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的話音落下，主神廣場上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我操！」程嘯第一個打破沉默：「現實世界裡查到的？」
詹嵐沒出聲，但眼睛裡滿是驚訝，精神力場都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
王奕此時有些錯愕，似乎沒想到還有這個途徑可以查到東海隊的資訊。
他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腦海中虛擬世界樹的算力正在飛速運轉，將從進入主神空間到現在所有的線索重新排列組合。
現實世界調查東海隊？
這個思路他不是沒想過。
在他所知的劇情里，主神空間和現實世界之間的關係一直是個模糊地帶。
輪迴者可以在主神空間裡兌換回到現實世界的許可權，但每次回歸都有嚴格的時間限制，還需要消耗支線劇情。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可能性。
用現實世界的情報系統去追查輪迴者的身份？
楚軒做到了。
鄭咤直接開口問道：「可以啊楚軒，居然還有這條路，具體都查到什麼資訊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了一下，表情微妙地問道：「不對，楚軒，你這次回去的主要目的，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楚軒沒有回答鄭咤的問題。
他不緊不慢地推了一下眼鏡，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確認所有人都已經消化完剛才的震撼訊息。
廣場上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楚軒繼續用那種標誌性的冰冷語調說道：「東海隊的養殖者大概在現實世界中的一年半到兩年前進入的主神空間。現實世界中的身份是國內的日本留學生，父母雙亡，孤兒出身。」
他頓了頓，抬手在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操作了幾下。
一面淡藍色的光屏在眾人面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文字、照片、時間軸和各種交叉比對的資料圖表。
「對方大概在一年前，也就是鄭咤第一次回歸現實世界的時間前後，開始利用超凡手段控制東瀛的官方勢力。」
光屏上彈出一張時間軸，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多個關鍵節點。
王奕盯著那張時間軸看了幾秒，眉頭越皺越緊。
孤兒、留學生、一年半到兩年前進入主神空間，一年前開始控制東瀛勢力。
王奕開口問道：「對方應該不會留下那麼多痕跡吧？按照對方能養殖一整個隊伍，並且在兩項隱藏分上比我們高，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吧？」
李帥西抱著胳膊，眉頭緊鎖，用帶著疑惑的語氣問道：
「對啊，這種級別的對手，謹慎程度應該不至於留下明顯的痕跡。」
楚軒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主神白光的光暈，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萬眾一心的集體意志，在獲得多種超凡力量之後爆發出來的力量遠超你們的想像。」
楚軒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感情的冰冷語調。
「仙秦方面我們的支援一直控制在一定程度，神漢方面還需要時間完成統合，現實世界就完全不同。」
他抬手一揮，面前的全息投影切換成一個巨大的資料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無數條目：
能源利用率提升資料、科研突破節點、超凡技術轉化清單、老年科研人員返聘記錄、知識體系整合框架、念能力誓約效力增幅曲線、國運能量與卜算之術耦合模型……
每一項條目後面，都跟著一串讓人眼花繚亂的數字和圖表。
「超凡力量的第一批受益者，是各領域的老年科研人員。」楚軒的聲音在這片資料海洋中響起，「近百年的知識積累，在煥發第二春後，結合超凡力量所爆發的能量，不亞於工業革命。」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鄭咤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寫滿了困惑，他盯著那些資料面板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理解的嘗試，直接開口問道：「所以呢？」
楚軒掃視了一眼中洲隊所有成員。
王奕，眼中資料流閃爍，正在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消化著楚軒投影出來的這些資訊。
