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帥西踏入那棟破敗居民樓的瞬間,身後的鐵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關閉。
樓內昏暗,只有幾根蠟燭在角落裡搖曳,投下晃動的人影,空氣污濁,混雜著汗臭、血腥和某種說不清的絕望氣息。
二十多個倖存者擠在一樓大廳里,用警惕而麻木的眼神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李帥西的目光掃過他們。
有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嬰兒已經餓得哭不出聲,只是偶爾抽搐一下;有斷了一條胳膊的中年男人,傷口只用髒布條草草包紮;有幾個半大孩子蜷縮在牆角,眼中沒有孩童應有的光彩,只有空洞。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溫暖、真誠,帶著一種能夠穿透黑暗的力量。
「我叫李帥西。」他的聲音平穩有力地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是來幫你們的。」
一個抱著生鏽鐵管的中年男人站出來,眼神警惕地說道:「幫我們?怎麼幫?外面全是那些東西,你能帶我們逃出去?」
李帥西搖了搖頭說道:
「不,不是逃出去,是留在這裡,活下去,然後重建這一切。」
他說這話時,周身彷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光芒。
光芒很淡,但在昏暗的燭光中格外醒目。
倖存者們愣住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看著他眼中的堅定,看著那層若有若無的光芒……
不知為何,心中的恐懼和絕望,似乎淡了幾分。
………
同一時間。
居民樓外三百米處,一棟廢棄商場的樓頂。
零點趴在一處陰影中,槍口指向居民樓周圍每一個可能產生威脅的方向。
他的呼吸悠長平穩,心跳緩慢到近乎停滯,整個人彷佛與周圍的廢墟融為一體。
這是仙秦暗羽衛訓練營學到的氣息遮斷。
讓自己真正成為環境的一部分,成為一塊石頭、一片陰影、一縷空氣,讓任何感知都無法捕捉到異常。
他的目光透過瞄準鏡,掃過居民樓周圍的街道。
二十七隻喪屍在附近遊蕩,三隻變異犬潛伏在廢墟中,還有一隻體型龐大的舔食者趴在對面的樓頂,猩紅的舌頭時不時探出,捕捉空氣中的活人氣息。
他腦海中回憶起了暗羽衛和黑冰衛發現見聞色霸氣時的震驚與興奮。
……
而此刻,詹嵐正閉著眼,站在一棟高層建築的樓頂。
無形的精神力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配合楚軒結合X戰警中的腦波放大器,已經可以做到覆蓋方圓一千公里內的每一寸土地。
一千公里內,每一隻喪屍的位置、數量、移動軌跡,每一處喪屍群的規模、密度、核心節點,每一個倖存者的生命體徵、精神狀態、藏身地點……
全部透過她,在眾人的腦海中清晰呈現。
如同神祇俯瞰人間。
「東區,三號街,十七隻喪屍正在向居民樓方向移動,預計八分鐘後抵達。」
「西區,二號超市地下室,隱藏五名倖存者,生命體徵微弱,需要儘快救援。」
「南區,喪屍群核心節點出現異常能量波動,疑似進化個體……」
詹嵐睜開眼,透過團隊頻道快速傳遞資訊
…………
地面上。
程嘯蹲在一輛廢棄的公交車頂上,懷裡抱著金屬罐,罐口的符籙已經揭開。
六翅金蟬趴在他掌心,薄如蟬翼的金色翅膀輕輕振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隻上古凶蟲經過在仙秦中三百天的精心培育,已經完成了第一次蛻變。
但程嘯想要的,不止如此。
「乖,別急。」他輕聲說道,撫摸著金蟬的背甲,「待會兒有的是你吃的。」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喪屍群。
那些喪屍在他眼中,只是提升六翅金蟬的養料。
寄壞蟲和奈米機械蠱已經開始行動。
黑白兩色的蟲群如同無聲的潮水,從程嘯身上湧出,鑽入喪屍群中。
程嘯看著在仙秦醫部里那個對自己有眼緣的老婆婆調教下、已經完成了本質性提升的寄壞蟲蠱和奈米機械蠱,不由得感慨道:
自語間,寄壞蟲吞噬喪屍的腦幹,將殘留的意識碎片和死亡氣息吸收、轉化、儲存;奈米機械蠱則分解喪屍的軀體,將有用的物質篩選、提純、回收。
一具具喪屍無聲倒地,化作塵埃。
………
與此同時。
北美大陸,落基山脈深處。
保護傘公司的一處地下基地。
