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房門打開。
坐在輪椅上的公輸槿抬頭,就看到了身穿黑色底衣,輕笑著一臉饜足的公輸衍走出來。
「來挺早啊,早飯吃了沒?」
他淡笑著,朝廊下木質長椅隨意一坐,懶洋洋的笑著開口。
公輸槿面色難看,狠狠瞪了一眼公輸衍,啟動輪椅上的機關,操控輪椅走進房門。
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穿著單薄粉色底衣、靜靜昏睡的女子。
空氣中散發著曖昧的氣息和屬於雲漪身上淡淡的梨花香。
明眼人都知道,在他進來之前,這房間還發生著什麼!
該死的公輸衍,簡直就是個禽獸!
公輸槿氣得不行,握著扶手的手止不住顫抖。
他深吸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憤怒,往前來到床榻邊上,伸手小心的將雲漪抱到了腿上。
抬手吸過旁邊衣架上的外衣,給她小心的穿上。
又取出一件乾淨的長披風蓋到了雲漪身上,才走出房門。
「公輸衍,你真是卑鄙得可以!」
他扭頭,目光如刀般落在長廊下懶洋洋靠著木柱的男人身上。
明知道今天他要來帶走雲漪,昨晚還如此不加節制。
今天早上,他帶人在府苑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都不見公輸衍送人出來。
忍無可忍,他才不得已帶人闖進了院子。
沒想到……
日上三竿?還真是日上三竿!
以前,他只覺得公輸衍野心極大,不擇手段。
現在才發現,這傢伙人面獸心,禽獸不如!
公輸衍不甚在意的掏了掏耳朵,「公輸槿,你這麼喜歡她,我就不信你不想碰她。」
「只是你不能,沒辦法而已,不是嗎?」
他嘲諷般輕笑一聲,「現在我替你先把事情做了,還讓你借用機關人的身體好好體驗了一把。」
「你不是應該感謝我……」
「咻!」
一支機關箭掠過空氣,直射公輸衍面門。
「鏘!」
一道厚重的靈力防禦罩率先凝出。
一箭一盾在空中僵持,停滯片刻,最後箭矢化作靈力消散在空氣中。
那盾才慢慢跟著消散。
「你閉嘴!公輸衍,你再侮辱她,我殺了你!」
公輸槿面色冰冷,那張向來溫和的臉,此刻冰寒滲人。
公輸衍眉頭一挑,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低笑起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中,有得意,有自在,卻也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公輸槿咬牙,冷冷盯了他半晌,這才轉身,抱著雲漪,在藏刃的保護下,慢慢離開了府苑。
只留下收斂笑容的公輸衍,眸色漸沉。
……
雲漪睡醒時,已至第二天正午。
魅狐血脈得到充分滋養,她體內的實力隱隱又有了提升,似乎已經摸到了化神期的壁障。
一時間竟讓她昏睡了這麼長時間!
窗外陽光燦爛,從窗口透進來,將這陌生的小木屋照得明亮。
雲漪眯眸適應了一會兒,才眨巴了下眼睛,聚焦了視線。
陌生的帳頂,陌生的小木屋,陌生的清新淡雅的花香。
但嗅起來,很好聞。
「夫人,醒了?」
一聲溫潤悅耳的輕喚,將雲漪混沌的腦子喚了回來。
扭頭,就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公輸衍?
不,不是公輸衍!
眼前之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而且,他叫她夫人!
「公……公槿?」
雲漪差點脫口而出「公輸槿」,結巴了下又換了個稱呼。
尷尬,太尷尬了!
公槿就是公輸槿,公輸槿是公輸衍的哥哥,而她前不久剛把公輸衍認成了他。
還,還……睡了這麼久沒發現?
這要是讓公輸槿知道真相,她該怎麼面對他?
公輸槿微微挑眉。
他以為公輸衍肯定告訴她真相了,這是……沒告訴?
還是……雲漪不想承認?
「是我。」
公輸槿溫和的開口,帶著淡笑的臉龐仿佛清晨綻放的夕顏花,清麗不俗。
不管是什麼原因,只要雲漪不願承認,他便不承認。
她叫他公槿,便公槿吧。
總歸,她都是他的夫人!
「夫人,我好想你。」
公輸槿說著,雙手一伸,直接將她抱進了懷裡。
雲漪眨巴了下眼睛。
她記得她之前被公輸衍固定在床角,然後……
最後一次結束,她腦袋空空,好像昏睡了過去。
怎麼醒來,就來到了這個小木屋,見到了公輸槿?
什麼情況?
按公輸衍的性格,若不是他故意為之,她絕對走不出悠雲閣的小院。
那麼,也就是說……公輸槿能夠帶她走,是公輸衍授意的?
雲漪眸子睜了睜。
突然明白過來,昨天晚上公輸衍為什麼會這麼瘋狂。
甚至在她發動魅狐血脈,毫無顧忌吸取陽氣的時候,依舊抱著她死不放手。
原來竟是因為今天要把她送出來?
公輸槿肯定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所以,他是花費了什麼樣的代價,將她從公輸衍身邊換出來的?
雲漪眸光顫了顫,指尖輕輕摩挲了下,終究是沒把公輸槿推開。
公輸槿垂眸。
懷中的女子很安靜,沒有了飛舟上的狡黠放肆,微垂著的眉眼乖順得不像話。
他心頭微微一緊。
雲漪不會真的喜歡上了他那個弟弟,所以對他很排斥吧?
「夫人,你……不想我嗎?」
他喉頭滾動了下,聲音帶了兩分忐忑。
他很怕,很怕雲漪說出討厭他的話。
他怕雲漪是自願留在公輸衍身邊的。
雲漪聞言微微一怔,抬眸,便對上了公輸槿忐忑的眉眼。
「沒有啊,我怎麼會不想你?」雲漪笑笑,趕緊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很想你啊!」
「那天你突然消失,我被嚇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突然消失?」
雲漪收斂心情,主動說起那天的事。
眼前這人,才是她記掛了三百年的公輸槿。
無論是看在曾經同窗的份上,還是如今的糾葛上,她都該好好對他!
「是我身邊的一隻精靈,擅自聯動了機關城內的傳送法陣,將我機關人的身體傳送了回來。」
說起這個,公輸槿面色愧疚。
若不是發生這種事,雲漪也不會被公輸衍帶走,更不會被他欺負!
「對不起,夫人,讓你陷入危險,擔驚受怕。」
雲漪眸子動了動,原來竟然是這樣?
她就說,以公輸槿的性格,怎麼會丟下她獨自逃跑。
原來竟然是這樣!
等等,當時公輸槿是機關人,那現在……
雲漪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輪椅上,眸光一顫。
她剛剛竟一直沒注意,他是坐在機關輪椅上的!
「你的腿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