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憑什麼我要道歉？我不道歉！我死也不道歉！」
倔強的少年跪在小黑屋，四周昏暗，只有一束亮光從頭頂的明瓦上落下來，照在他身上。
他抬眼，一臉不服氣地瞪著面前的雲漪，雙拳垂在身側，握得緊緊的。
雲漪面沉如水，目光冷冷的盯著面前的少年，心裡卻在跟系統瘋狂吐槽。
「統子，這臭小子是真難教啊，天生壞種！」
「前兩天剛把隔壁王大娘家視作親人的狗子煮了吃了，今天又把李大叔家的小孩按在水裡，差點把人溺死！」
「我怎麼當初就看中了他的修煉天賦，把人收做徒弟了？」
「啊！」
雲漪在內心瘋狂吶喊，瘋狂吐槽。
卻也改變不了她已經將對方收徒的事實。
過了系統明路的徒弟，就算她的徒弟。
教不好，是她的責任。
同樣的，她也就沒有系統獎勵。
【咳，宿主要不要試試苦肉計？】
「嗯？」雲漪愣了一下。
苦肉計？
【對啊，宿主，你陪他一起跪，一起被懲罰，金誠所至，金石為開，我想總有一天會讓這小子改邪歸正的！】
系統聲音很有力量，末了又補充了句，【宿主放心，有我在，你受罰的時候不會疼。】
「那還說什麼？干！」
雲漪當即拍板，立刻「撲通」跪到了堅硬的地板上。
果然，有系統開後門，她的膝蓋並不痛，雲漪稍微放鬆些許。
鹿雲妄似乎沒想到雲漪會跟著他一起跪，剛剛還憤恨無比的臉上露出一抹詫異。
「師尊，你……」
「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你做出這樣狠毒的事，是我這個做師尊的沒教好。」
「從今天開始，我陪你一起受罰。」
雲漪面色平靜的開口，話落，便靜靜地閉上眼睛。
頭頂明亮的瓦片透進光來，照在今日一襲紅衣的雲漪身上，襯得她像極了天上的神女。
鹿雲妄撇了撇嘴，心中不屑的冷哼一聲。
他不信師尊真的會跟他一起罰跪，估計是想逼他妥協。
他才不會上當！
第一天悄無聲息的過去。
雲漪跪在鹿雲妄身側，不說話，也不動，安靜的閉目養神。
鹿雲妄揉了揉發麻的膝蓋，忍不住朝雲漪臉上看了一眼。
咬咬牙，又重新跪好。
第二天，雲漪依舊巍然不動，面無表情的跪著。
只是每日將鹿雲妄需要的餐食取出給他食用。
第三天，鹿雲妄覺得自己的膝蓋不像自己的了，又麻又木，目光忍不住落在雲漪的膝蓋上。
師尊，是不是也會跟他一樣疼？
……
直到第七天。
鹿雲妄跪不住了，雙膝劇痛，身子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嘴唇動了動，「師尊，我……」
「你若堅持不住，便去歇息吧。」雲漪淡淡開口，一張本就白皙的臉，因為連續幾天的折磨而帶了兩分慘白。
鹿雲妄咬咬牙，又強迫自己跪好。
他，絕對不能讓師尊瞧不起！
第十天，鹿雲妄終于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半晌，麻木的膝蓋才慢慢有了知覺。
他給自己餵了氣血丹，感受著膝蓋里的血液回流，整個人鬆了口氣。
但目光在觸及師尊時，忍不住上前開口。
雲漪卻緩緩搖頭，「你如今成這個樣子，是為師的錯，為師該懺悔。」
鹿雲妄恨恨的咬咬牙，惱羞成怒，「隨便你！」
話落，他離開了昏暗的房間。
「系統，那小傢伙走了，我能起來了吧？」
【起吧起吧，我給你看著呢，他來我立刻通知你！】
系統趕緊開口。
雲漪這才起來休息，在小黑屋懶洋洋的度過兩天之後，鹿雲妄回來了。
身上帶著夜風中的寒氣。
一進屋，便看到了依舊跪在正中的雲漪，身子不受控制的輕顫。
他的心頭「咯噔」一下，下一秒，雲漪身子晃了晃，整個人便朝旁邊倒下。
「師尊！」
鹿雲妄嚇了一跳，上前趕緊將人抱在了懷裡，焦急的拍打著她的臉。
「師尊，師尊你怎麼樣？你別嚇我，師尊，你醒醒！」
鹿雲妄慌了，他雖然討厭師尊管他，卻從未想過師尊再也不管他。
當初他被人打斷手腳，扔進爛泥坑裡，被野狗啃食，是師尊路過救了他。
他的命，是師尊救的！
雲漪在系統的指揮下裝暈，感覺到自己被抱到了床榻之上，膝蓋上的褲腿被撩了起來。
然後，是鹿雲妄壓抑不住的哭聲。
「師尊，師尊我再也不敢了，師尊你不要死！」
鹿雲妄看著雲漪變得青黑一片的膝蓋，眼淚便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就知道，他皮糙肉厚的跪一跪沒什麼。
但師尊渾身上下的皮膚都是那麼白皙乾淨，怎麼能承受得住半個月的罰跪？
更何況，前幾天他不小心招惹了一頭高階妖獸，師尊為了救他還受了傷。
至今還沒好！
師尊罰跪，還沒有使用護體靈力，跟他一樣硬生生承受著這份痛苦。
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師尊，師尊你醒醒！」
他越想越慌，害怕得搖晃著雲漪。
好半晌，雲漪覺得差不多了，這才顫巍巍的動了動眼皮，緩緩睜開眼睛。
「阿妄，別哭，師尊若死了，你不要傷心，師尊會在天上保佑你的。」
「不，不要！師尊不要死，我，我錯了師尊，師尊我錯了，我認錯！」
「我給小花妹妹道歉，我給小狗磕頭，我，我負荊請罪，師尊你不要死！」
鹿雲妄哭得肝腸寸斷，淚眼婆娑。
雲漪眼底溢出心疼，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上他的臉。
「乖徒兒，別哭，師尊會心疼的。」
鹿雲妄一把抓住雲漪的手，眼淚流得更凶了些。
「師尊，求你不要死！求你！」
……
從那天開始，鹿雲妄不再欺負小花妹妹，也不再凌虐小貓小狗，他給小花妹妹道歉，給小狗主人道歉賠償。
主動承擔起了照顧病弱師尊的任務，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一用力，師尊真的就死了。
他生性涼薄，也唯有在師尊身邊，才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他不想這絲溫暖就這樣隨風而逝！
也是從那天起，雲漪才正式教他修煉。
小小的少年，修煉天賦絕佳，短短數年便學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