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文明間的互通有無
戰鬥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鏖戰台內，靈能風暴已經徹底開始暴走。
內部的平台早已不再平整，而是被雙方的力量反覆撕裂、熔融，最終化作一片焦黑與晶化交織的瘡痍之地。
其中，殷墟文明的七人結陣而立，周身符文如活物般盤旋飛舞，每一道符文都像一顆微縮的星辰，在天光下明滅不定。
他們的陣列時而如龍捲倒懸，將墨淵一方的攻勢層層絞碎，符文碰撞時進發出的火星如雨點般灑落。
時而如千層疊浪，將攻擊層層卸開，再以數倍的力量反彈回敵人腳下，炸開一圈圈灼目的光環。
墨淵一方則如出鞘的利劍，七人陣型看似鬆散，實則每一人都站在關鍵節點上。
他們彼此之間的能量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分則各自為戰，合則凝聚成一柄足以開天闢地的靈能巨刃，威力極強。
「轟！！！」
一道靈能衝擊在結界邊緣炸開，金色的漣漪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撞擊在屏障上激起漫天星火，如同一場倒懸的流星雨。
衝擊波透過層層過濾後依然帶著灼人的熱浪，拂過看台時掀起一片衣角獵獵作響。
看台上不少學員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有些低階的黑曜命核甚至被那股透過屏障傳來的餘波震得氣血翻湧，不得不運轉靈能穩住體內翻騰的氣息。
顯然，哪怕有著結界隔絕，青銅法環級別的戰鬥，對於黑曜命核而言，還是太過勉強了些。
攻擊的餘波都還好說，就是那種位格層面的碾壓，是他們如何都無法抵擋的。
恐怖的能量波動不斷在結界內部碰撞轟鳴，震得整座鏖戰台都在微微顫抖。
而兩邊所展現出的各種配合以及靈技運用，也讓幕玄為之矚目。
黃金文明的戰鬥體系，要遠超過星輝聯盟。
無論是靈技、陣法，還是對戰場局勢的判斷與預判，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老辣。
或許是因為負神之淵的威脅從未真正遠離，又或者是因為他們常常遊走於各大位面征戰、與各種未知的敵人廝殺。
相較於這數百年來一直處在安穩發展階段的星輝聯盟，黃金文明的年輕一代在實戰層面展現出的銳氣與默契，確實要高出一個量級。
更別提這些人所使用的靈技，每一個都精妙無比。
有些靈技的運作邏輯，甚至讓幕玄在解析時都感到一絲吃力。
幕玄的目光在戰場上緩緩游移，瞳孔深處倒映著每一次符文陣列的變幻、每一道靈能傳導的軌跡、每一次攻防轉換的節奏。
那些精妙的結構、那些隱晦的節點、那些看似隨意實則暗含規律的能量流動，都在他的感知中被一一拆解、分析、歸檔。
這不是在觀看一場戰鬥，而是在翻閱一部活的教科書。
偶爾聽見辰光幾人在那議論時，他也會加入進去。
只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擔任提問者的角色，而眾人則為他解答。
幕玄從不掩飾自己對某些技巧的不解，也從不羞於詢問那些在他看來尚有盲區的知識點。
眾人對此並不會感到不耐煩。
恰恰相反，對於三言兩語就能夠點醒別人、展現自身認知深度的辰光等人而言，解答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梳理和確認。
況且幕玄問的問題從不重複，每一次提問都能精準地切中某個技術環節的盲點，或是某套戰術配合中的微妙關節。
那不是泛泛而談的好奇，而是基於紮實知識儲備的深度追問。
這也讓辰光等人在回答問題的時候，自己也能有所收穫。
有時是某個被長期忽略的細節被重新點亮，有時是某種習以為常的慣性思維被打破，有時甚至會在解釋的過程中，忽然冒出一個全新的靈感。
正是基於這個原因，有時候眾人甚至會期待幕玄接下來會問出怎樣的問題。
兩邊的戰鬥，最終是墨淵一方強行破開殷墟七人的陣法而宣布勝利。
戰鬥結束後，眾人離開鏖戰台，來到了一家名為提神店的店鋪。
店鋪名字雖然怪異了些，但店內售賣的東西可不一般。
在黃金學境，除了導師和工作人員是以肉身進入外，像他們這些學生，基本上都是用精神體進入的。
精神體沒有肉體那般強大的承載力，也無法像肉身那樣通過進食來補充能量。
長時間的學習和戰鬥，會讓精神力變得疲憊。
而提神店，正是專門解決這個問題的。
這裡售賣著各種能夠提升精神力純度、穩定精神波動、甚至緩慢增長精神力上限的特殊飲品。
每一款飲品都經過精心調配。
有的入口清冽，飲下後精神為之一振：有的溫潤綿長，如陳年佳釀，餘韻在識海中久久不散。
眾人在這裡既可以悠閒地聊天，還能夠通過各種飲品來緩慢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增長或是提純。
因此，像提神店這樣的地方，也是學境中學員們最常光顧的場所之一。
無論是剛結束一場鏖戰需要恢復，還是學習太久感到疲憊，亦或是單純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與朋友閒聊，這裡都是絕佳的去處。
