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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時間之地,無法抵達的勝利?

2026-09-30 23:03:02 作者: 雲隱知秋

  第321章 時間之地,無法抵達的勝利?

  眾人以界限一詞來劃分不同等階的區域。

  像最開始的白骨之地與那座火山世界,便屬於五級界限的世界殘片,等階對應的是黑曜命核初階。

  每個界限都包含數百乃至數千個世界殘片,如同一片碎裂的鏡面,每一塊碎片都映照著某種被遺落的過往。

  這也就導致,一些世界殘片內部會存在數個甚至數十個通往不同殘片的世界屏障。

  明明只是一道屏障之隔,實際跨越的距離卻可能天差地別。

  幕玄不久前便親身體驗過這種錯亂。

  那時他手中的尋蹤符文石還只能提供大致方位,而那個方位偏偏有兩道通往不同殘片的世界屏障。

  幕玄憑著直覺選了一道,邁步穿過。

  結果因為選中的世界距離目標過遠,導致符文石中的火焰驟然萎縮成針尖大小的一點,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由此可見兩個地方的距離究竟相差多遠。

  好在尋蹤符文石強化之後,幕玄現在已能依靠近距離感應,精準地分辨出哪一道屏障

  才是正確的方向。

  那縷微光不再只是籠統地指向某個模糊的方位,而是會在接近正確屏障時微微發燙。

  而這也讓他距離那處時間之地,越來越近。

  幕玄穿過冰封的海洋,穿過倒懸的山峰,穿過被風暴永恆纏繞的裂谷,穿過一片片被時間遺忘的世界殘片。

  

  每一道晶壁背後,都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有的殘片還保留著文明覆滅前的最後模樣。

  有的殘片則早已被能量潮汐沖刷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純粹的元素在虛空中翻湧、碰撞、湮滅。

  還有的殘片介於兩者之間。

  地貌尚存,但規則已亂。

  重力時而消失時而倍增,人在其中行走,上一刻還輕如鴻毛,下一刻便重若千鈞;溫度在冰點與沸點之間反覆橫跳,前一息寒風刺骨,後一息熱浪灼人。

  空間摺疊處能同時看見同一片風景的三個不同角度。

  左方的天空倒懸在腳下,右側的山峰從頭頂垂落下來,整個世界像是一隻被揉皺又勉




  至於幕玄,則是在這些世界殘片中穿行,步伐不疾不徐。

  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尋蹤符文石中的火焰也在愈發旺盛。

  從最初的一粒火星,到一盞搖曳的燭火,再到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在他掌心深處無聲地跳動著。

  終於,當幕玄第一次主動停下腳步時,他的身影出現在了第二界限的某個世界殘片之中。

  這是一個極為偏僻的角落。

  至少到現在為止,幕玄還沒有看見任何其他人出現在這裡。

  四周安靜得近平荒蕪,連風都沒有,只有那些被遺棄了不知多少年的廢墟在昏暗中沉默著。

  若不是依靠尋蹤符文石指路,幕玄絕對找不到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

  看著眼前的世界屏障,幕玄又看向身前的尋蹤符文石。

  只見此時的尋蹤符文石已經亮得如同一輪微縮的太陽。

  似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目的地就在前方。

  沒有遲疑,幕玄當即將新獲得的淵晶取出,抬步踏入屏障之中。

  世界在身周轟然變換。

  這一次,幕玄出現在一片建築廢墟之間。

  這在遺落星淵中並不少見,甚至可以說是最多的場景之一。

  幕玄看著周圍的一切,呢喃道:「這裡就是時間之地?」

  帶著好奇,幕玄剛要行動,卻又在下一秒停了下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幕玄察覺到自己靈能的運轉快了一絲。

  不是錯覺。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

  靈能從命核湧出、沿著經脈流淌、匯聚到指尖的整個過程,比平時快了那麼一絲。

  微不足道的一絲變化,一般人或許無法察覺。


  但對於幕玄而言,任何一絲偏離基準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幕玄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將感知延伸到極限。

  然後,他感覺到了更多。

  靈能運轉快了一分之後,緊接著,心跳慢了一分。

  不是疲憊,不是放鬆,而是心臟收縮與舒張之間的間隔被某種外力悄然拉長。

  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將每一次跳動之間的空隙緩緩撐開。

  那節奏還在,只是被人為地按下了慢放。

  緊接著是氣血的流動。溫熱的氣血在血管中奔涌,原本應該與心跳同步的脈動,此刻卻仿佛被切割成了兩個獨立的節律,各行其是。

  然後是思維,一個念頭從成形到落定的過程,比平時慢了那麼一瞬。

  快與慢,慢與快。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交替出現,毫無規律,毫無預兆。

  有時快慢之間的切換隻在瞬息之間,有時一種狀態會持續數息才切換到另一種。

  靈能、心跳、呼吸、思維————

  身體內每一個自主或非自主的變化,都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反覆拉扯、扭曲、重塑。

