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外圍，柯伊伯帶外側。
紅鬍子老爹盯著主屏幕上霍克消失後的那片灰藍色殘影，
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猛地轉過身。
「都愣著幹什麼？！給老子報狀態！」
艦橋里的操作員們像被鞭子抽了一下，瞬間從剛才的震驚中彈了起來。
「艦體結構損傷百分之三十一！」
「護盾發生器徹底過載停機！」
「三號引擎搶修中，四號引擎勉強維持！」
「所有主炮全部損毀！」
「副炮還剩兩門能打！」
「維生系統正常！燃料儲備百分之二十三！」
「通訊系統正常！」
「但我們和地球指揮部的聯絡剛剛被截斷了！」
紅鬍子老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一把扯下嘴裡那根熄滅的雪茄，往地板上狠狠一摔：
「截斷了？」
「是！」通訊操作員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速敲擊，
「霍克的艦隊在戰場上釋放了全頻段干擾波！」
「整個柯伊伯帶外圍的通訊全被壓制了！」
「我們現在聯繫不上任何人！」
紅鬍子老爹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麥科阿瑟上將。
麥科阿瑟的表情很複雜。
他盯著戰術台上那些閃爍的紅色光點，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剛才那場遭遇戰，如果不是紅鬍子搶過指揮權，
開拓者號現在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團漂在真空中的金屬殘骸。
「上將。」紅鬍子走到他面前，語氣比平時少了幾分粗魯，
「你是正規軍出身，你告訴我，這種情況該怎麼打。」
麥科阿瑟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打不了。」
「什麼？」
「我們現在是一艘失去護盾、主炮全毀、通訊被切斷的孤艦。」
麥科阿瑟的聲音低沉而苦澀，「在正規海戰中，這種情況只有一個選擇，撤出戰場，保存實力。」
「可我們往哪撤？」紅鬍子追問，
「後面是隕石帶，前面是霍克的包圍圈……」
「往隕石帶撤。」麥科阿瑟打斷了他，
「你說得對，隕石區是唯一能抵消他們兵力優勢的地方。」
「但我們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麼？」
「重新建立通訊。」
麥科阿瑟指了指操作台，
「如果我們聯繫不上指揮部，就不知道外面的戰況，也不知道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我們打瞎仗，活不了。」
紅鬍子點了點頭，轉頭吼道：
「通訊！」
「給老子想盡一切辦法恢復聯絡！」
「是！」
「還有！」紅鬍子又轉回來看著麥科阿瑟，「上將，指揮權……」
「你指揮。」麥科阿瑟打斷了他，聲音里有一絲難得的坦誠，
「我之前那四十年，在太空里一文不值。」
「你剛才那個突圍命令，我在航母上絕對想不出來。」
紅鬍子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行。」
「那你給我當參謀，告訴我正規軍會怎麼堵我們。」
「他們會用驅逐艦群封鎖隕石帶外圍，然後用巡洋艦逐個清掃內部區域。」
麥科阿瑟立刻回答，「但他們兵力不夠，至少要三天才能完成合圍。」
「三天夠了。」
紅鬍子轉身看向星圖，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隕石上划過，
「三天時間，夠地球那邊派出援兵來救我們了！。」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地球是主角的軟肋，如果地球被毀，在外的遊子會變換稱號，自動佩戴喪家之犬稱號！」
「到時候整個星海都會顫抖的！」
麥科阿瑟臉上一僵，看向紅鬍子一臉便秘！
最終還是豎起了拇指！
開拓者號拖著殘破的艦體，像一頭被槍打傷的野獸，一頭扎進了柯伊伯帶密集的隕石群中。
而在它身後，霍克艦隊的驅逐艦群已經開始在外圍展開，形成一道鬆散的封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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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月球要塞作戰指揮中心。
主屏幕上的戰場態勢圖已經變成了一片令人心驚肉跳的紅色。
代表霍克艦隊的三角形光點從柯伊伯帶外圍和木星軌道兩個方向同時壓過來，
而代表地球聯合艦隊的光點雖然數量不少，但隊形已經開始散亂。
「第三艦隊！你們的左翼被切斷了！重新編組！」
「第四艦隊！不要追那兩艘驅逐艦！它們是在誘敵！」
「第一艦隊！保持陣線！不要衝出去！」
臨時緊急任命的總指揮的聲音，已經吼得有些沙啞，
但通訊頻道里傳來的回應卻越來越混亂。
地球聯合軍的艦隊在紙面上有102艘艦船，
但真正經歷過實戰的艦長，一隻手數得過來。
「報告！第三艦隊『長風號』戰巡被擊中！」
「動力系統失效！正在脫離編隊！」
「報告！第四艦隊『破曉號』巡洋艦被三艘敵艦包圍！請求支援！」
「報告！第二艦隊旗艦『泰山號』母艦艦橋被直接命中！」
「艦長重傷！指揮系統癱瘓！」
每一個報告都像一把錘子砸在指揮中心的神經上。
公羊政站在戰術台前，眼鏡歪了半邊都沒顧上扶。
他盯著全息屏幕上不斷更新的數據，臉色鐵青：
「不行。」
「他們的節奏太快了。」
「霍克那群海盜在太空里打了至少幾百年的仗，沒被正規軍剿滅，肯定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我們的艦隊雖然裝備不差，但指揮鏈、戰術配合、臨場應變……全是新兵。」
王建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聲音沉悶：
「就像讓一群開慣了小舢板的水手，突然去駕駛航空母艦。」
「船是好船，人不行。」
李書記一直站在角落裡沒說話，此刻緩緩開口：「傷亡呢？」
公羊政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出了那個數字：
「開戰二十分鐘，我們已經損失了七艘艦船。」
「重傷十一艘。」
「輕傷二十餘艘。」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兩秒。
楚風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他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開戰二十分鐘就損失了將近五分之一的艦隊。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打下去，三個小時之內地球聯合軍就會失去所有外圈防禦力量。
就在這時，江黎的全息投影猛地從遺蹟指揮中心那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