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人類與死靈的會面(4K)
俄爾普斯星區。
曼德維爾點。
亞空間的力量在此刻於虛空中驟然凸顯,現實與至高天之間的邊界變得模糊而脆弱,仿佛一層被反覆拉扯的薄膜,在某個臨界點上終於承受不住。
一道巨大的裂隙被猛然撕開,獨屬於亞空間的迷幻光芒從裂隙中噴涌而出。
在光幕之中,一支數量龐大的人類帝國艦隊破空而出。
很快,艦隊的傳感器陣列就完成了一次對於這個星系的全向掃描。
只不過,呈現的畫面卻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片地獄般的景象。
鋪天蓋地的金屬碎屑與廣袤的艦隊殘骸幾平遍布了整個視野,其數量之多,甚至將遠處星河的背景完全遮蔽。
這些殘骸仿佛無數扭曲的怪影,將一切可以通航的航道堵得嚴嚴實實。
顯然,這是一場驚天大戰的古戰場。
當然,對此人類帝國艦隊仿佛早有預料。
調度指令下達之後,那些體型較小的護衛艦立刻從編隊中前出,艦首的切割雷射開始作業灼熱的雷射束在金屬殘骸的海洋中切割出一條又一條筆直的通道,為後方的重型艦船開闢出可以通航的路線。
幾周前,俄爾普斯星區之戰剛剛結束。
這場戰爭原本應該發生在原時間線的百年後,本會成為人類帝國第一次與龐大的太空死靈王朝中間爆發的全面戰爭。
在俄爾普斯星區,美洛克王朝的死靈們在漫長的大休眠中甦醒了過來。
而很不幸地,這個王朝在大休眠中損壞了自己的思維核心。
他們成為了毀滅教派的一員。
在這種於太空死靈中極為常見的精神瘟疫影響下,美洛克王朝的太空死靈徹底喪失了對於活物的基本認知。
他們瘋狂地對自身進行機械改造,將一切殘留的懼亡者情感痕跡從意識核心中逐一抹除,並最終對整個銀河系中所有的有機生命體抱持著同等純粹的憎恨與仇視。
毀滅者們希望將包括人類在內的血肉生物盡數屠殺殆盡。
就仿佛某種貨真價實的鐵心滅絕者一般。
理所當然地,他們在此地迎來了自己的失敗。
聖吉列斯親自指揮的龐然艦隊出現在了此地,然後展開了長達十幾日的持久大戰。
最終,人類帝國憑著源源不斷的榮光女王戰列艦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美洛克王朝的每一艘墓穴艦都被逐一擊毀,從他們甦醒到徹底覆滅,不過十幾天而已。
而此時此刻,被寂靜王親自選定的談判地點,就恰恰安置在了這個星區的位置。
很難說太空死靈方面是不是想暗示什麼。
不過考慮到這是他們戰敗的地點——到底是表示不滿,亦或者是某種隱晦的服軟,這其中的意味就多少有些難以品味了。
艦隊的旗艦。
馬庫拉格之耀號艦橋上。
作為此次談判的帝國代表,帝國攝政羅伯特·基里曼正面色凝重,站在主觀察窗前。
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參與過這種層級的對外交涉了。
事實上,哪怕翻遍整個人類帝國的歷史檔案庫,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與之類比的先例。
他即將面對的,是一個體量完全不下於人類帝國、文明歷史比人類本身還要古老數千萬年的龐然大物。
太空死靈。
但是,基里曼沒有任何退縮的餘地和意思。
作為帝國攝政,他責無旁貸。
「攝政王大人,目標已進入光學觀測範圍。」
艦橋軍官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基里曼抬起目光,穿過觀察窗。
那艘太空死靈的墓穴艦,此刻已是遙遙在望。
半個小時後。
基里曼和他的隨行團隊踏足了那艘墓穴艦的內部。
從外部看似嚴絲合縫的黑石外殼,在他們的穿梭機靠近時無聲地裂開了一道入口。
內部的空間遠比外觀所暗示的要宏偉得多。
幽綠色的能量紋路在每一道浮雕的凹槽中緩緩流動,如同某種古老生物的血脈。
基里曼簡單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隨後便將目光投向了正前方。
大殿的盡頭,主位之上。
一座碩大的黑石王座高聳而立。
那王座的體積大到足以容納一台帝國泰坦,整體漆黑,氣勢磅礴。
王座之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默然站立,姿態保持著令人膽寒的沉默。
