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暈眩感逐漸散去。
這一次,王奕的意識格外清醒,主神的傳送彷佛只是一瞬間的恍惚,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一片淡藍色的光罩之中。
與他同時保持清醒的,還有鄭咤、楚軒、王宗超、朱鵬四人。
鄭咤略帶詫異地看了王奕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說道:
「提升挺大的啊,看來對於二階基因鎖的潛力挖掘上,我確實不如老王和楚軒。」
王奕仔細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能清晰感受到那種傳送後殘留的靈魂震盪感,這是以前所難以想像的。
「基因鎖是一方面。」王奕解釋道,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福地成功開闢之後,身為福地之主,我在各方面的隱性提升比預想的還要大,主神的空間傳送應該更多的是針對靈魂層面,福地正好能幫我分擔這部分壓力。」
他頓了頓,將注意力轉向正事說道:「好了,先看看任務和新人吧。」
中洲隊原有的十四名資深者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女性新人。
她戴著巨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手中緊握著一根長棍,哪怕是在昏睡之中身體仍舊微微蜷縮,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戒備和不安的氣息。
就在王奕和鄭咤對話的間隙,詹嵐、零點、蕭九命、銘煙薇四人幾乎同時醒來。
李帥西、程嘯、趙櫻空緊隨其後,三人醒來的時間相差不到幾秒時間。
隨後秦綴玉睜開眼時,那雙溫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迅速恢復清明。
最後劉波和他的造人這才悠悠轉醒,兩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茫然,顯然還沒有完全適應主神空間傳送造成的影響。
光罩內的氛圍略顯凝重。
鄭咤察覺到眾人的情緒,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說道:
「雖然還是生存任務,不過區區15人的難度而已,總歸不再是異形和咒怨那種20人滿難度的了。」
王奕沒有接話,而是低頭看向主神腕錶上顯示的任務資訊。
【主線任務:存活十五天,任務完成獎勵:1000獎勵點。】
【可選任務:協助高陽脫離青山精神病院,任務完成獎勵:全隊A級支劇情一個,15000獎勵點數。】
【任務失敗懲罰:無。】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存活十五天只給1000獎勵點,而協助高陽脫離卻給出了A級支線劇情和15000點的超高獎勵,這種懸殊的差距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王奕心念一動,手背上的蜘蛛印記開始涌動,黑色的共生體物質如同活物般從印記中湧出,迅速蔓延至全身,化作一層緊身戰衣,緊接著,戰衣表面的顏色開始變化、擬態,最終重新變回與原來的著裝無異的形態。
毒液吸收過的各類超視力、超聽覺、超嗅覺基因在體內轉變為顯性表達,他的視覺、聽覺、嗅覺都在這一刻被強化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鄭咤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精光,那是利用心血之力在體內形成的鷹眼術符文改造眼球後的超視覺。
零點眯起眼睛,他的目光已經穿透光罩,投向了遠方。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上資料流飛速閃爍,便攜終端上已經開始分析周圍的環境資料。
四人同時使用各自的手段,超視距觀察著光罩之外的景象。
光罩之外,是一片開闊的活動區域。
綠草坪、石子路、長椅、花壇,如果忽略那些穿著病號服的身影和無處不在的監控攝像頭,這裡看起來就像一座普通的公園。
遠處有幾棟白色的建築,最高的那棟約有五層,外牆上掛著巨大的招牌:青山精神病院。
王奕的目光在那些穿白大褂的身影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是一個中年男性醫生,戴著金絲邊眼鏡,面容溫和,在看到胸前工牌上的名字後……
王奕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轉過頭,與鄭咤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現在我們應該是在劇情所謂的青山精神病院的活動區域。」王奕開口道,語氣低沉地說道,「雖然人數不是20人的頂格難度,但是這個任務獎勵總歸讓人不放心,而且……」
他抬起手,指向那個正朝他們走來的醫生,聲音越發嚴肅地說道:「那邊穿白大褂的醫生,胸牌上的名字是,易東來!」
鄭咤的表情微微一僵,在情況不明的任務世界中,他沒有貿然開啟基因鎖三階來思考這個問題。
有自知之明的他,索性直接放棄了大腦,開口問道:「這怎麼了?異獸迷城的主角叫高陽,劇情裡面並沒有易東來。」
王奕嘴角抽搐地看著似乎開始進入「猩皇道蝕」狀態的鄭咤,考慮到腦海中那個可怕的猜測,他強忍著吐槽的欲望,沉聲道:
「異獸迷城裡沒有,但是其他地方有!而且是麻煩程度不比終結者世界差的鬼地方。」
鄭咤的神色變得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團隊頻道中強制開啟了一個檔案,是楚軒剛剛上傳的資料。
鄭咤的意識沉入其中,快速瀏覽。