刺耳的警報聲在走廊中迴蕩,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基地內的研究人員、安保人員亂成一團,有人試圖啟動緊急防禦系統,有人試圖銷毀核心資料,有人試圖透過秘密通道逃離。
但一切都晚了。
控制室內,所有操作介面同時黑屏。
下一秒,螢幕上浮現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控制權已移交,授權碼:████████】
【新控制者:██】
基地深處,主控核心機房。
厚重的合金門已經被暴力破開,門板上留著五個清晰的指印,那是被蠻力硬生生撕開的痕跡。
阿諾站在主控台前,一根資料線從他的後頸介面伸出,直接連線主控核心。
他的眼中,資料流飛速閃爍。
六萬三千個數字生命,正在同時解析這座基地的所有加密系統。
從武器庫庫存到研究資料,從人員名單到逃生通道,從衛星鏈路到核彈發射井等等。
一切,都在被接管。
而與此同時。
全球各地。
北美。
歐洲。
櫻花。
南極。
保護傘公司的每一處基地,同一時間遭遇了相同的命運。
控制權被強行奪取。
防禦系統被強制關閉。
資料被強制複製。
那些隱藏在暗處數十年的秘密,正在被一個來自異界的「幽靈」,毫不留情地撕開。
………
而此刻,楚軒本人正坐在浣熊市廢墟中一棟廢棄建築的頂層。
膝上攤開一台巴掌大小的便攜終端,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開,上面顯示著全球保護傘基地的實時接管進度。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彷佛正在做的事不過是瀏覽網頁。
「南極基地,接管完成。」
「歐洲總部,接管完成。」
「北美分部,遇到輕微抵抗,已強制清除。」
「核彈發射井,三十七處,全部鎖定。」
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輸入最後一道指令:
【啟動全球核武強制休眠協議】
【授權碼:████████】
【生效倒計時:10、9、8……】
當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全球所有擁有核武的國家同時收到了一個令人膽寒的訊息……
他們的核武器,全部進入了無法啟用的「深度休眠」狀態。
沒有警告。
沒有宣戰。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是在某一瞬間,那些足以毀滅人類文明的火種,同時熄滅了。
五角大樓。
克里姆林宮。
白廳。
所有知情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不知道是誰做的,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甚至不知對方到底想要什麼。
只知道一件事。
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威脅,從今天開始,不再屬於人類自己。
………
楚軒收起終端,站起身。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
那裡,是保護傘公司浣熊市地下研究所的方向。
「還剩下最後一個。」他輕聲說道,「詹姆斯·馬庫斯。」
阿諾已經從南極基地的資料中,找到了那個名字。
保護傘公司的創始人之一,T病毒的真正發明者,被自己建立的公司在數十年前「意外死亡」的人。
他沒有死。
他一直活著。
就在那座地下研究所的最深處。
等待著。
………
地面上。
詹嵐的聲音在團隊頻道中響起:
「馬庫斯實驗室入口座標已鎖定,地下結構已掃描完畢,共十七層,最深處有強烈生命反應,能量讀數無法估量。」
「預計清空地面喪屍群時間:三小時。」
「建議行動方案:同步推進,地表清剿與地下突入同時進行。」
鄭咤的聲音從頻道中傳來,帶著壓抑已久的戰意說道:
「那就開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拔刀。
化血神刀出鞘的那一刻,整個浣熊市上空的鉛灰色雲層都彷佛顫抖了一瞬。
暗紅色的刀光沖天而起,如同一道撕裂蒼穹的血色閃電!
刀身在空氣中拖曳出長長的光尾,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真空通道,地面被逸散的刀氣犁出深深的溝壑。
鄭咤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筆直貫入喪屍群最密集的區域!
