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寂靜王的動向（4K）
銀河系東部邊緣。
曼德勒。
這顆行星的名字在懼亡者的語言中意為「永恆安息之地」，而它也的確名副其實。
壯麗的陵寢與高聳的墓穴構成了這個輝煌的世界，一座座尖塔如同紀念那個逝去時光的紀念碑，而其中彎彎折折的長廊仿佛都通往死亡深處。
天堂之戰結束之後，索特克王朝的的太空死靈們，就是在這裡沉入漫長到近平永恆的大休眠之中。
這顆行星首屈一指的防禦能力使它安然度過了數千萬年的歲月，無數的掠奪者、探險家和後來者文明的艦隊都曾在它的軌道上化為斎粉，沒有一個人能踏足它的地表半步。
但是此刻，在這座墓穴世界最深處的殿堂之中，卻響起了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撲哧」
鋒利的相位劍刃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活體金屬鑄造的軀殼，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幽綠色的弧光。
那聲音尖銳而刺耳，被切割開的金屬斷面處流淌出細微的能量光芒，如同血液般緩緩溢出，滴落在大殿的黑石地面之上。
寂靜王緩緩收回了相位劍刃。
動作從容而優雅，仿佛剛才那一擊不過是信手拈來的餘興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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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將目光投向那個躺倒在地上的身影。
「你也該死心了吧？」
寂靜王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如同一個尊崇的王者，終於對某個遲遲不肯退場的跳樑小丑耗盡了耐心。
躺倒在地上的，正是風暴王伊莫特克。
風暴王伊莫特克，索特克王朝的將軍，寂靜王以及重組後的三聖議會最大的反對者。
在寂靜王遠赴銀河系之外那段時間裡，這位野心勃勃的太空死靈，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擴張自己的勢力版圖。
他拉攏了一批對寂靜王心懷不滿的太空死靈王朝，在短短數十年間，他便聚集起了一股的龐大勢力，並且旗幟鮮明地反對寂靜王的統治。
然而，當寂靜王真正將目光投向這裡只時，一切的一切，便如同沙上的城堡般迅速崩塌了。
此時此刻。
風暴王伊莫特克仰面朝天，他那具精心打造的戰鬥軀殼此刻已然被大卸八塊。
那雙曾經閃爍著野心與自信的綠色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如同即將燃盡的油燈。
「呵————厲害。」
風暴王的聲音斷斷續續。
他望著殿堂穹頂上那些繁複而古老的壁畫，話語中帶著苦澀。
「還真是不甘心啊————」
「有意思，你在對上我之前，難道就沒想過會這樣的結局嗎？而且，你的方法，就是居然還利用那些後來者的文明來阻擋我的腳步？」
寂靜王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嗤笑。
「事實上，你的計劃完全沒有任何的作用，我只需付出一點點小小的代價，那些後來者文明就會喪失對於我們之間的干涉能力。」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很巧的是，我正好對他們的領袖有那麼一點點了解，對其行事風格也略知一二。你的如意算盤，自然是落空了。」
「————原來如此啊。」
風暴王說道，「看來，即便沒有了總控協議，你還是那個統治一切的王者。」
「那是當然。」
寂靜王冷漠地注視著他，看著他憑藉再生協議勉強吊住最後一口氣，看著他那殘破的軀殼中那些納米修復蟲群還在徒勞地尋找可以修補的斷口。
「你已經必死無疑。」
他的聲音中沒有絲毫憐憫，「你的再生協議很快就會耗盡最後的能量儲備。然後，你便會徹底消亡。你的思維再也不會被上傳到核心之中，名字也將被從一切記錄中抹去。」
「這就是寂靜王賜予你的最終下場，感到榮幸吧。」
「————是嗎？」
風暴王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被機械所模擬的瘋狂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讓他的思維迴路變得支離破碎。
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對方可是寂靜王。
三聖議會的統治者，星神的最終毀滅者。
能在他的攻勢下堅持這麼久，自己本就該引以為傲才對。
當然，風暴王永遠都不會知道—如果不是某個現實扭曲者提前到來，在寂靜王遠赴銀河系之外那段時間裡，他本可以將大批墓穴世界納入自己的麾下，最終形成一股連寂靜王都不可小覷的力量。