幾秒鐘後,他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難形容,如果非要用一個詞,那就是「心如死灰」。
鄭咤抬起頭,看向楚軒,用一種近乎放棄思考的語氣說道:
「我的超級力量告訴我,應該放棄大腦,這場任務怎麼做,都按楚軒你的安排來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但所有人都能聽出鄭咤在智力上對楚軒的絕對信任。
王宗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朱鵬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楚軒推了推眼鏡,正要開口,王奕卻搶先一步提醒道:
「新人快醒了。」
眾人轉頭,看向那個戴著巨大墨鏡的女性新人。
鄭咤搖了搖頭,目光轉向李帥西說道:
「帥西,這次還是你給新人講解吧。儘快把講解積分拿到手,然後詢問她的技能和特長。」
李帥西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個新人走去。
他的步伐從容,姿態放鬆,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溫暖人心的氣息,那是他在仙秦梨園學到的關於「氣場」的運用,是他用無數個日夜打磨出來的「形象」之一。
女性新人此刻正蜷縮在光罩邊緣,手中的長棍死死握緊,身體微微顫抖。
當李帥西走近時,她猛地抬起頭,那雙被墨鏡遮住的眼睛彷佛能「看」到他的存在,她更加慌亂地抓緊手中的長棍,不斷地敲擊著周圍的地面,似乎在用這種方式感知環境。
李帥西在她面前三米處停下腳步,聲音溫和而平穩說道:
「別害怕,回想一下,主神已經把資訊都放你腦子裡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那是他在神鬼傳奇世界和生化危機世界中收集信仰,從無數信徒的祈禱中提煉出的安撫、信任一類的概念。
女性新人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的眉頭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想什麼,幾秒鐘後,她的表情漸漸放鬆下來,手中的長棍也不再那麼用力地敲擊地面。
李帥西趁熱打鐵,開始簡單地介紹主神空間和任務世界的情況,他的語速不快不慢,用詞通俗易懂,偶爾還會停頓一下,給對方消化的時間。
女性新人靜靜地聽著,臉上的戒備之色逐漸褪去。
當李帥西講完後,他順勢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能介紹一下你的來歷和特長嗎?」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只有隊友才能察覺的精光。
女性新人沉默了幾秒。
她的手在長棍上輕輕摩挲,似乎在猶豫什麼,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我叫做朱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特長的話……應該是超常的聽覺和觸覺,可以代替一部分視覺。」
王奕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異色。
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露出一個調侃的笑容,轉頭對朱鵬說道:
「朱道長,這是你本家啊,看著好像有幾分相似?」
朱鵬聞言,目光落在朱雯身上。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錯愕。
朱鵬盯著朱雯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意有所指說道:
「不用猜了,像,但是不是。」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王奕聽懂了。
他非但沒有放鬆,反而看了鄭咤與王宗超一眼。兩人似乎都沒有其他打算,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王奕嘆了口氣,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轉向朱雯,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審視說道:
「朱雯女士,主神的光罩時間馬上就到了,如果你還是沒有誠意的話,請和我們保持距離。」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中洲隊的眾人聞言,除了劉波似乎有所疑惑之外,其他人都是神色如常地看著王奕和朱雯,偶爾小聲交流幾句,彷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朱雯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間。
她沒有試圖辯解,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相反,她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那副巨大的墨鏡。
墨鏡之下,是一張絕美的臉龐。
五官精緻得如同藝術品,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美麗,皮膚白皙如雪,在淡藍色的光罩映照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純白如雪,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只有無盡的白色。