然後……
收割開始了。
沒有技巧和招式,只有最純粹的殺戮。
化血神刀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數十上百隻喪屍的生命。
刀身貪婪地吞噬著每一滴血液、每一縷靈魂、每一絲死亡氣息,發出滿足的嗡鳴。
那種嗡鳴彷佛有生命,如同饑渴已久的凶獸終於嘗到血腥,正在發出愉悅的咆哮。
鄭咤的雙眼逐漸被血色浸染。
但他沒有失控。
西伯利亞戰場三百天的磨礪,讓他學會了如何在殺戮中保持清醒。
刀是他的工具,他是刀的主人。
僅此而已。
………
王奕站在高處,俯瞰著下方正在發生的一切。
化血神刀的暗紅刀光。
程嘯蟲群的潮起潮落。
詹嵐精神力覆蓋的全圖視野。
零點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但那些突然爆頭倒地的進化喪屍,證明他從未離開。
王宗超依舊沉默地站在陰影中,周身氣血內斂,如同一尊蟄伏的巨獸,等待真正值得出手的獵物。
而他自己——
王奕攤開手掌。
掌心,那口異化戴芙的鐵鍋正靜靜懸浮。
現在,它的內部空間裡,已經儲存了超過十萬隻喪屍的靈魂。
但還不夠。
「詹嵐。」王奕透過團隊頻道說道,「我需要更多,越多越好。」
詹嵐的聲音傳來:「東區,喪屍核心節點,預估數量十三萬,南區,廢棄醫院,預估數量五萬,西區,購物中心地下停車場,預估數量八萬……」
王奕聽完,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轉身,看向身邊芽衣和影。
「走吧,」他說道,「幹活了。」
影和芽衣點頭,秀髮在風中微揚。
三道身影從樓頂躍下,朝著最近的目標疾掠而去。
………
時間,在殺戮中流逝。
三小時後。
地面上的喪屍群,已經清理了八成以上。
浣熊市的街道上,再也看不到遊蕩的身影,只有滿地的灰燼和殘留的黑色血跡。
程嘯蹲在一處廢墟上,懷裡抱著六翅金蟬。
金蟬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它趴在程嘯掌心,六片翅膀無力地垂落,周身金色暗淡,只有偶爾微微顫抖,證明它還活著。
程嘯卻沒有絲毫擔心,反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快了快了!」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等這次蛻變完成,你就能初步展現上古凶蟲的神威了!」
金蟬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算是回應。
程嘯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入懷中,貼身存放。
然後他站起身,看向遠處保護傘公司研究所的方向。
「馬庫斯……」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渴望說道,「T-Veronica病毒……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
同一時間。
王奕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站在一片廢墟中央,周圍是堆積如山的喪屍殘骸。
那口異化戴芙的鐵鍋懸浮在他面前,鍋身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鍋內的空間裡,三十七萬隻喪屍的靈魂正在翻湧、沸騰、融合。
鍋身表面,開始浮現出第一縷紋路。
那是植物的藤蔓。
嫩綠、纖細,卻蘊含著勃勃生機。
王奕盯著那縷紋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植物改造……」他輕聲喃喃,「可以將各種力量與植物結合……」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保護傘公司研究所的方向。
那棟建築在灰暗的天光下,如同一隻匍匐的巨獸。
而巨獸的腹中,藏著這個世界最深的秘密。
「快了。」王奕輕聲說道,「還差最後一步。」
………
而在研究所深處。
詹姆斯·馬庫斯站在一面巨大的培養皿前。
培養皿內,暗紅色的液體緩緩翻湧,無數觸手般的肉芽在其中蠕動、增殖、融合。
那是T病毒。
G病毒。
T-Veronica病毒。
T-Abyss病毒。
C病毒。
A病毒。
所有生化危機世界中出現過的病毒,全部被他透過某種方式收集、融合、提純。
培養皿中的液體,已經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病毒。
