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三十年河西，嘻嘻不嘻嘻
聖隕沒有說話，身上的殺意卻似乎肉眼可見。
「對了還有，你們聽說了嗎？我身上沾染了深淵靈能，好像把儀器都撐爆了。這個深淵靈能啊，會增強人的負面情緒的，一旦我情緒不好，深淵靈能就會爆炸，到時候我炸了不要緊，整個城市都會被夷為平地。」
黎夜用苦口婆心的語氣對聖隕說道，「所以，你身居要職，就當是為了黎民百姓，也要對我客氣點。真把我弄炸了，你收得了場嗎？」
聖隕嘴邊的鬍子不停抽動，黎夜話中的威脅意味實在是藏都不藏。
但處於層層考量，他肯定不能在現在就真做什麼，根據先前資料，眼前的少年也是S
級，他背後還有自稱是「夜無星」的神秘強者。
組織曾懷疑他就是那個「神秘強者」，但現在看來，在他昏迷時期，神秘強者依然在行動，所以不能畫等號。
只能推論他背後還有個更強的人。
要殺S級哪有那麼簡單————大家都有底牌，所以組織才計劃使用虛空溶劑，至少先讓他變弱再說。
現在計劃還沒開始啟動，現在要保持冷靜。
他還真就只能忍著。
旁邊林星瑤已經要靠強咬嘴唇來維持不笑出聲了。
太爽了吧這也~~~
早看指揮部派系那幫人不順眼了，但林星瑤可不敢這麼懟他們，會給母親帶來麻煩不說，自己也會被母親收拾。
某夜不當敵人的話，確實是會被爽到。
之前越是被懟過的人，現在越能體會到疼痛轉移的快樂。
「話說回來了，嘴長在我身上，你就是不讓她們旁聽，我回頭拿著瓜子茶水跟她們講一遍，又有什麼區別嗎？我站在天橋下逢人便講，你攔得住我嗎？」
黎夜坐起身來，笑吟吟地看著聖隕。
「老頭，我給你面子，你收下就是。別跟我來這套。現在是我允許你，可以帶兩名以內的隨行記錄人員旁聽。其餘人離開。至於我的人，你別問。否則，免談。」
聖隕深吸一口氣，將對黎夜的殺意暗藏心中，然後對身後隨行人員點點頭，那些隨行人員就只能離開。
連穆月晴的母親卓美君也得離開—主要黎夜也不認識她，不會點名讓她留下一離開前，她給穆月晴遞了個眼神，想讓她認真聽著點，但穆月晴也是抿著嘴憋笑吃瓜，根本沒注意母親的眼神。
這種現場吃瓜的機會她原本也不會放過，不用母親說啥，自然也是會聽個認認真真。
「這還差不多。」
見聖隕照辦了，黎夜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看了看旁邊的女生們，伸手示意：「你們都找地方坐下吧，放鬆點。哪位好心大小姐幫我弄點茶水————
「我來我來~」
雙蘭蘭反應倒是快，第一個蹦出來，跑到床頭拿起醫院的暖壺和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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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
雙蘭蘭手裡停住，「沒有茶怎麼辦。」
「我去叫人拿！」
秦緋羽走到門邊沖外面呼叫司機老張，讓他去外面買點好茶回來。
「車、車裡有！」
司機老張火急火燎去跑了一趟，原本他還有些不解為啥小姐這麼重視這個少年，現在人家是S級，另外老爺子都親自來看了，他也不敢怠慢了。
屋裡這會兒女生們倒也放鬆，之前孟含燕她們帶來了果籃和早點，這會兒開始切水果的切水果，倒水的倒水，已經做好了開茶話會聽評書的準備。
就是沒人給聖隕倒杯水啥的。
不一會兒司機老張回來了，拿著幾盒極品碧螺春啊，大紅袍，普洱之類的各式茶葉，看起來檔次都不低，問黎夜要哪種。
黎夜點頭說，要。
然後就都塞到空間口袋裡了。
秦老爺子自己說了想要啥自取，黎夜自然也不用客氣了，全部笑納。
「那就開始吧~」
見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黎夜開始說道。
「事發當時我在調查靈神教。靈神教您知道嗎，是一個名為破扉者的反社會組織幕後控制的一個邪教性質集會，以誆騙信徒覺醒為手段肆意斂財，甚至試圖將信徒作為祭品獻祭。這幫人可太他媽不是人了，壞得骨子裡流膿，聖隕老先生，您說，這種人是不是都該死？」
黎夜盯著聖隕的眼睛，眼神和表情非常有進攻性。
「————繼續說。」
聖隕雖未置可否，但顯而易見的臉色難看。
只不過在外人看來，很難看出他是因為被黎夜的傲氣冒犯而難看，還是因為黎夜話語的內容破防。