而在他座位的兩側,還侍立著兩位同樣手持權杖的太空死靈法皇。
他們的法袍上繡著屬於三聖議會的古老徽記,雙眼中幽綠色的光芒正筆直地投射過來,落在基里曼身上。
然後,兩位法皇齊齊開口。
「感到榮幸吧,來自人類帝國的使者。」
左側的法皇率先開口。
「我是【榮光者】哈普薩特拉,太空死靈的三大統治者之一,也是寂靜之王斯扎拉克
的僕從。」
右側的法皇緊接著接過了話頭。
「我是【暗影之手】梅索菲特,太空死靈的三大統治者之一,也是寂靜之王斯扎拉克的僕從。」
然後,兩位法皇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在此地,根據三聖議會的傳統,我們將代替諸神的粉碎者、世界的重鑄者、太空死靈唯一的統治者————」
「偉大的寂靜王斯扎拉克,說話。」
大殿中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只不過,面對這副架勢,基里曼沒有被唬到。
他的神情變得冷漠而嚴肅。
基里曼大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毫不遲疑。
「我是羅伯特·基里曼,帝國攝政,奧特拉瑪五百世界之主,第十三位基因原體。」
他的聲音平穩而堅定,「我將代表人類,與你們太空死靈進行對話。」
短暫的沉默過後,法皇哈普薩特拉開口了。
「你犯了一個錯誤,人類。」
他冷漠地指正,「你沒有資格代表人類。並且我們王者想見的也並不是你。」
法皇的姿態微微前傾,「那位人類背後未知神明呢?他如今在何處?」
「我希望要請他現身,與我等的王者對話。」
來了。
終於來了。
基里曼嚴肅而又鄭重:「這不可能。」
一為何?」
兩位法皇齊齊開口。
基里曼沒有後退半步,聲音平穩而從容。
「因為你們的王者——此時此刻,難道也是真身到此嗎?」
他當即指出了這一點。
「我想,在之前的戰爭當中,我們人類已經證明了,我們是與你們同等的存在。」
「既然如此,為何你們的王者還不肯親自出來見面,而是用一個虛擬影像作為代替?」
沒錯。
憑藉著基因原體那不講道理的直覺,進入此地後的基利曼就立刻看出,此時此刻在黑石王座上的那個所謂寂靜王,只是一個惟妙惟肖的全息投影罷了!
是個假貨。
「難道堂堂寂靜王,號稱所有太空死靈的執掌者、三聖議會之主、諸神的粉碎者就是如此懦弱的存在嗎?」
基利曼的話音落地,大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聞言,梅索菲特立刻開口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明顯的寒意。
「收起你那可笑的挑釁,人類。寂靜之王的偉大之處,不會因為你的三言兩語而折損半分。你用這種拙劣的激將法,不過是在浪費你自己的時間,也是在浪費我們的耐心。」
哈普薩特拉隨即接口道,「面對一位能夠在現實宇宙中自由行走的神明不親身出
現在此處,這才是明智的王者舉動。這是我等在天堂之戰中,用血與火的代價才換來的經驗。」
他頓了頓,那雙眼眸中的光芒變得更加銳利。
「歷史低劣?」
沒有被激怒,基里曼問道,「你們又對人類了解多少?」
「呵,你對太空死靈的技術,一無所知。」
梅索菲特發出了一聲冷笑。
「我們的占星術師已經利用量子技術,還原了銀河間你們存在的所有量子軌跡。」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自負。
「在此時此刻,我可以在此斷言一太空死靈現在對你們歷史的了解,比你們人類自己還要透徹。」
基里曼的眉頭微微皺起。
「在我看來,你們無非就是一群盤踞在我們世界上的原始生物。你們的疆土微不足道,和真正的群星帝國相比,顯得愈發虛弱。」
「你們,只是一個已經沒落,卻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的種族。」
聞言,基里曼笑了:「但是,事實可是並非如此。」
「你們的歷史再輝煌,也是過去。」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兩位法皇。