那是——
病毒之祖。
馬庫斯的臉上露出一個瘋狂的微笑。
他抬起手,按在培養皿的玻璃上。
「來吧。」他輕聲說道,聲音沙啞而低沉,「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外來者,能不能配得上成為我的養分。」
玻璃表面,倒映著他蒼老的臉。
以及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瘋狂。
………
地面上。
楚軒收起終端,推了推眼鏡。
「馬庫斯已經完成最終融合。」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地說道,「目標,病毒始祖,實力評估,無法量化。」
「鄭咤,王宗超,零點,準備地下突入。」
「程嘯,外圍警戒,防止意外。」
「王奕,詹嵐,李帥西,繼續地面任務,確保清場徹底。」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棟沉默的建築上。
「現在開始,真正的戰鬥。」
話音落下的瞬間,鄭咤第一個沖了出去。
化血神刀出鞘,暗紅刀光撕裂空氣。
王宗超緊隨其後,周身氣血驟然沸騰,殺意凝成實質。
零點已經消失在陰影中,但他的槍口,已經指向了地下最深處的那個座標。
三道人影,朝著那棟建築疾掠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
楚軒靜靜站立。
阿諾佇立在他身後,如同一尊雕塑。
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如淵。
「來吧。」他輕聲說,聲音很輕,卻彷佛穿透了層層建築,直達地下最深處,「讓我看看,病毒始祖,到底有多強。」
………
地下研究所。
第一層。
自動防禦系統啟動,無數槍口從牆壁上探出,噴吐著火舌。
鄭咤甚至沒有減速。
化血神刀橫掃,暗紅刀光如匹練般席捲而過。
所有槍口同時啞火,連同牆壁一起被切成兩半。
第二層。
生化兵器釋放區。
數十隻暴君從培養皿中掙脫,咆哮著撲向入侵者。
王宗超一步踏出。
只是一步,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殺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殺意所過之處,那數十隻暴君同時僵住。
下一秒,它們的軀體從內部開始崩解。
如同被無數利刃從內部切割,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絲神經,都在那一瞬間被「殺死」。
第三層。
第四層。
第五層。
………
每一層都有不同的防禦,不同的生化兵器,不同的陷阱機關。
但無論是什麼,在三人的推進面前,都如同紙糊。
鄭咤的化血神刀吞噬一切阻攔。
王宗超的殺意撕碎一切靠近。
零點的子彈精準點殺每一個試圖偷襲的角落。
十七層。
僅僅用了七分鐘。
當最後一層的大門在轟鳴聲中倒塌時,三人終於踏入了最深處的那間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巨大的培養皿靜靜矗立。
培養皿內,暗紅色的液體緩緩翻湧。
而在培養皿前,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蒼老身影,正背對著他們,靜靜站立。
詹姆斯·馬庫斯。
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蒼老的臉上,掛著一個詭異的微笑。
「歡迎你們,外來者。」他開口說道,聲音沙啞而低沉,「我等你們很久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培養皿轟然炸裂!
暗紅色的液體如同活物般湧出,在空中凝聚、分裂、增殖,眨眼間化作無數觸手、肉芽、利齒……
朝著三人席捲而去!
鄭咤眼睛一亮,不退反進,化血神刀橫掃而出!
刀光與觸手碰撞的瞬間,那些觸手竟然沒有被斬斷,而是如同液體般向兩側分流,繞過刀身,繼續朝鄭咤撲來!
「什麼?!」
鄭咤瞳孔微縮。
化血神刀的特性是吞噬一切,那些觸手怎麼可能……
馬庫斯的笑聲在實驗室中迴蕩。
「我的身體,已經是病毒本身。」他聲音裡帶著瘋狂的得意說道,「你的刀可以殺死生物,但能殺死病毒嗎?」
鄭咤咬牙,抽刀疾退。
但那些觸手如影隨形,速度竟然比他更快!
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股狂暴的殺意從側面轟然爆發!
王宗超的身影如同隕石般撞入觸手群中,雙拳齊出,帶著撕裂一切的殺意,將那些觸手撕成粉碎!
