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不用多想
幕玄沒有親自上前去確認對方的生死。
這是謹慎,而非仁慈。
在青銅法環這個層次的對決中,一個佯死的敵人足以在瞬息之間扭轉戰局。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幕玄直接讓影侍與暗金狂潮代替他前往。
而伴隨著幾聲垂死掙扎所發出的巨大聲音徹底寂靜下去後,幕玄接過影侍遞來的空間戒指。
計劃正在順利進行,而第一步,已經圓滿完成。
幕玄的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心中默默想到。
一切的選擇都沒有偶然這一說。
早在他們三人發現對面的人數比他們多一個的時候,三人就已經開始交流起來。
剛開始的時候,那位使用空間靈技的青銅法環想要依靠空間的力量進行阻擋,然後讓其它區域挪一個青銅法環過來救場。
但這一想法很快就被幕玄與另一位青銅法環給否定了。
原因很簡單。
現在巨石塔一方的青銅法環數量本就占優。
誰也不能確定等到他們擺出防禦態勢後,是否會有青銅法環能夠前來支援。
若是沒有,就等同於他們親手將進攻權遞到了對方的手中。
這種主動讓己方陷入被動的計劃,顯然不對幕玄與另一人的胃口。
於是後續,幕玄給出了自己的計劃。
那就是讓他們先拖住剩下三人,然後由他率先解決掉對面一人,接著再對付剩下三個青銅法環。
剛開始聽到幕玄這個計劃的時候,另外兩人差點以為是他們聽錯了。
雖然在了解了幕玄的成就後,他們認可了幕玄是天才這一事實。
但以新晉青銅法環之身,在青銅法環級別的戰鬥中速殺同階這種事,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就不是天賦的問題,而是青銅法環這個層次本身的特殊性。
到了這個境界,他們的生命力、恢復力、應變能力,與黑曜命核階段相比,完全是兩個維度的存在。
想要速殺一個青銅法環,意味著你不僅要在力量上碾壓對方,更要在速度、反應等維度上形成絕對優勢。
而幕玄,一個新晉青銅法環,怎麼可能做到這一點?
面對兩人的質疑,幕玄沒有反駁,只是將自己手上的傀儡數量報了出來。
然後,兩人便不再反對幕玄的計劃,改為了全力支持。
甚至為了讓計劃能夠有更高的把握,就在巨石塔四人還在那放垃圾話的時候,三人已經商量了許久。
最終,他們將目標鎖定在了四臂青年身上。
不為別的,只因為四個人裡邊,就四臂青年是走體修路子的。
而這一點,又正好撞上了幕玄的槍口上了。
占據著絕對數量優勢的幕玄,不怕對面與他硬碰硬的正面對決。
他唯一擔心的,是遇到那種見勢不妙、直接後撤,然後利用機動性拖時間的對手。
只要對方選擇遊走而非硬拼,以青銅法環的生存能力和逃遁手段,速殺就幾乎不可能實現。
而四臂青年,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正因如此,才有了之前一幕的發生。
同時,這次的戰鬥也讓幕玄收集到了一手珍貴的實戰數據。
讓他對暗金狂潮與升級版影侍的戰力,有了一個更加直觀的了解。
之所以剛開始不使用傀儡與對面直接正面交鋒,而是採取現在的戰鬥方式。
就是因為幕玄不知道升級後的青銅傀儡,在面對真正的青銅法環戰場上,究竟能發揮出幾成戰力。
畢竟設計圖上的數據再完美,模擬推演的結果再理想,終究不如一場真刀真槍的實戰來得真實。
而現在,他知道了。
這也讓幕玄對接下來的戰鬥充滿了自信。
既然如此,也該收網了。
想到這,幕玄伸出手,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百公里外的戰場上,凱德正被兩名青銅法環所追殺。
一個是渾身纏繞暗紅血色繃帶的青年,繃帶縫隙間不時滲出腐蝕性的霧氣,所過之處地面被蝕出一個個冒煙的坑洞:另一個是那個獨眼法師,獨目中燃燒著暴烈的元素之力。
凱德此時的處境狼狽不堪。
雖然他擅長的空間靈技天生就適合用於逃遁與拉扯,在靈活性上遠勝絕大多數同階。
但為了避免對方因為追不上而選擇去破開他所設立的空間結界去找幕玄兩人,他就只能選擇保持若近若離的距離。
這就像是在懸崖邊上跳舞,每一步都踩在刀鋒上。
於是,他不得不在兩位青銅法環的追擊下左支右絀,將空間靈技運用到了極限。
儘管巨石塔一方對空間力量的掌握遠稱不上精通。
但大力出奇蹟這條法則,放在超凡界同樣適用。
那繃帶青年的腐蝕之力,每一次轟擊都會在他布下的空間屏障上蝕出一個的空洞。
獨眼的暴力元素更是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對此,凱德只能不斷地修補、加固、閃避、拉扯,同時等待著預定信號的到來。
也就在凱德再度躲過一次攻擊,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的瞬間。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遠方傳來,迅速掠過他的感知範圍。
凱德的瞳孔微微收縮。
隨即,一抹喜色瞬間湧上眼底。
居然這麼快!