  幕玄站在原地,感受著這種奇異的韻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時間之地。

  這就是時間之力濃郁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形成的扭曲場域。

  在同一片空間中,時間不是均勻流動的,而是如同被攪動的湖面,處處是漩渦,處處是褶皺。

  快與慢在這裡沒有固定的坐標,只有不斷變幻的節點。

  前一瞬還是急湍,後一瞬便成了死水,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時間本身在這裡失去了意志,只剩下純粹的混沌。

  不過要不是提前知曉了時間之地的存在,幕玄也只會以為是這個世界殘片本身的規則混亂,而不會想到,自己正站在一片被時間之力浸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土地上。

  幕玄閉上雙眼,沒有急著行動,而是仔細體會著那種快與慢交替的韻律。

  不是為了抗拒它,而是為了理解它。

  每一處的變化,都在他的感知中被標註、被記錄、被歸檔。

  這些數據,以後或許會有大用。

  就在幕玄沉浸於這種感知,試圖從混亂中梳理出某種潛藏規律的時候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遠方傳來,如同一柄巨錘砸在大地上,連空氣都在震顫中發出低沉的嗚咽。

  「這波動————」

  幕玄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這個未知的地方,貿然靠近未知的衝突是最愚蠢的選擇。

  不過,他也不需要親自去探查。

  腳下的陰影微微蠕動,一具影侍無聲無息地脫離了幕玄的影子,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幽暗流光,貼著地面向遠方掠去。

  影侍的速度極快。

  然而在時間流速紊亂的廢墟中,它的穿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視覺效果。

  只見影侍的身形時而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仿佛有七八個它在同一軌跡上前後追趕:

  時而凝滯如同定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在半空中,連衣角的飄動都變成了慢鏡頭。

  不過影侍始終保持著穩定的前進節奏,沒有受到時間紊亂的影響。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越過最後一片坍塌的立柱,穿過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霧,一座城池,出現在幕玄的感知中。

  一座本不該存在於遺落星淵中的完整城池。

  灰白色的城牆高聳入雲,塔樓林立,旌旗在天空下獵獵作響。

  城牆之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奔走、呼喊、結陣。

  他們穿著制式的鎧甲,手持統一制式的武器,動作整齊劃一,帶著某種訓練有素的肅殺之氣。

  而在城牆之外,是鋪天蓋地的黑影。

  那是某種幕玄沒見過的生物。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凝聚成猙獰的獸形,時而散開成瀰漫的黑霧,時而又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


  它們從平原盡頭湧來,一波接一波,無窮無盡,如同潮水般拍打著城牆。

  城牆上的守軍正在抵抗。

  靈能的光芒在城牆上不斷綻放,將那些湧來的黑影一次次擊退。

  有人在城頭高呼,有人在塔樓上釋放大範圍的靈技,有人扛著受傷的同伴向後撤離,還有人在城牆上飛奔,將一箱箱物資運往前線。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戰爭。

  但一場發生在遺落星淵深處的戰爭?

  幕玄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遺落星淵是什麼地方?是被毀滅的世界殘骸拼湊而成的秘境,是無數覆滅文明的墳場。

  每一片世界殘片,都來自某個已經消亡的世界。

  這裡不應該有活著的文明,不應該有活著的城池,更不應該有活著的人。

  但眼前這座城,城中那些正在戰鬥的身影,一切都太過真實。

  鎧甲上的劃痕、旌旗上的褶皺、城牆上被撞擊留下的凹坑,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凝視o

  這不是幻象。

  至少,不僅僅是幻象。

  幕玄沒有急於下結論,而是繼續深入探查。

  然後他便看見了在城池內的某些地方,畫面偶爾會出現一瞬間的重疊。

  同一面城牆上,偶爾也會同時呈現出兩種不同的破損程度。

  儘管每一次重疊都只持續極短的一瞬,短到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幕玄還是捕捉到了。

  是時間!

  這片世界殘片被時間之力浸透了太久,久到時間本身在這裡失去了線性的約束。

  過去與現在,在這裡不是先後關係,而是疊加關係。

  同一片空間中,不同時間點的畫面被摺疊在一起,同時呈現。

  他看見的這一幕,不是發生在現在,而是發生在過去。

  是某個早已覆滅的文明,在它最後的時刻,被時間之力永遠定格、反覆重現的一幕。

  那些正在戰鬥的身影,他們不是在為現在而戰,他們是在為早已失去的過去而戰。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文明已經覆滅,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已經破碎,不知道自己只是在永恆地重複著最後一場戰爭。

  一遍又一遍,永遠無法抵達勝利,也永遠無法迎來終結。

  幕玄沉默地看著那座城,看著那些仍在戰鬥的身影。

  影侍靜靜地立在城外的陰影中,沒有靠近,沒有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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