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上的全息星圖還在緩緩旋轉,
藍色的地球投射在每個人的眼底,
帶著一種沉默的重量。
楚風的「火種」預案剛剛通過,
氣氛稍微鬆了一絲,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江黎盯著那顆藍色的星球,忽然開口:
「我有一個想法……可能更瘋狂。」
眾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江黎的手指在星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從地球當前位置延伸到太陽系邊緣:
「如果我們不放棄地球呢?我的意思是」
「把整個地球拖走。」
「用巨型拖船,讓地球跟著我們一起逃跑。」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大漂亮代表張了張嘴:「……你說什麼?」
「戰略轉移!」
「懂吧?就是……帶著地球一起跑。」
公羊政的眉毛挑了挑,嘴角抽了一下。
楚風直接用手捂住了臉。
李書記也抬頭看向江黎,目光灼灼。
非洲代表困惑地眨了眨眼:「這不靠譜吧?」
「靠譜,肯定靠譜!」江黎來了精神,
「我在泰拉見過一個科普,採礦公司,直接用一顆礦產星,給拖到冶煉星系,粉碎……」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公羊政他推了一下眼鏡,站了起來:
「江黎,你這個設想……」
「從邏輯上確實是解決所有問題的完美方案。」
「帶著我們的球,一起搬家。」
「完美,極其完美。」
江黎眼睛一亮:「對吧?!我——」
「但是。」公羊政打斷了他,豎起一根手指,
「你知道推動一顆行星需要多大的力嗎?」
「地球的質量是五點九七二乘以十的二十四次方千克。」
「要讓它產生哪怕每秒一毫米的加速度,需要的能量輸出相當於整個太陽全年釋放能量的百分之三。」
「你猜我們有沒有這種級別的拖船呢?」
江黎噎住了。
楚風放下捂臉的手,接過話頭:
「我們根本沒有巨型拖船。」
「別說巨型拖船,連能在地球表面固定牽引點的結構都造不出來。」
「大陸架要加固吧?整個地殼地核也要進行改造!」
「最重要的是!」
「現有的發展方向計劃,全部是依託太陽系發展起來的」
「所有的工業體系、能源體系、防禦體系,」
「我們沒有設計過,地球可以跑的方案。」
他頓了頓,「真要拖動一顆生命星球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地殼應力、板塊運動、大氣層逸散、海洋潮汐變遷、核心自轉的角動量守恆……」
「稍有偏差都是毀滅性的。」
「就是在泰拉帝國,這種級別的工程也需要數十年規劃、數百支專業艦隊協同。」
「我們現在只剩下十四天。」
「甚至更少了!」
李書點了根煙:「江黎,你這個想法很好。」
「理想很豐滿,但現實是溺水手邊只有一塊木板。」
「我們只能抓住那塊木板。」
江黎盯著星圖看了很久,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行吧。」
「當我沒說過。」
公羊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你說得很好。」
「留著這個想法,等我們打贏了這場仗,」
「活下來了,有朝一日我們說不定真的能實現它。」
「但不是現在。」
江黎點了點頭,把那股執念壓進心底,重新看向星圖:
「那我們回到正題。」
「火種預案啟動,接下來具體怎麼執行?」
王建國掐滅了煙:「第一步,月球要塞開始軌道調整,靠近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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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要塞核心控制室內,巨大的全息星圖懸浮在主控台正上方,
顯示著月球當前軌道和預設的機動路線。
紅色的弧線從月球當前位置延伸到地球外側的洛希極限停泊點,
標註著「預計機動時間:六小時四十分」。
王建國站在控制台前,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參數面板。
楚風站在他左側,公羊政在右側,
李書記則坐在稍遠的觀察席上。
「動力系統狀態確認。」
王建國的聲音平穩,「三號、四號主引擎冷態啟動完成。」
「推進器陣列自檢全部通過。」
「姿態控制舵機正在預熱。」
主控台側面的揚聲器里傳來旺財的聲音:
「動力系統全鏈路已解鎖。」
「躍遷引擎保持關閉狀態,本次機動不使用躍遷,僅使用常規推進。」
「明白。」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控制台上那一排排跳動的數據,
「啟動軌道機動程序。」
「目標停泊點,地球外側,洛希極限外三點七萬公里。」
「標準速度推進,不要急。」
主控台中央的啟動按鈕亮起了金色的光。
「引擎點火倒計時……五、四、三、二、一——點火。」
整個月球要塞的核心艙室傳來一聲細微的嗡鳴。
像一頭沉睡了太久的巨獸終於甦醒。
全息星圖上,代表月球的銀色光點開始,極其緩慢地移動起來。
它的軌跡從那道預設的紅色弧線的起點處滑出,
一點一點地偏離原有的繞地軌道。
調度中心的副官按下了公共廣播系統的通話音鍵,
聲音在整個月球要塞的每一個角落迴蕩:
「全體人員注意」
「月球要塞已啟動軌道機動程序。」
「本艦正在向地球方向移動,預計六小時四十分後進入停泊位置。」
「機動期間可能出現輕微震動,請所有人員系好安全帶,非必要不離開指定區域。」
「重複——」
這聲音通過要塞內部的揚聲器、港口區的廣播柱、居住區的終端屏幕,同時在無數個角落響起。
一號港口調度中心內,巨大的弧形玻璃窗外,
月球的灰色地表正在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移動
那是與地球之間的相對位置在改變。
遠處的太空電梯基站閃爍著藍白色的導航燈,
幾艘運輸艦正拖著長長的尾焰從港口泊位駛出,
向近地軌道方向飛去。
楚風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那片靜謐的星空。
月球的邊緣微微泛著地球大氣層反射的藍光,
像一枚巨大的銀色盾牌正在緩緩調轉方向。
「地球那邊怎麼樣了?」他頭也不回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