但下一秒,被撕碎的觸手重新聚合,繼續撲來。
「病毒的概念……」王宗超眉頭緊鎖說道,「這不是單純的物質存在,而是概念層面的東西……」
零點扣動扳機。
子彈精準地射入馬庫斯的眉心。
馬庫斯的頭顱炸開,血肉橫飛。
但那些血肉在空中重新聚合,眨眼間又恢復原狀。
「沒用的。」馬庫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現在,我是無敵的!」
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都開始湧出暗紅色的液體。
那些液體在地上蔓延、增殖、融合,化作無數個「馬庫斯」——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笑容,一模一樣的瘋狂。
病毒始祖,開始了他的反擊。
………
地面上。
楚軒看著便攜終端上顯示的實時資料,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說道:
「馬庫斯的生命體徵,是增殖,每一個分身都是本體,只要有一個細胞存活,他就能無限重生。」
詹嵐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疲憊說道:
「我的精神力無法鎖定真正的核心,他的意識分散在每一個分身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本體,我目前掌握的即死類死靈法術對這種目標起不了作用。」
楚軒推了推眼鏡。
「病毒……核心……」
片刻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程嘯。」
程嘯的聲音傳來:「在!」
「六翅金蟬的吞噬能力,能不能吸收病毒概念?」
程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我試試!」
他取出懷中的六翅金蟬。
金蟬此刻已經陷入深度沉睡,六片翅膀緊緊收攏,周身金色暗淡。
程嘯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金蟬身上。
精血滲入金蟬體內的瞬間,金蟬猛地睜開眼!
那雙小小的複眼中,閃過一絲血色。
然後——
它張開嘴。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它口中湧出!
那吸力不是針對物質,而是針對——
概念。
………
地下實驗室。
正在圍攻鄭咤三人的無數馬庫斯分身,突然同時僵住。
「這是……什麼?!」
馬庫斯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恐。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吸走」。
從概念層面,抽離。
那個小小的金色蟲子,正在將他「病毒始祖」的存在概念,一點一點地剝離、吞噬。
「不——!!!」
無數馬庫斯同時嘶吼,瘋狂地朝程嘯的方向撲去。
但鄭咤和王宗超怎麼可能讓他們得逞?
化血神刀橫掃,暗紅刀光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撲來的分身斬成碎片。
王宗超一步踏出,殺意凝成實質,籠罩整個實驗室。
每一次有分身試圖突破,都會被那道殺意撕成粉碎。
零點的子彈精準點殺每一個試圖從死角突破的分身。
而在三人身後。
程嘯盤膝而坐,六翅金蟬趴在他肩頭,正在瘋狂吞噬著空氣中無形的「病毒概念」。
金蟬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金色的甲殼,開始泛起暗紅色的紋路。
六片翅膀邊緣的血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濃。
它的氣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馬庫斯的掙扎越來越弱。
那些分身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徹底凝固在原地。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聲音里滿是絕望,「我是神……我是病毒之神……」
最後一個字落下。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腳底開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而六翅金蟬,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吞噬。
它仰起頭,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
那嘶鳴穿透實驗室,穿透地面,穿透整個浣熊市的天空。
然後,它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程嘯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入懷中,長長吐出一口氣。
「成了。」他的聲音沙啞,但眼中滿是興奮,「它正在消化病毒始祖的概念……等它醒來,就是真正的——」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
地面上。
楚軒看著便攜終端上顯示的「目標生命體徵消失」字樣,推了推眼鏡。
「馬庫斯……已消滅。」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佛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但下一刻。
便攜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來源:地下實驗室座標X-17,Y-23,Z-9】
【能量等級:無法量化】
楚軒猛地抬頭,看向地下研究所的方向。
那裡,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氣息,正在瘋狂膨脹。
詹嵐立刻透過精神連結通知鄭咤、王宗超、零點三人。
但已經晚了。
地下實驗室。
馬庫斯的身體已經徹底崩解消散。
但就在他消散的瞬間,培養皿中殘留的暗紅色液體,突然開始劇烈沸騰!
