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聯合政府緊急指揮中心。
距離信標啟動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周，
指揮中心內的緊張氣氛雖然依舊濃重，
但比最初幾天已經有了明顯的秩序感。
幾十塊全息屏幕同時亮著，數據流在屏幕上飛速滾動，
顯示著太陽系外圍防禦系統的實時狀態。
王建國站在主控台前，手中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煙，
目光緊緊盯著深空探測系統傳回的最新數據流。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李書記從側面走來，手裡端著一杯剛倒的熱茶，
看了一眼王建國的表情：「怎麼了？有情況？」
「有情況。」王建國沒有轉頭，聲音帶著一絲古怪，
「但你絕對猜不到是什麼。」
李書記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別賣關子。」
「那支艦隊提前到了？」
「不是提前。」王建國終於轉過身來，把手中的數據板遞了過去，
「你看這個。」
李書記接過數據板，目光掃過那行數據，瞳孔微微收縮：
「……引力波信號強度偏低？」
「這數據……不對勁。」
「何止是不對勁。」王建國把煙叼在嘴裡，騰出手在控制台上調出了一組對比圖，
「你看，這是我們之前監測到的『未知艦隊』的引力波特徵」
「典型的泰拉帝國大型艦隊標準信號，強度、頻率、波形，全都在我們預期範圍內。」
「然後你看現在這個。」
他手指一划，屏幕上的波形圖猛地切換，
「這是三天前開始更新的數據。」
李書記盯著那組新的波形圖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弱了很多。」
「弱了至少兩個數量級。」
王建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語氣變沉，
「而且隊形數據也很奇怪」
「不是泰拉帝國的標準的艦隊編隊陣型！」
「反而像是一群船在鬆散地結伴航行。」
「就好像……它們根本不是一支正規艦隊。」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幾秒。
一旁一直沉默的楚風也開口：
「把詳細數據整理一下，我讓公羊政和參謀部那邊一起看一眼。」
幾分鐘後，月球要塞的分析室里，
公羊政盯著那組數據看了整整三分鐘，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有意思。」他說，「這不是泰拉帝國的正規艦隊配置。」
楚風站在旁邊：「什麼意思？」
「泰拉帝國的艦隊編制是有標準模板的。」
公羊政重新戴上眼鏡，手指在數據板上快速划過，
「大型艦隊標配：一座泰坦要塞做旗艦，下面掛著三到五個中型艦隊。」
「中型艦隊又由一艘主力母艦帶著若干小型編隊組成。」
「這些編制之間有一種嚴格的『節奏感』」
「艦船間距、速度梯度、通訊延遲補償、躍遷同步窗口……」
「每一個細節都是有規律的，就像閱兵方隊的步頻一樣。」
「但你看看這組數據！」他把數據板轉向楚風，
「它們的編隊間距忽大忽小，速度差在百分之十五以上浮動」
「居然還有通訊雜波泄露，在正規軍中根本是不可思議的！」
「這支艦隊要麼是一群毫無訓練的新兵蛋子，要麼——」
公羊政頓了一下，「它們根本就不是正規軍。」
「都有可能。」公羊政把數據板放下，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它們的戰鬥力，大概率比我們預期的要弱得多。」
「多弱？」楚風追問。
公羊政沉默了片刻，調出了另一組數據：
「王建國那邊已經做了初步的戰鬥力評估。」
「我們地球聯合軍的三個中型艦隊，雖然因為趕工降低了部分標準，」
「只能達到泰拉帝國標準體系中的五級艦隊水平。」
「但即使這樣——也比這支未知艦隊的綜合戰力高出大約百分之三十。」
「換句話說，如果它們真的來犯，我們有把握在地球外圍防禦圈內就把它們擋住。」
緊接著公羊政笑了下，又輕鬆道，「如果幸運，或許全殲也可能！」
楚風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這他媽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公羊政斬釘截鐵地說，
「至少我們現在不用在完全絕望的狀態下備戰了。」
楚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看向窗外那顆懸浮在近地軌道上的藍色星球，
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把所有人都拉進會議頻道。」
「江黎、海恩公爵、李書記、王建國——我們得好好討論一下，這支艦隊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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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之地，臨時指揮中心中。
地球戰略指揮中心，全息屏幕同時亮起。
楚風、公羊政、李書記、王建國的投影依次浮現。
江黎坐在主位，海恩坐在他右手邊，艾拉和奧黛麗站在後排。
楚風開門見山：「各位，先說個好消息。」
「逼近地球的那支未知艦隊，經過最新的深空探測數據分析，它的實際戰鬥力遠低於我們的預期。」
「有多遠？」江黎的身體微微前傾。
王建國接過話頭，把剛才的分析簡要複述了一遍：
「引力波信號強度偏低、編隊混亂、速度梯度不一致」
「綜合判斷，對方不是泰拉帝國的正規艦隊。」
「如果按照泰拉帝國的艦隊等級標準，我們原本以為會來的是七級艦隊甚至更高。」
.「但現在看來……這支艦隊的綜合戰力，大約和我們地球聯合軍的水平相當，甚至略低。」
「也就是說——」江黎的眼睛亮了一下，「它們不一定能突破我們的太陽系外圍防禦？」
「理論上是的。」公羊政補充，「但前提是我們的防禦系統能正常運作，以及對方後續沒有增援。」
海恩忽然開口：「等等。你們說這支艦隊編隊混亂、信號雜亂」
「有沒有可能，它們根本不是來進攻的？」
艦橋里安靜了一瞬。
楚風問：「什麼意思？」
「我是說，」海恩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你們是一個偏遠的、相對落後的文明，你們的太陽發出了一個超光速的廣域信號」
「在銀河系中，收到這個信號的可能不是泰拉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