按照原本的時間線，他幾乎就要成功了。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距離那個本應到來的時間節點，還有將近百年。
而此刻的他，力量遠不如未來那般強盛，在尚未成長起來之前便撞上了寂靜王的劍鋒。
所以，他無力回天。
於是，風暴王最終只能遺憾地咽下所有不甘。
那雙綠色的瞳孔徹底熄滅了。
軀殼沉重地砸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而悠長的迴響，在空曠的大殿中反覆迴蕩，最終消散在寂靜之中。
死亡真正降臨在了這位將軍的頭上。
寂靜王平靜地收回了手中的相位劍刃。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大殿中那些聚集於此的身影。
那些因領袖死亡而陷入混亂的各方勢力一無論是歸屬於風暴王摩下的王朝領主和霸主，還是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死亡之印軍團，又或是那些沒有心智、只會跟隨指令行動的死靈士兵和墓穴造物在接觸到他目光的那一剎那，都齊齊低下了頭。
跪倒的聲音此起彼伏。
沒有一個人敢於開口。
因為所有太空死靈都明白，隨著風暴王這個最大反對派的徹底消亡，寂靜王在實質上，又一次重新成為了太空死靈的唯一統治者。
理所當然地，他們堅信。
在這位偉大王者的帶領下，太空死靈毫無疑問，將再次走向偉大。
那些在他們沉睡期間趁虛而入、在懼亡者帝國的廢墟上建立起自身文明的後來者們，終將在死靈面前戰慄不已。
然而對於寂靜王而言，他還有最後一個麻煩需要處理。
「那麼，你怎麼說？」
寂靜王拔出了剛剛收回的相位劍刃，冷漠地將視線投向某個方向。
在太空死靈之中，身披法袍的死墓穴技師【占星者】奧里坎，正有些尷尬地從隊列中走出。
說實話，作為風暴王的顧問之一，奧里坎在與寂靜王的交鋒中確實幫助風暴王占取了不少便宜。
他的時間線操作能力一度讓寂靜王的部隊在好幾次關鍵的節點遭遇戰中吃了不小的苦頭雖然這最終沒能改變戰局的結果，但足以證明這位占星者的能力。
當然，隨著寂靜王的徹底勝利，這種情況就變得極其尷尬了。
搞什麼呀？
按照正常的傳統，墓穴技師不應該在此處受到任何追責才是。
但面對這位王者的逼視，【占星者】奧里坎還是恭敬地低下了頭。
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一名墓穴技師應有的平穩與專業：「陛下，我有一個情報想要告訴您，希望能夠原諒我的冒犯。」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閃爍不定的光學傳感器直視著寂靜王的瞳孔。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一定是陛下您樂意聽到的一這也是我等所有太空死靈追尋的目標。」
聽聞此言，寂靜王饒有興趣，他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在奧里坎身上停留了片刻，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結果，預言者奧里坎一開口，就讓寂靜王差點沒繃住。
「————我可能發現了逆轉生體轉換的最終方法。」
殿堂中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滯了。
那些原本低著頭的王朝領主們齊齊抬起了視線。
在眾目睽睽之下，寂靜王差點沒來得及掩飾住自己內心的震驚。
此時此刻，他甚至忘了通知三聖議會的另外兩位寫作法皇讀作傳聲筒過來旁聽和代替他發言，維護他保持寂靜的要求。
那些傳統在平日裡他會一絲不苟地遵守——但此刻，寂靜王將它們全部拋諸了腦後。
「你再說一遍。」
寂靜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危險的低沉。
「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是的，我知道。」
占星者奧里坎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作為一個以玩弄時間線為生的墓穴技師，他比大多數死靈都更加清楚，向一位統治者說謊的後果是什麼。
尤其是在這位統治者剛剛親手斬殺了一名不聽話的將軍之後。
「沒有十足把握的話，我是不會說出這種事的。」
占星者奧里坎解釋起來。
「寂靜王陛下，您應該知道，我此前，常與尼席哈克王朝的死靈霸主塔拉辛有些小摩擦。」
他在【小摩擦】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寂靜王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趕緊說下去。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塔拉辛那個傢伙，有時候連寂靜王都感到微妙。
那個奇妙傢伙和奧里坎之間的狗血恩怨，在整個死靈高層圈子裡都不算什麼秘密。