幾人各自點了杯飲品後，便找了個包間繼續閒聊起來。
只不過幾人的話題，也從剛才的戰鬥，轉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聽說負神之淵那邊，最近又開始活躍了。」
辰光放下杯子，說道：「你們有沒有收到什麼消息？」
雲汐：「我這邊已經確定了。邊境的監測站捕捉到三次異常能量脈衝，源頭都在負神之淵深處。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級別的脈衝，往往是大規模潮汐的前兆。」
「想必要不了多久，戰鬥便會打響。」
重天靠在椅背上，面色冷峻：「半個月前我收到消息，穹古邊境已經出現了三波小規模負神潮汐，雖然被輕鬆鎮壓，但頻率卻在加快。」
月見的十二條尾巴一邊搖曳，一邊道：「月華這邊也是同樣的情況。」
「但總的來說，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尼古的金屬體表面泛起密集的漣漪，同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傳入幾人耳中：「玄金文明的情報網絡顯示，負神之淵深處的能量讀數在過去三個月內持續攀升。
按照歷史規律推算，未來三個月內，很可能會爆發一次大規模負神潮汐。」
眾人三言兩語間便確定了負神之淵即將迎來新一輪活躍期的事實。
當然，在場沒有一個人露出懼色。
對於他們這些從小在黃金文明中長大的人來說，負神之潮就像四季更替、潮汐漲落一樣，是刻進骨子裡的常識。
它不是會不會來的問題，而是什麼時候來以及規模多大的問題。
除非是那種數百年一遇的超級潮汐，否則這種周期性的波動，還遠不足以讓他們感到棘手。
辰光之所以提起這個話題，也並非為了渲染恐慌。
他是在為接下來的交易做鋪墊。
眾人皆來自不同的黃金文明，而每一個黃金文明，都有著各自獨步源初星海的長處。
諸如辰光所在的織霄文明，擅長出產各種擁有極強效果的飾品。
雲汐所在的滄溟文明，則擅長出產各種效果極強的治癒類靈藥。
穹古文明的武器，玄金文明的超凡戰甲，月華文明的增幅類秘寶。
上述的每一種物品，放在其它文明那都是搶手貨。
正因如此，他們這些來自不同文明的學員之間，私下的交易往來十分頻繁。
當然，眾人交易的都是一些在各自文明中允許對外流通的物品。
只是因為這些東西的產量本就稀少，流到市場上的更是鳳毛麟角，普通人就算有錢也未必能買到。
而他們這些有門路、有渠道的學員，恰恰能夠繞過那些繁瑣的中間環節，直接從源頭獲取。
至於那些違禁的物品，他們是斷然不會售賣的。
而這種交易，也是辰光組局的核心目的之一。
在這裡面，友誼肯定是第一位的。
他們之所以能坐在一起，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利益，而是因為彼此投緣、聊得來。
但友誼之外，一個能夠互相信任、互通有無的交易網絡，才是一個圈子能夠長期維繫下去的根基。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自己手中多餘的物資、需要補足的缺口逐一擺上檯面。
有需要的便直接交易，沒有需要的也不強求，就當是幫朋友一個忙，順便賺點外快。
至於幕玄，則是安靜地聽著，沒有選擇插話。
其他人見狀也沒有感到意外，只當幕玄是另有安排，或者暫時沒有需要補足的缺口。
辰光甚至特意看了他一眼，遞過一個「有需要隨時開口」的眼神，便繼續與雲汐討論起所需要的幾瓶藥劑。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滑過。
提神店內的燈光從暖黃漸次調至柔白。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辰光率先起身，伸了個懶腰，「下次有熱鬧我再喊你
們。」
聞言，眾人紛紛起身，彼此道別。
雲汐朝幕玄揮了揮手，水青色的髮絲間那抹瑩藍微光在燈光下輕輕晃動：「幕玄，下次見。」
重天只是微微頷首。
月見輕輕搖了搖尾巴，尾尖的幽藍微光明滅三次。
尼古的金屬體表面泛起一陣細密的漣漪，像是在揮手。
幕玄走在最後，與辰光並肩。
「你最近在研究什麼？」辰光隨口問道，「看你最近在論壇上都不怎麼冒泡了。之前你不是挺活躍的嗎？好幾個帖子下面都能看到你的回覆。」
「在整理一些東西。」幕玄語氣悠然，步伐不疾不徐，「等整理完了，或許會發篇論文。」
辰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這是打算把入學測試給過了？」
幕玄頷首，肯定了辰光的說法。
辰光先是沉默了一瞬，隨即笑道：「有意思。以你的水平，肯定沒有問題。」
「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會交出一篇怎樣的論文。」
「到時候發出去了記得告訴我，我給你捧場。」
「好。」
後續，兩人在岔路口分別。
幕玄沿著淡金色的碎光路徑獨自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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