「我可沒有見過你們太空死靈如今還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偉力。我只能夠看到在人類帝國主力艦隊面前,你們各個死靈王朝,正在一座接一座地化為廢墟。」
梅索菲特所手持的塵埃之鐮立刻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他顯然被戳到了痛處。
「那只是你們背後的人類神明在發力而已!除了依靠那位神明的恩賜,你們還剩下什麼?」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更加濃烈的敵意。
「即便是在你們人類歷史上的巔峰,你們曾經擁有過同時量產如此多的,所謂榮光女王級戰艦的能力嗎?」
「而且,你們居然膽敢竊取我等的超光速技術,反而將其用來對抗太空死靈,這不可原諒!」
法皇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反覆迴蕩,「所有事實表明,你們只不過是依靠著神明的幫助,才坐到了今天這張談判桌上。沒有那個未知神明和那個坐在王座上的鹹肉——你們什麼都不是。」
「哦,是這樣嗎?」
基利曼仿佛有些好奇:「那你們的神明呢?」
哈普薩特拉:
梅索菲特:
大廳之中,陷入了一場尷尬的死寂。
「伶牙俐齒!」
半晌之後,太空死靈法皇們才終於反應過來,不約而同地齊聲怒斥:「逞一些言語之利並不會讓你凸顯出強大,人類!」
「但是,這能讓我心情愉悅。」
基里曼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然後抬起頭來,認真地開口道。
「那麼,讓我們結束這場啞謎吧。所以說,你們太空死靈究竟需要委託我等人類
或者說需要那位提供什麼樣的助力?」
出乎基里曼預料的是,那兩位法皇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對這個問題沒有半分避諱。
他們直截了當,說出了雙方此時此刻都心知肚明的那個答案:「我們需要讓那個神明出手,逆轉我等種族的生體轉換。」
梅索菲特此時的聲音不再激憤,而是變得嚴肅起來:「我想,既然你們都已經成功地把無慣性引擎裝上了你們的艦船上,那麼恐怕也不需要我們再向你們解釋什麼是生體轉換,或者我等的歷史了吧?」
「那是自然。」
基里曼點了點頭。
對這個平淡表現非常不滿意,哈普薩特拉瞳孔閃爍,開口道:「那麼,既然我們已經直接表達了我等的需求,那位神明此時又在何處?何時能夠回復?」
對此,基里曼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難道你們沒有注意到嗎?」
???
還沒有等到兩位法皇反應過來,情況就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化。
一個身影從基利曼的身後走出。
等等,什麼時候?
兩位來自於三聖議會的法皇茫然了。
此時此刻,他們檢索思維核心中的記錄後發現,記憶中那個身影剛剛一直跟在基利曼的背後,之前還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他們。
只不過,兩位法皇沒有注意罷了。
就仿佛只是一個下意識忽視了,只是一個小小的走神而已。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就算是再怎麼模仿生前的行事作風,太空死靈都很清楚自我的本質。
他們只是懼亡者文明的墓碑,本質上是搭載了一個個懼亡者人格的強AI罷了。
機器是怎麼做到走神的?
這不科學!
「怎麼不說話了,你們不是要找我嗎?」
羅安揮了揮手,狀若無事發生。
「對於太空死靈的生體轉換這件事————那麼,我將以最直白、最不加掩飾、最可靠的方式回答你這個問題。」
沒有在意這位神明語氣中帶著的調侃和隱藏得很好的諷刺,兩位法皇一改之前和基利曼對話時夾槍帶棒的作風,立刻集中了精神,傾聽著這位神明所說的每一個字。
「當然可以,為什麼不呢?」
羅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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