程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李帥西的表情也微微一變。
王奕眉頭一挑,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朱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朱雯用那雙純白的眼與他對視著。
她的神色如常,聲音平穩得彷佛在陳述天氣說道:
「來到陌生環境,面對陌生的人,有所保留才是正常吧?」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重新認識一下,朱雯,應該算是超能力者,可以感知到死亡,另外做過實驗,聽覺比海豚和蝙蝠稍微強那麼一點點,觸覺可以感知到微米級。」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資訊量,足以讓任何人震驚。
程嘯聽到這裡,表情瞬間變得怪異起來,他脫口而出道:
「那豈不是能摸到大腸桿菌?」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光罩內的氣氛都僵硬了一瞬。
李帥西、劉波等人強憋著笑意,肩膀微微抖動。
程嘯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訕訕地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
朱雯的神色依舊鎮定,但她握著長棍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出賣了她的內心地不平靜。
她的語氣仍舊強作平靜的說道:
「可以。」
就在這時,王奕的個人通訊頻道里,收到了楚軒發來的訊息。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目光帶著審視對朱雯說道:
「感知死亡的形式和範圍,能力的價值,決定著團隊對你的保護力度,所以,希望你好自為之。」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但朱雯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點了點頭。
她用力敲擊了一下導盲杖,感受著震動反饋後,乾脆利落地說道:
「感知死亡,包括但不限於生命、物體,甚至是一些概念,不只是表面異變最明顯的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都可以感受到死亡的訊號。」
她頓了頓,補充道:
「其他的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技能了。」
王奕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右手在腰間一抹,從福地空間中取出一套備用的全套裝備,防護服、儲物袋、多功能工具、應急藥物、壓縮食物,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地上。
他又取出一頂行動式帳篷,遞給身邊的影。
影接過帳篷,動作利落地開始搭建。
王奕轉向朱雯,語氣比之前緩和了幾分說道:
「跟著影把所有裝備穿戴好,然後,盡力活下去吧。」
朱雯微微一愣。
她那雙純白的眼睛「看」向王奕,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影搭建好帳篷後,走到朱雯身邊,拉起她的手,帶著她走進帳篷。
帳篷的拉煉被拉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
帳篷內,影的動作乾淨利落。
她拿起那套防護服,開始幫助朱雯穿戴,防護服的材料柔軟而堅韌,貼在身上沒有任何不適感,卻能提供極強的防護能力。
影一邊幫她穿戴,一邊低聲講解每一件裝備的用途和使用方法。
儲物袋掛在腰間,裡面存放著符籙、丹藥、陣盤。
多功能工具摺疊成巴掌大小,展開後可以變成匕首、開鎖器、切割工具、攀爬裝置。
各類應急藥物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包含著足以治癒大多數外傷和內傷的藥力。
壓縮食物,每一粒都只有米粒大小,吃一粒就能頂一天的消耗。
朱雯靜靜地聽著,那雙純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
當所有裝備穿戴完畢,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胸口的防護服,那觸感告訴她,這件看似普通的衣服,其材料和工藝遠超她認知中的任何科技產品。
影拉開帳篷,帶著她走了出來。
帳篷被影收入儲物空間,整個過程不過兩分鐘。
朱雯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兩秒。
然後,她轉向鄭咤,這支隊伍明面上的核心。
「你們到底有多強?」她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震撼,「這些備用裝備,給任何一個普通人一套,除了力量之外,其他方面甚至比科幻電影裡的超能力者還強。」
鄭咤看著淡藍色的光罩開始明滅不定,頭也不回地說道:
「總之小心就是了,資料庫里有關於這個任務世界的已知情報,可以直接投影到瞳孔,這個鬼地方的危險性,比你想的離譜多了。」
話音剛落,王奕手背上的蜘蛛印記再次涌動,調整著顯性基因的表達,同時將生存能力拉滿。
那層看似普通的衣物下,隱藏著足以抵擋高斯子彈的防禦力和足以生撕鋼鐵的力量。
其他人也開始紛紛使用各自的能力。
鄭咤右手按在腰間的化血神刀上,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隨即化作一道血光收入體內,那雙眼睛深處,隱約有血色的光芒流轉。
王宗超深吸一口氣,熔爐般的氣血完全內斂,心跳、呼吸、自身的重量、肢體細微的動作,就連原來精光四溢的眼鏡都彷佛蒙塵,變得普通而黯淡,變得像隨處可見的普通人一般。