從他發出信號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而幕玄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解決掉了一個同階的對手?
那個四臂的戈隆,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被速殺的角色啊。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信號可不會騙人。
於是,驚嘆之餘,凱德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
只見他雙手在虛空中猛地一合,十指交叉,掌心相對,如同一扇無形的大門被猛然關閉。
光芒從他掌心深處透出,由暗轉明,由微弱變得耀眼,如同一顆星辰在掌間誕生。
在光芒的照耀下,凱德側邊的空間被撕開一道筆直的裂隙。
緊接著,幕玄從裂隙中緩步踏出,步伐不疾不徐。
這輕描淡寫的一幕,卻讓正在追擊的兩人攻勢同時一滯。
「戈隆呢?」獨眼有些難以相信。
旁邊的繃帶青年亦是如此。
兩人與戈隆相交多年,深知那個傢伙的實力。
可以說,在巨石塔的同階之中,戈隆的戰鬥力絕對穩居前百。
可現在,那個傢伙的氣息居然消失了。
而本該與戈隆對壘的這個傢伙,卻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這意味著什麼?
獨眼和繃帶青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戈隆死了。
死在一個新晉青銅法環的手裡。
還不等兩人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只見幕玄已經抬起了右手。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打招呼。
下一秒,幕玄的影子向著前方擴散。
同時十九道身影直接從影子中緩緩浮現。
筆挺的黑色西裝,純黑色的面具,青銅法環級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影侍與幽影裁執登場。
而在軍團的最前方,那尊四米高的暗金身影正從陰影中完全站起。
暗金狂潮。
它的胸口還殘留著戈隆臨死前留下的拳印,那是戈隆最後的反擊。
但此刻,那拳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甲冑裂紋間奔涌的金色雷霆比方才任何時刻都要熾烈,如同一頭被囚禁的遠古凶獸,在軀殼下無聲咆哮。
那是它從戈隆身上汲取的力量,此刻正在它體內奔涌、等待釋放。
「不用想太多。」
幕玄的聲音在虛界荒原上迴蕩,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成的事實。
「因為你們很快就能下去找他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傀儡瞬間開始行動。
十七具影侍化作十七道無聲的幽影,將兩人的退路直接鎖死。
每一次閃現,都讓兩人閃避空間縮小一分。
繃帶青年意識到不對想要突圍,然而暗金狂潮早已鎖定了他。
那尊四米高的暗金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筆直地撞入他的防禦範圍。
同時拳鋒上纏繞的金焰將整片荒原照得如同白晝,狠狠地朝著他的身軀砸去。
「滾開!」
繃帶青年怒吼一聲,渾身血氣暴漲。
暗紅色的腐蝕之力顯露出無數扭曲的面孔,朝著暗金狂潮撕咬而去。
同時,一個又一個的血色棺材憑空出現在繃帶青年的身前,為他迎接即將到來的一拳。
「轟!!!」
碰撞的瞬間,一聲巨響炸開。
緊接著,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地面被整片整片地掀起、粉碎、拋飛,形成一圈不斷擴張的環形衝擊波,如同核彈在荒原上綻放。
繃帶青年的身體向後滑出千米才堪堪止住那卸了多次的力量餘波。
而暗金狂潮卻是紋絲未動。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甲冑裂紋間的金色雷霆比方才更加熾烈。
凱德臨死反撲所帶來的力量已經在剛才那一拳中徹底消失。
但取而代之的,卻是剛才碰撞中所吸收的力量。
這便是戰魂鐵所帶來特性的恐怖之處。
而相較於被暗金狂潮鎖定的繃帶青年,另一位獨眼的待遇就更加糟糕了。
如果是一對一單挑,獨眼有一百種方法能夠弄死眼前上躥下跳的傀儡。
就算是五個六個,他也可以戰而勝之。