楚軒的目光在王奕身上停留一瞬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地說道：
「凡人的智慧。」
眾人的臉色齊刷刷地黑了下來。
程嘯嘴角抽搐，李帥西額頭上爆出一個井字，連詹嵐都忍不住握緊拳頭。
但還沒等他們發作，楚軒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雁過留痕。」他的手指在投影上輕輕一點，一張複雜的流程圖在眾人面前展開，「卜算之術加上無窮的算力和電量產生質變，念能力的誓約結合國運力量突破了原有的限制。透過人工智慧駭入對方網路和祭祀問天，獲得人物線索，再在大範圍內逐步排查，最後自然而然得出了答案。」
流程圖上的每一個節點都在亮起，連線成一條完整的線索鏈。
每一條連線旁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參與了哪些超凡平台的資料協作、使用了哪些經過質變的卜算陣法、耗了多少「度」的超凡能源、排查了多大的目標範圍……
站在流程圖前的眾人，表情各異。
這不是單純的超凡手段，這是一套完整、可複製的超凡情報收集系統。
現實世界中超凡力量和科技力量的融合，已經落地投入使用，開始產出成果了。
王奕的瞳孔深處，最後一串資料流也終于歸位。
他的虛擬世界樹在短短十幾秒內已經將楚軒展示的所有資料進行了全盤推演，最終的結論只有一個，可行，而且效率高得離譜。
他似乎也沒想到現實世界中短短一年時間，居然可以憑藉集體的力量做到這種程度。
不是個人的力量，不是某個天才的靈光一閃，而是一個萬眾一心的文明在獲得超凡力量之後，將原本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完成的技術疊代，壓縮到了一年之內爆發出來。
那些老年科研人員，百年的知識積累，百年的思維框架，在恢復青春、精力並獲得超凡手段加持的疊加下，重新投身於科研第一線，所爆發出的創造力和執行力，是任何個體都無法想像的。
王奕深吸一口氣，將這些念頭壓下，直接開口追問道：「那對方的能力之類的關鍵資訊有沒有？」
情報的價值不止在於知道敵人是誰，還有知道敵人有什麼。
身份鎖定了只是第一步，能力體系、戰鬥習慣、弱點缺陷，這些才是團戰中真正能決定生死的因素。
楚軒死水一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波動。
「夢境具現化能力，外在表現形式雖然包裝成了多體系融合的卡牌召喚，但從東瀛殘留的力量痕跡反向推演，對方的力量核心表面上是透過卡牌封印並呼叫異種力量為己用，可所有被呼叫力量的底層特徵都指向同一種屬性，夢境。」
他頓了頓，鏡片反射出的白光微微一閃。
「本質應該是先以夢境吞噬目標、同化其力量規則，再將吞噬後的力量以卡牌為載體重新具現化，換句話說，卡牌只是容器，夢境才是本體。」
接著楚軒抬起右手，在空中輕輕一揮。
幾道全息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
那是幾個女性的人影。
第一個身材豐滿且嬌小，周身縈繞著暗紫色的魔法光芒，一身黑色的魔法裝束勾勒出不符合常理的曼妙體態。
程嘯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第二個高挑修長，一頭金色雙馬尾在腦後微微翹起，身上穿著粉白相間的戰鬥服，裙擺短到幾乎能看見絕對領域。
第三個身材火爆得堪稱完美，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幾乎垂到腳踝，身上是一套黑色緊身戰鬥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驚人曲線，長腿、豐滿、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那張精緻得不似真人的天使面孔。
第四個……
還沒等第四個人影完全顯現，程嘯已經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雙眼放光，足足盯了那些全息投影好幾秒，然後才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喃喃自語道：「真愛無敵啊……」
那表情，那眼神，那語氣，活脫脫的大灰狼看到一窩小白兔。
旁邊的李帥西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李帥西一把捂住自己的臉，然後伸出另一隻手，強行捏住程嘯的後頸，把他那顆幾乎要鑽進全息投影里的腦袋給拽了回來。
「不至於不至於，程醫生。」李帥西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你的刀鋒女皇好歹也是I級別的CPU，你不至於看這個流口水吧？」
程嘯本來被李帥西拽回來之後還有些戀戀不捨，眼角餘光還在往那幾個投影的方向瞟。
