩護，而不是傻乎乎地直接闖進去，腦子還算靈光。」
「就是這準備工作————有點寒磣啊。」林白看著王葉兜里的水果刀，有點想笑，「算了，新手嘛，總得有個成長的過程。」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光幕的視角切換，鎖定了那座廢棄的化工廠。
在他的定夢者感知中，那裡確實有一絲微弱但極其純粹的能量反應。
那不是什麼神魔的逸散力量，也不是什麼污染源。
——
那是這個世界在「絕地天通」的大封印下，被壓抑了萬古之後，從法則的縫隙里，艱難擠出來的一絲————「生機」。
就像是被水泥封死的地里，頑強鑽出的一點嫩芽。
這就是所謂的「靈機」。
它是開啟超凡之路的鑰匙，是這個末法世界裡最珍貴的「種子」。
當然，這顆「種子」旁邊，也少不了一些聞到腥味的「蟲子」。
林白的精神力掃過，輕易就洞察到化工廠深處，幾個扭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陰影正在潛伏著。
「影子病」的病原體。
它們被那縷「靈機」吸引而來，本能地想要吞噬、污染它。
「完美的英雄救美————哦不，是主角奪寶劇本。」林白打了個響指，「反派已經就位，舞台也已搭好，就看我的「演員」，能不能給我帶來一點驚喜了。」
他很期待，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在死亡的威脅和對未來的執念下，究竟能爆發出怎樣的潛力。
畢竟，戲，演得越真，【坐忘道】發動起來，才越有意思。
王葉坐上前往城南的末班公交車，車廂里空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乘客。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越是遠離市中心，燈光就越是稀疏。
他握緊了口袋裡的水果刀，冰冷的觸感讓他稍稍心安。
他不知道，一場由他主演，觀眾只有一個人的大戲，即將拉開序幕。
而他更不知道，那個他視為救命稻草的「大膽哥」，此刻正拿著自拍杆，對著手機屏幕，興奮地喊道：「家人們！看到沒有！這就是傳說中的城南廢棄化工廠！今天，我就帶大家進去，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鬼！」
夜風帶著鐵鏽和腐草混合的怪味，吹得人頭皮發麻。
王葉躲在化工廠大門外一叢半人高的荒草里，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盯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鎖，但旁邊的一扇小門卻是虛掩著的，顯然，那個叫「大膽哥」的主播已經進去了。
王葉拿出備用手機，點開那個直播間。
屏幕里，一個穿著緊身背心，胳膊上紋著龍虎鬥的壯漢，正舉著自拍杆，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進行著解說。
「家人們！我們已經進來了啊！你們看這環境，嘖嘖，絕對夠勁！」
「大膽哥」的鏡頭掃過周圍，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照亮了破敗的廠房、
倒塌的牆壁和瘋長的野草。
直播間的彈幕滾得飛快。
「臥槽！看著就好嚇人！」
「哥，你小心點，我聽說這裡面不乾淨。」
「前面的別自己嚇自己，都是假的，主播就是搞節目效果。」
王葉看著屏幕里咋咋呼呼的「大膽哥」，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這麼一個活寶在前面探路，至少證明目前還沒什麼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身子，像只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從虛掩的小門溜了進去。
一進入廠區，一股更加濃郁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的空氣仿佛都比外面要粘稠幾分。
王葉不敢開手電，只能借著遠處城市反射過來的微弱天光，勉強辨認著腳下的路。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一堆堆廢棄的建材，朝著工廠深處走去。
腦海中，那本【還世書】在指引著一個模糊的方向，像是一個微弱的信標，在他意識深處閃爍。
他必須遠離那個主播，自己去尋找「靈機」。
「哎喲我擦！」
直播間裡突然傳來「大膽哥」的一聲驚呼。
王葉心裡一緊，趕緊停下腳步，蹲在一截斷牆後面，再次看向手機屏幕。
只見「大膽哥」的鏡頭正對著地面，他的手電筒照亮了一灘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痕跡。
「家人們，你們看這是什麼？血！絕對是血！」「大膽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興奮，「刺激了刺激了！這趟來值了！」
彈幕瞬間爆炸。
「真的假的？不會是油漆吧？」
「看著不像啊，這顏色————有點發黑了。」
「主播快跑吧！感覺不對勁！」
王葉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血。
他在「未來」的記憶里見過這種東西！
那是一種被污染的生物死後留下的痕跡，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精神污染特性。普通人如果接觸到，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會變成「影子病」的宿主！
「這個白痴！」王葉在心裡暗罵一句。
他看到「大膽哥」竟然還想伸手去摸一下那灘痕跡。
「別碰！」
王葉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離得太遠，對方根本聽不見。
幸好，直播間裡一個刷著「火箭」的土豪大哥及時打賞，轉移了「大膽哥」的注意力0
「感謝龍哥」送的火箭！龍哥大氣！放心，我大膽今天就是死這兒，也得給家人們探個究竟！」
「大膽哥」對著屏幕一頓感謝，總算是沒去作那個大死。
王令鬆了口氣，決定不再管這個蠢貨，加快了腳步。
他穿過一片狼藉的露天車間，來到一座巨大的生產廠房前。
【還世書】的指引，在這裡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靈機」就在裡面！
廠房的大門緊鎖，但旁邊一扇窗戶的玻璃碎了，留下一個可供一人鑽過的洞口。
王葉沒有猶豫，左右觀察了一下，確認沒人後，手腳並用地爬了進去。
廠房內部一片死寂，巨大的機器像蟄伏的鋼鐵巨獸，在黑暗中投下猙獰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混合著塵土的味道。
王葉打開了自己的強光手電，光柱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濃重的黑暗。
他能感覺到，越往裡走，那股吸引著他的「靈機」氣息就越發濃郁，同時，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也越來越重。
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目標，也正在接近危險。
就在這時，廠房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王葉心裡一咯噔，立刻關掉手電，閃身躲到一台巨大的衝壓機後面，屏住了呼吸。
是那個主播跟過來了？
不，不對。
腳步聲不止一個，而且————非常詭異。
那聲音不像是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上拖行、摩擦。
「沙沙————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
王葉從機器的縫隙中，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手電筒的光亮從廠房入口處傳來，是那個「大膽哥」進來了。
而此刻，他正一臉驚恐地倒退著，手裡的自拍杆都在發抖。
在他的手電光照射下，三個「人」正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之所以說是「人」，是因為它們還保持著人類的大致輪廓。
但它們的身體，像是被拉長的影子，扁平、扭曲，四肢以一種反關節的角度不自然地擺動著。
它們的身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仿佛是活過來的二維剪影。
「影子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