而黎夜自然是在用這個機會試探。
能跟破扉者的高層面對面交鋒的機會就目前而言可不多，既然對方迫不及待自己冒出來，那黎夜自然是要親眼試探一下對方的身份。
方法很簡單，就是明著刺激和挑釁對方。
如果對方有所反應的話，那不就是明狼了嗎？
當然，如果對方老成持重，心思深沉，也或許看不出來什麼，那就另當別論。
測不出來也無所謂，反正順手的事，黎夜也不損失什麼。
不過眼前的聖隕似乎沒有那麼高的養氣功夫，黎夜幾番挑釁與試探下來，對方眼中的殺氣已經肉眼可見。
「後面就沒什麼可說的了。破扉者的成員魚死網破開啟門扉發生器，導致深淵出現，我進入其中將深淵封印。這個過程很簡單，深淵裡面就是一些碎亂時空，只需要擊敗一些幾百級的怪物，還有最後的深淵領主，就算通關。深淵自然也就關閉了。」
黎夜說得平靜，在場眾人卻接連露出驚愕的神色。
林星瑤是第一次從黎夜口中得到真相的驗證，她可以猜到，即便黎夜說得簡單，但深淵之中一定兇險異常。
而且她注意到黎夜隱瞞了蘇錦翊的事情，還把調查靈神教的事攬到了自己頭上。
這讓林星瑤覺得心裡一暖。
想不到黎夜不僅真的去救援了，還把整件事都攬在自己頭上了。
在林星瑤的視角下，她還是認為黎夜是受自己拜託去支援蘇錦翊的，所以會有這樣的結論，單方面地覺得這回欠了黎夜一個巨大的人情。
而聖隕和其隨行人員的表情就沒有那麼友好了，雖然也有驚訝，但更多是審視與輕蔑。
「說細緻點。你是如何封印深淵，什麼原理，如何操作。是否從深淵裡帶回了戰利品。都要說明。」
聖隕出聲道。
「呵————」
黎夜冷笑了一聲。
小老頭還挺蹬鼻子上臉。
同樣是老頭，秦老頭雖然開門就是一劍，但黎夜就不煩他，甚至還挺喜歡老爺子雖然最後還是忍不住抽了他兩劍一但眼前的這位「聖隕」老頭，他就不只是想抽兩劍那麼簡單了。
「行，我說詳細點。這個深淵啊，會以每28天為周期變動，一共15層，前面9層是固定的，後面六層是混沌模式會每期刷新，深淵裡還有各種敵人和debuff，想要滿星還要限制時間，所以想拿滿星獎勵還挺難的。總有人說水位高了膨脹了什麼的，反正我是沒感覺。」
黎夜一本正經地給他說起前世其他遊戲的「深淵」，反正都是二游里有的東西。
一開始隨行人員還在認真聆聽和記錄，但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這怎麼說得有點九不搭八的，什麼滿星不滿星的？
林星瑤她們也聽的非常認真，畢竟事關黎夜的冒險經歷和受傷過程，結果聽了幾句穆月晴就險些憋不住，拍了拍還一臉認真的林星瑤，搖搖頭，示意她這純又是在瞎掰。
聖隕此時也意識到黎夜是在糊弄他玩，揪了揪鬍子一角，怒道：「小子，我提醒你，少耍花招。年輕氣盛是好事，但太過張狂是會被反噬的。」
黎夜點了點頭，看火候也差不多成熟了，他也懶得再跟這老頭掰扯下去。
通過這番接觸，他基本可以確認對方身份不做好。
秦老爺子給他的情報已經有了客觀的印證，黎夜也經過了自己的主觀驗證，在心中給已經給聖隕判了死刑。
只不過執行時間要在他做完誘餌，釣出更大價值之後。
「你說得對，老先生，我都後悔了。因為我自己的衝動————我————再也回不到S級了。唉！！！」
黎夜長嘆一口氣。
演技堪比流量小鮮肉。
「什麼意思？」
「啊？怎麼回事！」
聖隕和那邊的女生們同時起身問道。
黎夜抹了把眼淚。
「深淵靈能侵蝕了我，為了回來，我只能捨棄自己的能力，現在的我————已經變成廢人了————唉！！！我完了！！！」
黎夜的生硬演技讓林星瑤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啊？
怎麼感覺他悲傷得這麼沒有實感呢？
穆月晴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看林星瑤還要追問，她這次學聰明了，拉住林星瑤微微搖搖頭。
但林星瑤可以不問，聖隕卻不會放過這個線索，他順著黎夜的目光看到一旁的屬性檢測儀，立刻起身讓身後隨行助理給黎夜做檢測一很快檢測結果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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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已經知情的孟含秋之外，還有憑直覺察覺到不對勁的穆月晴之外，其他女生都瞬間花容失色。