比如有一次在他們跑到死靈的法院對簿公堂的時候，塔拉辛拿出來的證物，當場被法官認出來，是自家王朝失竊的贓物。（官方小說《無盡者與預言者》）
這種笑談，即使是寂靜王都略有耳聞。
「簡單來說，我在一周之前，發現塔拉辛的索勒姆納斯博物館出現了意外情況。」
「索勒姆納斯博物館？」
「那是塔拉辛搞出來的一個毫無品位、低俗至極、簡直是對懼亡者文明審美底線的公開挑釁的東西。」
占星者奧里坎的語氣中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他經常四處搜羅銀河系的各種垃圾，放進那個所謂的博物館裡，以此來裝點他那讓我不敢苟同的品位。」
「行了，趕緊說重點！墓穴技師。」
寂靜王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這位王者此刻顯然對於奧里坎這種逮著機會就踩一腳老對頭的行為，流露出了些許不悅。
占星者立刻乖巧地轉移了話題。
「簡單來講——在我又一次嘗試入侵塔拉辛博物館時，我沒有見到塔拉辛本尊現身，但發現了一些異常跡象。通過對時間武器的精密操作，我成功地對該區域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時間回溯。」
寂靜王的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接收了占星者奧里坎通過數據鏈路發送過來的一個加密數據包。
在快速解析之後，一幅清晰的畫面展現了出來。
那是在塔拉辛博物館內部的某個展廳之中。
一個看似人類、皮膚略顯深色的中亞男子，正熟練地操作著博物館中的一切。
他的手指在那些只有死墓穴技師才能操控的控制面板上輕巧地跳躍，動作嫻熟得如同在那裡生活了幾輩子一般。
甚至，那個人順手調整了一下某盞照明器物的角度，將一件展品的光線打得更加完美，然後退後兩步，滿意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那姿態，輕鬆得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擺弄著收藏品。
然後他一邊哼著小調，一邊自言自語道：「哇，這活著的感覺真是美妙————要是讓那位陛下知道了這件事，還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呢。」
寂靜王：
占星者奧里坎見此情形，立刻意識到有戲。
「很明顯。我覺得塔拉辛此時肯定與人類有所勾結。」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
「我非常了解塔拉辛。這個死靈霸主在學術研究上根本沒什麼造詣，絕不可能依靠自己的能力獨自研究出生體轉換的技術，更不可能把自己轉換成人類的模樣。」
「顯然，他肯定是和人類最近剛剛出現的那個新神明有過來往甚至可能從中獲取了某種足以逆轉星神詛咒的恩賜。」
「這是對於我等種族的背叛！」
「居然如此嗎。」
寂靜王仍舊沉默著。
他在思考占星者奧里坎見狀，便更進一步地建議道。
「陛下，您可能不太清楚人類如今的實力。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當中出現了一個新的神明我甚至懷疑這可能是一名活體星神，不知為何偽裝成了人類的模樣，還與黃金王座上的巫術鹹肉達成了某種利益合作。」
他壓低了一點聲音，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不過，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個機會。要是能像您活捉星神碎片那樣，活捉這個實體，我們肯定就能徹底解決生體轉換的問題。完成您最大的夢想—讓懼亡者重新擁抱血肉之軀「不用解釋，我知道那個神明的存在。」
寂靜王平靜地打斷了他。
占星者奧里坎立刻乖巧地閉上了嘴。
寂靜王沒有理會他的小心思。
他的意識深處，前不久的一段記憶正在被重新調取，然後重現。
銀河系之外。
鋪天蓋地的蟲巢艦隊如同黑雲般遮蔽了整片星穹，數以億計的生物艦船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
而在那蟲潮的正前方，一個身影正在發起衝鋒。
以一，敵眾。
寂靜王緩緩收回了思緒。
「你說的不對。」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不管那個神明的正體是什麼，他絕對不可能是什麼活體星神，與任何星神都沒有關係。」
他頓了頓，那雙綠色的瞳孔中忽然浮現出一絲微妙的、意味深長的光芒。
「不過，這傢伙確實有能力。」
沒有了仇恨的干擾，寂靜王反而能夠更加冷靜地思考。
連太空死靈最先進的科技都無法解析其本質，這樣的存在，按邏輯推斷下來，對生體轉換手段具備一定影響力也完全說得通。
「看來，必須好好規劃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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