聽到李帥西提起刀鋒女皇，他勉強收斂了一下心神，用力眨了眨眼睛，甩了甩頭，似乎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但緊接著，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道銀白色長髮的身影上。
「你懂什麼！」
程嘯一把拍開李帥西的手，用一種掃興的語氣說道：「這是至高無上的童顏巨乳！比趙小妹妹都完美！」
話音落下，廣場上安靜了一息。
然後，程嘯感覺自己的後脖頸一涼。
一柄無形無質的匕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架在了他的頸動脈旁邊。
匕首的鋒刃極薄，幾乎透明，但上面散發出來的殺氣卻是實實在在的，冷得能讓人血液凝固。
趙櫻空的聲音從程嘯身後幽幽地飄來：「你剛才說什麼？」
程嘯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我我我……」他瘋狂擺手，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說趙小妹妹天下第一！對！天下第一！誰都比不上！」
趙櫻空冷哼一聲，匕首收回，但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依舊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冷意。
廣場上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連剛才還黑著臉的鄭咤都忍不住嘴角上揚，用拳頭遮住嘴巴咳嗽了兩聲，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這一波插曲過去之後，王奕才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到楚軒投影出來的那幾個人影上。
他的目光從每一道人影身上掃過，腦海中對應的資訊逐條浮現。
王奕面露錯愕之色，眉頭皺成一個疙瘩，看著楚軒問道：「楚大哥，你這是幹嘛，突然投影幾個黃油人物出來？對魔忍和魔法少女都有？」
原本眾人看這些投影時，腦子裡想的都是「這女的挺漂亮」、「身材真好」、「戰鬥力應該不弱」之類的正經評價。
現在王奕一句話出來，大家再看這些投影，腦子裡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各種不可描述的聯想。
楚軒推了推眼鏡，用那種標誌性的冰冷語調說道：「這幾個都是曾經在東海隊養殖者身邊出現的人，應該是他的造人眷屬或者隊友。」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輕輕一點，每一道人影旁邊都彈出了密密麻麻的分析標註。
從人物出現的時間地點，到在東瀛超凡波動資料中的能量特徵殘留，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楚軒繼續用那種不帶感情的冰冷語調說道：「加上現實世界零星收集的資料來看，東海隊的養殖者人物側寫建模已經完成，華夏人，年紀在二十五歲以內，有憤青思維，獲得力量後曾經出手暴力干預過國內一些雞鳴狗盜的事情。」
說到這裡，楚軒的語氣微微頓了一下，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波動。
「手段很直接，但是……對事不對人。」
廣場上沉默了一瞬。
華夏人，二十五歲以內，憤青思維，暴力干預過國內的雞鳴狗盜之事。
這個側寫，在片刻之後開始在腦海中拼湊成一個模糊的身影。
一個在現實中無依無靠、跑到日本留學的年輕人，不知怎麼被主神選中，進入了輪迴世界。在生死夾縫中掙扎求生，然後某一天，他擁有了超乎常人想像的力量。
獲得超凡力量之後，他做了什麼？
不是去欺壓弱小，不是去為非作歹，而是……
出手干預那些讓他看不慣的事情。
鄭咤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這個情報。
這個人，好像也不是純粹的壞。
或者說，至少曾經不是純粹的壞。
王奕這時候突然想到什麼，他向前走了一步，看著楚軒問道：「其他地方呢？有沒有其他小隊的人，或者主神空間回歸者在現實世界的痕跡？」
東海隊的養殖者只是一個開始。
既然楚軒能用這套「超凡+科技」的情報系統鎖定東海隊的輪迴者，那世界上其他地區呢？那些同樣被主神選中的輪迴者，他們回歸現實世界的時候，會不會也留下了可以追蹤的痕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軒身上。
楚軒抬起右手，手指在面前的全息投影上輕輕一點。
投影切換成一面巨大的世界地圖，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光點。
光點的顏色有紅、橙、黃三種，大小也各不相同。
紅色的光點主要集中在東瀛地區，橙色的光點零散分布在北美、歐洲、東南亞等地，黃色的光點則幾乎遍布全球各大洲的主要城市。
「資料已經上傳團隊頻道了。」楚軒的聲音在投影的光芒中響起，「在科技水平較高的亞太美澳等地區，透過人工智慧篩選，都有零星痕跡存在。」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圈，將那些橙色和黃色的光點全部圈定。