尤其親眼見過黎夜身手和等級的紀靜溪和林星瑤。
「怎麼會這樣！」
「沒有別的辦法治癒嗎？」
「嗚嗚嗚嗚——都是我的錯！」
雙蘭蘭更是又哭成一團。
穆月晴拉也拉不住，她倒是想跟雙蘭蘭說，你看那傢伙那模樣，像是變弱的樣子嗎？
十成又是在忽悠人！
但穆月晴也隱約猜到黎夜搞這麼一出也應該自有他的深意，反正她也喜歡看笑話，於情於理也不會現在出聲。
只是看雙蘭蘭哭得實在太慘，她嘆著氣給雙蘭蘭拍後背順氣，心裡期待著這一趴能快點過去。
等那煩人的老頭子走了，她要當面問問黎夜她這次是不是猜對了。
高低讓他看看，自己的直覺從來就沒錯過~
「你是————E級了！！！」
聖隕差點沒繃住笑。
費了好大勁才把後半句藏回肚子裡變這麼弱了還敢這麼囂張！？
這可是屬性檢測儀，這東西出錯率是0%。
從沒出過錯！
因為它是世界規則之力的一部分，就是用來檢測行者屬性與等級的。
換言之，通過它的檢測得出的結論，就一定是真實的！
就算是修煉到人間極致的滿級強者，在檢測儀的面前也無法隱藏自己的屬性。
這少年不管外表看起來多麼狂，都改變不了他現在只有E級的事實！
雖然這少年感覺鬼得很，他背後還有疑似夜無星的人，但人無完人，終有弱點。
別說是假的夜無星，就是真的夜無星又怎樣？
不也死沒影了？
這少年已經弱成這樣，說不定可以利用他作為人質，將他綁走，然後引出他背後的那個人。
珍貴的虛空溶劑Ω型也不用再浪費在他身上了，乾脆留給他背後的那個人。
這樣————組織目前最大的敵人就無害化了。
自己的成神計劃就可以安心實施了。
得知這個事實的聖隕忍不住狂喜，他直接起身，看也不看黎夜，傲然地用眼角掃了一眼林星瑤，便轉身走向門口離開。
「調查組！我給協會賣過命！我給協會流過血！這次的深淵沒有我就封印不了！現在我變成這樣了，我要協會給我賠償！你要上報給我賠償！」
黎夜掩面「哭嚎」著，表演欲爆棚地上去拉聖隕的衣服。
屬實是玩嗨了。
倒不用擔心黎夜被一招秒了，因為他只在測試的瞬間切換到了「弱模式」，測完就切回來了。
「哼，賠償？深淵是你引發的，你是不是要受到協會處分還有待調查和商榷！我們走「」
聖隕甩開黎夜的手，打開病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黑大衣帶蛤蟆鏡的青年男子，正是秦天明—他手裡還拎著一個文件袋。
「喲，聖隕老爺子，您聊完了？」
秦天明笑著給聖隕讓開路。
聖隕打量了一下秦天明，似乎對於秦天明去而復返有些疑惑，印象里不到半小時前秦天明剛跟秦山河一起離開的。
不過看在秦家的面子上，他跟秦天明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聖隕走出門外，卻沒有馬上離開。
秦家三番五次來找這個黎夜，該不會是有什麼關係吧？
他現在已經在心中將黎夜加入了「必殺名單」，如果秦家與這少年有交情，雖然不會影響他幹掉黎夜的決心，但或許會棘手一些。
所以他駐足走廊里，看著窗外，實則是偷聽著房間裡的聲音。
一秦天明拿著文件袋走進房間，撩起墨鏡一角，在女生們的注視下，將文件袋甩到黎夜身上。
在放狠話之前，還有些心虛地瞅了一眼一旁的「白羽」老師。
這我可都是按劇本走的啊。
這兒人多。
別當大家面抽我。
「聽說你變弱了，老爺子可憐你，讓你加入我的七分隊，給你開份工資，算是能養活你。至於進秦家的門————哼，你想都別想！」
黎夜看了看秦天明，要不是演員的職業素養，還有門外豎著耳朵的聖隕，他都快繃不住笑場了。
自己一個人演技差就算了，秦天明這棒讀劇本更是讓人接不住戲啊。
現在自己總算明白那些小鮮肉神人演技都怎麼來的了。
尬演誰能接住啊。
黎夜抽出文件袋裡面的東西，七八頁列印紙，一看就是醫院樓下附近那種列印社一塊一張列印出來的。
前面還算正經，是《龍淵七分隊入隊合同書》，裡面的條款黎夜掃了一眼，跟秦天明之前與自己提過的一樣，不影響自己在曙光女神小隊的隊員身份，加入龍淵七分隊後擔任「後勤顧問」，工資和提成都空著。
有種任自己填寫的意思。
不過權利義務裡面著重標了一個，要陪同隊長釣魚。
好傢夥，還是定製合同，有專門條款的。
等翻到最後一頁黎夜終於是繃不住了。
別的沒了。
黎夜能想像，秦老爺子出門後讓秦天明弄個退婚書送來。
秦天明直愣愣弄了個紙寫著「退婚書」。