詹嵐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銀色的光芒從指尖擴散開來,領域類巫術瞬息間覆蓋了周圍十米的範圍。
零點已經感知層面與視覺層面「消失」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覆蓋著每一處可能出現危險的方向。
程嘯從懷裡取出金屬罐,揭開符籙,罐中傳來細微的嗡鳴聲,六翅金蟬飛入他的頭頂,與此同時,黑白兩色的蟲群從他袖口、領口湧出,化整為零消失在周圍,形成一道警戒線。
光罩的明滅越來越劇烈。
終於……
「啵」的一聲輕響,淡藍色的光罩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時間,開始與外面的世界重新連通。
…………
遠處的醫生易東來,已經走到了眾人面前。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走到近前時,他主動打起招呼說道:
「楚院長,王部長,鄭隊長,還有各位,好久不見,東南亞十日游的團建玩得怎麼樣?」
話音剛落,一道資訊流湧入每個人的腦海。
中州隊人員在青山精神病院的人員架構,楚軒是副院長,王宗超是安保部部長,鄭咤是保安隊隊長,王奕是後勤主管,詹嵐是護士長,其他人也都被分配了相應的崗位,大多是些自主性較強的職位。
這是主神為他們安排的身份。
楚軒瞬間消化完這些資訊,推了推眼鏡,開口說道:
「還好,剛到,準備回去換一下衣服,易醫生,還有事嗎?」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易東來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遲疑之色,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搓了搓白大褂的邊緣,似乎在斟酌措辭。
「最近新來了一個病人。」他開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姓李,症狀是精神分裂和妄想症,不定期覺得自己會穿越到一個古代世界裡去,我想申請院裡的特效藥,看能不能幫助到他。」
他說這話時,目光直視著楚軒,眼中帶著明顯的期待。
楚軒推了推眼鏡,目光與易東來對視。
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
「按流程提交申請。」楚軒說道,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會留意的,易醫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高陽的情況怎麼樣了?」
易東來聽到「按流程提交申請」時,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當楚軒提到「會關注」時,他的神色又振奮起來。
而當楚軒問起高陽時,他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
「高陽還是老樣子。」易東來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老是說自己要拯救世界,不應該被困在這個鬼地方,還有對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妹妹,抱有極大惡意,現在院裡已經在考慮更換主治醫生了。」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連林院長都親自給他治療過了,可惜目前也還是沒什麼起色。」
接著他看向程嘯說道:
「大機率是程醫生,畢竟除了你,所有人都輪換給他做過治療和溝通了,還是這樣子拒絕溝通,我們只能讓家屬轉院了」
易東來說這話時,王奕一直靜靜地觀察著他。
他的表情、他的動作、他的語氣、他的眼神,每一個細節都被王奕收入眼底。
表面上看,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醫生,一個對病人抱有同情心的好人。
但王奕知道,在這個名字背後,隱藏著什麼。
王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看向楚軒。
楚軒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鄭咤站在一旁,他沒有說話,但那微微收緊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王宗超如同一座雕像般站在原地,周身氣息完全內斂,但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易東來身上。
朱鵬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易東來似乎沒有察覺到眾人的異樣。他看了看手錶,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哎呀,不好意思,耽誤各位時間了,我先去忙了,楚院長,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
說完,他朝眾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姿態依舊溫和,背影在白大褂的襯托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讓人不安。
…………
王奕目送易東來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的建築中,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