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謝。」
雲漪也沒有矯情的不受這禮,乾乾脆脆的應了。
剛說了幾句話,公輸槿從街角過來。
江海眼睛一亮,看看雲漪,又看看公輸槿,笑了。
「城主大人,恭喜!」
「現在已經不是城主了,江海,你跟渠水若是不想在機關學院,可以到機關營報到。」
雲漪不知道江海和渠水斷了手的事,他卻知道。
事情因他們而起,這點補償是他力所能及的。
江海眼睛一亮。
機關營,那可是機關城最高機關中樞,公輸槿竟然開口讓他們去?
「多謝大人!」
一行人笑談著離開。
街角二樓的雅間中,一襲紅衣的赤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皺眉朝下掃了一眼。
熱鬧的街道中心依舊熱鬧,商人攤販叫賣聲不斷。
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
是感覺錯了?
他皺了皺眉,又收回了目光。
自從離開山洞,赤梟便順著影靈活動的痕跡,來到了最近影靈活動頻繁的機關城。
原本是打算見一見機關城城主的,沒想到這機關城城主竟然退位讓賢了。
城主交替,事務繁雜,他送過去的拜帖並沒有回應,便只能自己去找影靈。
只是,這機關城對影靈似乎有一套獨特的搜尋壓制辦法,他在城外找了一圈,竟然都沒有發現影靈的蹤跡。
無奈之下,只能先進城,還是打算先見一見機關城城主再說。
杯中的酒空了。
赤梟隨意抬手,準備給自己倒一杯。
目光卻在觸及到手指正中發出淡淡紅色光芒的戒指時,微微一頓。
尺離戒發生了反應?
怎麼會?
這尺離戒是當初他還不知道師尊身份,師尊以小師妹的身份逼他戴上的。
尺為子,離為主,沒有主戒主人的同意,子戒持有者無法靠近主戒持有者三步之內!
他當時不以為意,甚至想等他回去,就把這該死的戒指給想辦法取了。
卻沒想到後來知道了師尊的身份,這戒指就被他保留了下來。
這戒指平常在手上就是一個裝飾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作用。
唯有在靠近主戒的時候,才會發出淡淡紅光。
主戒在這附近?
師尊在這附近?
赤梟猛的站起身來,從窗口探頭出去,目光如鷹般在人群中搜索。
但找了一圈,沒有。
兩圈,還是沒有。
戒指上的紅色光芒慢慢淡了。
也就是說,師尊快要離開了?
赤梟還沒想到怎麼面對師尊。
可是這一刻,來不及多想,他便跳出窗外,向機關城街道四處尋找而去。
……
公輸槿特別黏她,特別最近這兩天。
就連雲漪去解決三急,他也守在門外。
雲漪,「……」
有時候挺想發火的。
但對上公輸槿琥珀色溫柔又可憐的眉眼,這火怎麼都發不出來。
「夫人,今晚想去哪裡逛逛嗎?」他問。
雲漪想了想,搖搖頭,「什麼地方都不想去。」
「好,那我們就在小屋。」
公輸槿抱著她上了屋頂,自己坐在硌屁股的屋檐上。
反而將她抱在腿上。
「這不好吧?你不好坐!」
雲漪不自在的動了動,卻被公輸槿箍得更緊。
「好坐,只要能抱著你,就算是荊棘叢,也是好的。」
公輸槿邊說邊看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是繾綣的溫柔。
這情話真是越說越溜了。
雲漪臉頰微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夫人,我明天需要出趟遠門。」
愛意繾綣的氛圍中,公輸槿突然開口。
「嗯?」雲漪微微一愣,「去哪?」
看公輸槿的樣子,她以為,他會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需要處理很長一段時間。」公輸槿神色如常的開口。
「夫人,你是想留在機關城,還是先離開這裡?」
雲漪眨巴了下眼睛。
如果留在機關城,公輸槿不在這兒的話,公輸衍那傢伙肯定不會放過她。
倒是再跟之前一樣,把她囚禁在悠雲閣?
雲漪想想就難受。
「我能離開嗎?」
「自然。」
公輸槿眉眼溫柔。
只要雲漪想,那麼,在離開之前,他一定會為她安排好一切。
雲漪其實想問他是不是非得離開。
她其實捨不得他。
雲漪皺眉,伸手環住公輸槿的脖頸,「一定要走?」
公輸槿喉頭滾動,聲音啞了兩分,「嗯。」
影靈能夠給他續命的能量不多了,他必須得走。
而且,還不能告訴雲漪。
他也不想離開她,可是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去做,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
既如此,還是他去做吧。
公輸槿環住雲漪的腰,深深呼吸著屬於她身上的氣息。
留戀,不舍。
安靜有些悲傷的氣氛在蔓延。
雲漪心頭有些難受。
但她了解公輸槿,若非必要,他不會對自己說離開這種話的。
他若這麼說了,必定是已經有了決定,而且是無法更改的決定。
「你不會出事吧?」她有些不放心,伸手輕輕摸著他俊朗的臉。
公輸槿微笑著,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柔,朝著她輕輕搖頭,違心的開口。
「不會。」
雲漪輕輕嘆口氣,再不舍,也不能耽誤他的事情。
「那辦完事,就來找我?」
「好。」
「那我想離開機關城。」
「好。」
公輸槿親自侍候雲漪沐浴,隨後抱著她進屋,陪著她慢慢睡著。
夜色迷濛,他走出院子,一眼便看到了夜色中挺拔站立的藏刃。
「這些年,多謝你一直跟在我身邊照顧,我當年對你的恩情,你早已經還清了。」
藏刃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公輸槿,又垂下頭。
恩情?還清?
不,救命之恩,救心之恩,怎麼也還不清的。
當年,那些人模狗樣的修士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寶物,衝進他的老家,三百多戶人家全部被屠盡。
等他知道消息趕回去,看到的只有滿地屍骸。
他追上了那些人,手起刀落。
那三天三夜,青草地上血流成河。
他奄奄一息,瀕死之際是公輸槿出現救了他。
後來,他沒有求生意識,是公輸槿帶著他,尋到了親人的神魂,送他們入冥界,進輪迴。
告訴他,「活著,是為了讓在乎你的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