你他媽拍短劇也要有個像樣的道具吧！
黎夜很想吐槽，但又覺得這事兒被秦天明辦的很有他的特質。
黎夜張嘴想要說詞兒，實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把退婚書團成一團，扔到了秦天明臉上。
秦天明也有些懵，心道，你臨時加戲還是笑場啊？
你個編劇導演都笑場了，我也憋不住啊。
隨即也開始跺腳大笑。
一如兩人初見，笑出了地動山搖的氣勢。
房間裡的女生更是一臉懵。
看著黎夜，看著秦天明，又相互看看————
你們笑啥呢！
秦天明給黎夜帶的是笑話集嗎？
看完就樂？
一「走吧。」
走廊里的聖隕嘴角也露出冷笑，輕聲對身旁隨行人員，語氣忍不住變得愉悅。
他這次來探視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
不，是已經超額達成。
不僅再次確認並驗證了黎夜就是那個多次破壞組織行動的妨礙者，更確認了他已經變弱了，且很有可能無法恢復。
畢竟————在聖隕的耳中，黎夜的笑聲仿佛笑盡人間苦楚，笑它繁花落盡，笑它曲終人散。
只有無奈到極點的人，才能發出這樣複雜的笑聲。
人在悲傷憤怒到極點時都是想笑的。
況且屬性檢測儀騙不了人。
這小子————大概確實是變成廢人了。
那麼計劃就可以照常進行了~
直到聖隕進入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時，又聽到房間裡傳來黎夜微顫的吶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龍神試煉，我去定了！」
聽到這句話，聖隕終於忍不住輕哼一聲。
沒錯。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但我不會給那小子任何的翻盤機會！
我會————儘快下手！
而房間裡的黎夜自然也一直在鎖定著這位聖隕，確信這老登上鉤，他也終於放下心來。
不怕對方行動，就怕他們不動。
你別管演技如何，只要那個聖隕信了就行。
人都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並按照自己的邏輯思考問題，黎夜知道聖隕肯定信了，並一定會堅決想方設法拿自己開刀。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也是黎夜說給對方聽的，他必須要加強對方潛意識，讓對方意識到，如果不下手，自己或許還有恢復的機會。
到最後，對方的最優解就只有一個。
動手，還是要動手。
只不過，老子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就問你嘻嘻不嘻嘻。
「咳————差不多行了吧。走了啊。」
秦天明小聲說。
他也開始覺得腳趾扣地了。
媽的，早知道不接這個活了。
老爺子只說讓他送《退婚書》，也沒個具體指示，更沒說一屋子女生盯著他看他拙劣表演啊。
「行————秦家大少，你滾，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黎夜還在戲裡。
——
「合同簽一下啊。」
秦天明沒走反而湊到床前小聲說。
「————現在嗎？」
「要不我還得跑一趟。」
秦天明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支筆，遞給黎夜。
「不是我說你，你特麼————算了，以後再找你算帳。」
兩人竊竊私語般小聲交流著。黎夜用筆隨手戳了秦天明一下，唰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秦天明迫不及待就把合同裝進文件袋裡帶走了。
「————回頭釣魚啊。」
秦天明用口型跟黎夜說道，並簡單地擺了個甩杆的手勢。
「行了，走走走————」
他被黎夜揮手驅趕。
秦天明這才扭頭看向這邊的女生們，很刻意地用鼻子哼了一聲，大步流星地離開病房。
只剩滿屋女生一臉複雜表情地盯著黎夜和秦天明離去的背影。
啥特麼情況啊？
不過還沒等女生們圍過來質問黎夜，門口又進來一位新客人。
三聲敲門後，A級小隊蒼白之眸的人事經理孔崖拎著花籃和果籃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