那些液體彷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實驗室中央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不斷扭曲的……
球體。
球體表面,無數面孔浮現。
那是馬庫斯的臉,是無數被病毒感染的喪屍的臉,是每一個死在生化危機中的無辜者的臉。
無數張嘴同時張開,發出重疊的、尖銳的、直擊靈魂的嘶吼:
「我們……是……病毒……」
「病毒……不滅……」
「我們……永存……」
球體的體積開始膨脹,眨眼間從拳頭大小膨脹到直徑三米、五米、十米……
它正在吞噬周圍的一切。
牆壁、地面、空氣、光線……
甚至概念。
鄭咤臉色驟變。
他能感覺到,化血神刀正在瘋狂示警。
這柄兇刀,第一次主動向他傳遞畏懼的情緒。
「撤!」他吼道。
三人同時啟動,朝著出口疾掠而去。
但那個球體的速度更快。
它如同一顆墜落的黑色太陽,拖著長長的光尾,朝著三人追去。
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
物質、能量、甚至空間本身……
都在它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
地面上。
楚軒盯著便攜終端上瘋狂跳動的資料,神色冰冷的說道:
「不是病毒本身,而是病毒所承載的死亡。」
「是無數的死亡、痛苦與絕望而凝聚成的概念集合體。」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廢墟,落在那團正在從地下湧出的恐怖存在上。
「馬庫斯只是載體,真正的怪物,是這數十年來,死在生化危機中的所有生命。」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透過團隊頻道與詹嵐的精神連結傳入中每個人腦海之中。
「那是什麼?」王奕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遠處,那團黑色球體正在瘋狂膨脹,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掙扎、嘶吼。
周圍的光線都被它吞噬,天地間只剩下那片深邃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那團正在逼近的恐怖。
他說出一個名字:「死亡。」
「死亡?」王奕愣住了,「那不是……」
楚軒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實驗資料,但每一個字都讓人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是承載著死亡概念,凝聚了這個世界古往今來所有因病毒和疾病死去的怨念的鬼。」
遠處,那團黑色球體已經膨脹到數十丈大小。
它緩緩升空,如同墜落的黑色太陽,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物質、能量,都在它面前土崩瓦解。
楚軒的目光穿透層層廢墟,落在那團正在逼近的恐怖上:
「生化危機世界裡無數冤魂的怨恨,病毒擴散帶來的絕望,全部凝聚成了這個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身影,從廢墟中緩緩走出。
王宗超。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彷佛與天地共鳴。
周身,氣血已經徹底收斂,殺意完全內斂,甚至連氣息都若有若無。
他彷佛已經不是一個「人」。
他抬起頭,看向那團正在膨脹的黑色球體。
那雙眼睛,平靜如淵。
「鄭咤,零點,程嘯。」他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們能參與的。」
「退後。」
鄭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在對上王宗超那雙眼睛的瞬間,他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戰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平靜。
絕對的、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走。」他咬牙,拉著程嘯和零點,朝著遠處疾退。
王宗超獨自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團黑色球體。
球體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停止膨脹。
無數張面孔同時轉向他,無數張嘴同時張開,發出重疊的嘶吼:
「你……是誰……」
王宗超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閉上眼。
然後……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從他體內傳來。
那是鎖鏈斷裂的聲音。
基因鎖,二階,破。
「咔嚓。」
第二聲。
基因鎖,三階,開。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眼。
瞳孔深處,倒映著無盡的血色和黑暗。
那是修羅的眼。
殺意的源頭。
「咒怨世界的武學……」他喃喃道,聲音如同來自深淵的低語,「以鬼為食,以殺為道。」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虛握。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無數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氣流中,夾雜著無數扭曲的面孔,那是死在生化危機中的冤魂,是無盡殺戮積累的死氣,是整個世界的「鬼」。