可當這個數量提升到十八個的時候,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就算這些傀儡單體實力要比他弱,但當十八具青銅級的傀儡結成軍陣、協同作戰時,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同階對手感到窒息。
不僅如此,兩人可都沒忘記,除了這些傀儡之外,旁邊可是還站著兩個虎視眈眈的傢伙。
如果他們被繼續拖下去,保不准就要被暗處的攻擊所命中。
這個念頭剛在兩人的腦海中浮現,下一刻,他們便察覺到周圍的空間忽然出現了一瞬的凝滯。
「空鎖!」
只見此時的凱德雙手在虛空中猛地合攏,十指交錯,結成一道印訣。
剎那間,對面兩人所在的空間瞬間被凝固了一瞬。
凱德冷笑一聲:「真當剛才我都是在白挨揍不成?」
方才被追著打的憋屈,此刻全部化作這一聲冷笑中的快意。
繃帶青年與獨眼戰士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想要破開這空間凝滯,但凱德的空間封鎖本就是他壓箱底的絕技。
雖然在此刻只能凝滯一瞬。
但在這種已經形成合圍的局面下,這一瞬,已經足夠致命。
果然,就在兩人被定住的一瞬間,暗金狂潮再次出手。
它的身形在這一刻快到極致,四米高的身軀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殘影。
拳鋒上的金焰已經熾烈到了連肉眼都無法直視的程度。
拳鋒過處,好似一顆太陽從天而降。
繃帶青年的瞳孔中,那顆太陽正在急速放大。
他想要閃避,但身體被空間壁障鎖死。
最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拳頭,越來越近。
「轟!!!」
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將方圓數十公里的大地整體掀翻。
當光芒散盡時,繃帶青年已經消失在原地。
不是逃了,而是被這一擊直接打飛了出去,撞碎了數座山峰,現在正鑲嵌在一座山嶽當中,直接步入四臂青年的後塵。
而在同一瞬間,另一邊的戰鬥也落下了帷幕。
解決那位獨眼的並非影侍。
而是一直潛藏在暗處的影流之主,劫。
作為暗影軍團中的王牌之一,幕玄自然不會忘記對劫的升級。
相較於黑曜命核階段,青銅級的劫在潛行、標記、必殺這三個核心環節上都得到了質的飛躍。
這一點,被劫斬斷生命延續的獨眼,想來非常的認同。
此刻獨眼的瞳孔中,仿佛還在倒映著那三道從不同角度同時斬來的幽藍軌跡。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慘叫哀鳴,只有一道極細的、近乎透明的裂痕,從獨眼戰士的眉心一路延伸到腰腹。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至此,戰鬥結束。
從幕玄出手,到戰鬥結束,不過數息。
而那兩個方才還在追殺凱德的巨石塔戰士,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凱德站在戰場邊緣,看著已經死去的兩道身影,又看了看那尊正緩緩收斂金焰的暗金傀儡,最後將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收回影侍的幕玄身上。
凱德的嘴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服了,真的服了。
迎著幕玄投來的目光,凱德在心中默默說道。
當三名巨石塔的青銅法環死去後,也象徵著這片區域的勝利已經由萬械樞城徹底掌握。
而當幕玄與凱德來到最後一處戰場時,看到的卻是他們這邊的達米安將對手擊殺的畫面。
迎著幕玄與凱德的目光,名叫達米安的青銅法環卻是說多虧了他們將那三人擊殺,導致他的對手陷入到思緒混亂的狀態,這才讓他找到了擊殺對方的機會。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達米安看向幕玄的目光中還帶著驚嘆。
雖然他也同意了幕玄的計劃。
但達米安其實沒有將希望寄托在幕玄的身上。
畢竟說到底幕玄只是一位新晉的青銅法環。
就算對方在傀儡學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才情,那也是需要時間去成長的。
在這種情況下,達米安認為幕玄所製作的傀儡在青銅法環這個等階當中,只怕也沒那麼強。
所以在達米安的想法中,幕玄的作用其實是利用傀儡的優勢去拖住對方,然後由他來實現單點突破。
計劃是美好的,只可惜他還是低估了對手的實力。
雖然全程都是他在壓著對方打,但想要快速擊殺對方,顯然不行。
好在最後因為另外兩邊的戰局變化,導致他的對手心神大亂,這才讓他抓住了機會,一擊斃命。
這也是達米安看向幕玄的目光中帶著驚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