「但是除了東海隊的養殖者之外，並沒有其他隊伍過多深入現實世界。」
楚軒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大部分被探測到的超凡波動，都屬於間接痕跡，比如某些地區突然出現的超自然現象，某些監控影片中一閃而過的不正常畫面，某些科研機構記錄到的異常能量波動。這些痕跡的強度很低，並且持續時間很短，更像是輪迴者無意間留下的，而非有意識的干預或布局。」
王奕聽到這裡，眉頭反而擰得更緊了。
他盯著那張世界地圖，目光從每一個光點上掃過。虛擬世界樹的算力正在對這些資料進行更深層次的分析。
沒有其他隊伍過多深入現實世界。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情報。
為什麼沒有？
能回歸現實世界的輪迴小隊肯定不止中洲隊和東海隊兩支。所有被主神選中的輪迴者，理論上都有回歸現實世界的許可權，只要他們願意花支線劇情。
但現在的情況是，只有東海隊的養殖者在東瀛地區進行了大規模的勢力和布局操作，其他地區的輪迴者痕跡都只是「零星」、「間接」、「無意間留下的」。
就在這時，楚軒再次開啟另一個全息投影視窗。
視窗上顯示的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涉及到異形世界、神鬼傳奇世界、三國世界等多個任務世界的開發計劃。
「目前團隊所有人兌換異形世界時間，賺取獎勵點數和支線劇情。」楚軒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單調語調。
「適合目前觸發的劇情只有蟲族星球殲滅戰和潘多拉星球，所有人優先攻略蟲族殲滅戰，完成後再考慮潘多拉星球劇情。賺取足夠獎勵點後，根據《後天》可能存在的情況與東海隊養殖者能力進行針對性強化補完。」
鄭咤看著那份行動計劃，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附屬小隊的問題怎麼樣了？」
楚軒推了一下眼鏡，繼續說道：「目前價效比最高的是神鬼傳奇世界，設定的關鍵詞是『絕世天才』，透過篩選並且接受主神邀請的暫時只有石堅、洪富貴兩人。」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道：「主神提示，之後每多繫結一個世界，價格翻倍。目前沒有必要花費一萬獎勵點和兩個B級支線劇情再次繫結。」
鄭咤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安排。」鄭咤大手一揮，「先搞定異形世界的蟲族殲滅戰，賺夠獎勵點，然後針對性強化，備戰《後天》！」
楚軒沒有再多廢話，他抬手一揮，十多枚儲物戒指從他袖中飛出，精準地懸停在在場每一個人面前。
戒指的造型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花哨的紋路或裝飾，通體呈現出一種低調的銀灰色。
「每個人的物資、裝備已經更新完成。」楚軒用那標誌性的冰冷語調說道，「貼身裝備按住戒面就會完成自動更換，準備好之後就可以集體進入異形1世界了。」
眾人紛紛伸手，將自己面前那枚儲物戒指取下。
王奕拿到自己的戒指後，精神力往裡面一掃，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裡面不僅整齊碼放著他個人的裝備和補給，還有明顯是給影和芽衣等人準備的物資，每一件都單分類存放，標籤上甚至標註了使用場景和建議順序。
他想起影她們六個人現在還癱軟在床……
王奕對著眾人尷尬一笑，撓了撓後腦勺說道：「稍等。」
然後他飛快地跑回了個人房間。
王奕回到個人房間後，偷偷摸摸和主神兌換了一天休息時間。
下一秒，王奕重新出現在主神廣場上。
他身後跟著影。
兩人身上全都整齊地穿戴好了楚軒新配發的戰鬥服。
王奕走在前面。
他臉皮已經可以硬接飛彈了，絲毫不懼眾人的目光。
迎著李帥西那副「你小子還挺能裝」的表情，和程嘯那副豎起大拇指的崇拜，王奕咳嗽一聲，面不改色地說道：「我準備好了。」
鄭咤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抬起右手，按住自己那枚儲物戒指的戒面。
一道光芒從他身上閃過，全新的戰鬥裝備在瞬間完成更換。
漆黑底色的戰甲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化血神刀的刀意與戰甲的材質產生了某種無形的共鳴，讓鄭咤整個人周身的氣勢都為之一凝。
其他人也紛紛按動戒面完成變裝。
確認大家都準備好後，鄭咤抬起頭，對著那顆始終懸浮在廣場上空、散發著永恆白光的巨大光球，大聲喊道：「主神，全體兌換異形世界時間！」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粗壯的白色光柱從主神光球中垂下，將中洲隊所有成員籠罩其中。
當光芒消散時，廣場上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