它們如同百川歸海,湧入王宗超體內。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那些紋路蔓延、交織,最終覆蓋全身。
背後,隱約有虛影浮現……
赤紅的皮膚,猙獰的面孔,雙手持著巨大的戟,周身纏繞著無數冤魂。
尺郭。
傳說中以鬼為食的凶神。
此刻,正在王宗超身上凝聚。
那團黑色球體終於感受到了恐懼。
無數張面孔同時扭曲,發出悽厲的嘶吼,它不再膨脹,而是瘋狂收縮,試圖逃離。
但已經晚了。
王宗超動了。
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邁出的瞬間,天地變色。
鉛灰色的雲層被撕裂,露出後面混沌的虛空。
地面劇烈震顫,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溝壑。
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建築,同時崩塌。
而那個黑色球體,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無數冤魂在其中掙扎、嘶吼、哀嚎,但一切都是徒勞。
那隻巨手緩緩收緊。
球體的體積開始縮小。
從十米到五米。
從五米到三米。
從三米到一米。
最後……
「咔嚓。」
球體碎裂。
無數冤魂從中湧出,發出解脫般的嘶鳴,消散在空氣中。
而王宗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身上的血色紋路正在緩緩消退。
背後的尺郭虛影,也逐漸淡去。
最後,他閉上眼。
身體向後倒去。
鄭咤衝上前,一把扶住他。
「老王!老王!」
王宗超睜開眼。
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他看著鄭咤,嘴角微微上揚。
「成了。」他輕聲說。
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
然後他眼睛一閉,徹底昏了過去。
鄭咤抱著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遠處,楚軒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
「目標已消滅。」
「任務完成。」
「準備撤離。」
鄭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廢墟之上,鉛灰色的天空依舊低垂。
但不知為何,那灰色似乎淡了一些。
陽光,正從雲層的縫隙中,悄悄灑落。
……
地面上。
王奕站在廢墟中央,看著遠方那道沖天而起又緩緩消散的恐怖氣息。
他掌心的鐵鍋,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鍋身表面,密密麻麻的紋路覆蓋其上,那是植物的藤蔓,是生命的象徵。
鍋內的空間裡,三十七萬隻喪屍的靈魂,已經徹底融合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翠綠色光球。
那光球散發著勃勃生機,每一次跳動,都彷佛一顆心臟在跳動。
「植物改造……」王奕喃喃道,「可以作為粘合劑將各種力量與植物結合……」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那裡,尺郭的氣息已經完全消散。
只剩下淡淡的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落。
「這個世界……」他輕聲說道,「終於結束了。」
……
不遠處,一棟半塌的建築樓頂。
李帥西站在那裡,俯瞰著下方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的身邊,站著三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那是他的傀儡。
經過三百天的修煉,他已經在仙秦梨園學會了「身外化身」的秘術,又利用在白頭鷹收集的信仰,完成了「詭法師」序列的造物主意志剝離。
他現在可以同時操控四個傀儡,而不會產生任何精神負擔。
四個「李帥西」同時轉身,看向身後。
那裡,站著二十多個倖存者。
他們是被李帥西從各個據點救出來的。
此刻,他們看著眼前這個「人」,眼中滿是敬畏和崇拜。
李帥西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暖、真誠,帶著一種能夠穿透黑暗的力量。
「走吧。」他說道,聲音平穩而有力,「新的世界,在等著我們。」
倖存者們跟在他身後,朝著遠方走去。
他們的腳步,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
程嘯蹲在廢墟上,懷裡抱著六翅金蟬。
金蟬已經沉沉睡去,但它的氣息正在穩步攀升。
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動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程嘯輕輕撫摸著它的背甲,臉上滿是寵溺的笑容。
「等你醒來,」他輕聲說道,「咱們就去看看,還有多少好吃的等著咱們。」
金蟬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
程嘯將它收入懷中,站起身。
遠處,鄭咤正揹著昏迷的王宗超,朝著集合點走去。
零點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詹嵐已經停止了精神力掃描,正在閉目調息。
楚軒收起便攜終端,推了推眼鏡。
阿諾依舊佇立在他身後,如同一尊雕塑。
王奕帶著芽衣,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所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沉默。
鄭咤咧嘴一笑說道。
「最大的阻礙消滅了,繼續任務,然後回家。」
眾人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