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形世界,未知星系,異形祖星。
這是一顆被異形完全占據的星球。
從太空中俯瞰,星球的表面呈暗褐色,無窮無盡的異形巢穴,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顆星球的表面。
這是一個完全被異形生態系統統治的世界。
而此刻,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這顆星球的上空。
鄭咤。
他懸浮在距離地面約萬米的高空。
他低頭俯視著腳下這顆星球,感知著星球表面那密密麻麻、數以百億計的生命氣息。
每一個生命氣息,都是一頭異形。
從最小的抱臉蟲,到體型堪比小型飛船的異形母皇,從匍匐在巢穴中的異形幼蟲,到在天空中翱翔的異形飛龍,這顆星球上的一切生命,都只有一個名字。
異形!
鄭咤看著這一切,眼中浮現出一抹追憶的神色。
「第一次見到這些傢伙的時候……」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還是九死一生。」
第一次見到異形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剛從現代社會被拖入輪迴世界的准資深者。
而現在。
鄭咤的目光掃過腳下這顆星球,感知著那數以百億計的異形生命氣息。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現在嘛……」他輕聲說道,「你們倒是成了我練級的經驗包了。」
話音落下,鄭咤的表情驟然一肅。
他想起回到主神空間的第一天晚上。
那天,所有人都各自回了個人房間,享受難得的休息時間。
他本打算好好和羅麗促膝長談,加練一下控制力相關的問題。
但手腕上的腕錶突然震動了一下。
楚軒發來了一條資訊。
「半小時後,主神廣場,單獨會面。」
如果是其他人,尤其是王奕、程嘯這類只有在關鍵時候才靠得住,其他時間卻下絆子的二貨,鄭咤會選擇直接無視。
畢竟控制力的需求很大,但楚軒居然會主動要求談話,那羅麗只能忍一下了。
半小時後,他準時出現在主神廣場上。
楚軒已經站在那裡了,面前懸浮著一塊淡藍色的全息投影,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鄭咤看不懂的資料圖表,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面無表情。
「楚軒,找我什麼事?」鄭咤走到他面前,直接開口問道。
楚軒沒有立刻回答。
他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一揮。
一道全息投影在鄭咤面前展開。
那是一門功法的詳細資料。
功法名為《血神經》。
出自蜀山世界,是那個世界中魔道至高無上的功法之一。修煉至大成者,可將自身化作滔天血海,吞噬萬物生靈,以血化神,以身化劫。
鄭咤看著那些文字,眉頭越皺越緊。
「楚軒,這功法……」他的聲音裡帶著疑惑,「怎麼會在我們手裡?」
「陰間的大漢龍庭。」楚軒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冰冷語調,「劉莽在整合陰土資源時,在巴蜀地區對應的陰世廢墟中找到了這門功法的完整傳承,經過鑑定,這門功法的核心機制與你的化血神刀和體內血族血統存在高度互補性。」
鄭咤聽到這裡,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楚軒抬手又在投影上劃了一下,光屏上的內容切換到另一個模組。
基因鎖第四階的詳細分析報告。
報告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專業術語和資料圖表,鄭咤看得一陣頭大,正要開口讓楚軒用人話解釋,楚軒已經主動開口了。
「基因鎖第四階,本質上是對基因與心靈深層次潛能的挖掘和解鎖。」楚軒推了推眼鏡,「你目前處於四階初級的階段,已經能夠調動基因深處的力量,但隨之而來的副作用也越來越明顯。」
他頓了頓,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鄭咤。
「心魔。」
鄭咤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知道楚軒說的是什麼。
自從在三國世界開啟四階基因鎖之後,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化血神刀在他手中的威力暴增,刀靈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用王奕的話說,就是從冷艷高貴的女神變成舔狗。
但伴隨著力量增長的,還有一種他一直在努力壓制的東西。
殺意。
不受控制的狂暴殺意。
每次戰鬥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那股殺意從基因深處湧上來,試圖接管他的思維。
他一直在用意志力強行壓制它,但他也知道,這種壓制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總有一天,他需要在正面交鋒中戰勝它。
「所以。」鄭咤深吸一口氣,看著楚軒,「你找我來,是要我修煉這門《血神經》來應對心魔?」
「是度過。」楚軒否定道。
他看著鄭咤,用那種讓人分不清是解釋還是命令的語氣說道:
「《血神經》的核心機制,是將自身化作血海,吞噬萬物生命精華。在這個過程中,修煉者會承受來自功法本身和被吞噬者的雙重意志衝擊。這種衝擊,對於普通修煉者是致命的,但對你而言,恰好是催化心魔爆發的導火索。」
「你是說。」鄭咤的聲音帶著疑惑,「讓我故意引爆心魔?」
「準確地說,是在可控條件下引爆心魔。」楚軒推了推眼鏡,「然後在正面對抗中將其擊潰。根據我的計算,透過《血神經》的吞噬機制引爆心魔,其強度和持續時間都遠低於自然爆發。在這種情況下度過心魔的機率,理論上可以提高約37%。」
廣場上安靜了幾秒。
「如果我度不過呢?」鄭咤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楚軒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開口道:「這是你現在必須走的路。」
楚軒頓了頓。
「基因鎖第四階的心魔劫,每一個開啟者都必須經歷。你現在不主動引爆,它就會在未來的某一刻被動引爆。而被動引爆的後果,失控、基因崩潰、對隊友無差別攻擊,都是大機率事件。」
鄭咤沉默了。
他知道楚軒說的是對的。
事實上,早在三國世界的時候,王宗超就曾經私下找過他一次。
那位武學宗師用他那套「拳意通神」的理論,給鄭咤分析過心魔的本質。
「心魔不是敵人。」王宗超當時是這麼說的,「它是你自己的另一面。它怕的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不敢面對它。你不面對它,它就永遠潛伏在那裡,不斷汲取力量,變得越來越強大。」
「那你面對過嗎?」鄭咤當時問他。
王宗超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了一些關於「武道通神,心意如刀」之類的話,鄭咤聽得半懂不懂。
但有一句話,他記住了。
「大恐怖的背後,是畏懼。」
鄭咤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行,我練。」
楚軒微微點頭,似乎對鄭咤的回答並不意外。
「但是!」鄭咤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堅定,「我不可能去濫殺無辜!」
「異形世界。」楚軒繼續說道,「在蟲族占領的星域外圍,有一顆被異形完全占據的星球。」
「你一個人去。」楚軒推了推眼鏡,「我會給你準備好一些後手和量子通訊裝置,利用戰鬥中的殺意積累,一次性將心魔逼出來,然後……」
他看著鄭咤,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正面擊潰它。」
鄭咤看著楚軒,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楚軒的目的只有一個。
讓他殺!
讓他放開一切地殺!
讓他在這場殺戮中,正面迎戰自己的心魔!
鄭咤收回思緒,再次將目光投向腳下的異形星球。
感知中,那顆星球上的異形中,有四道散發著其他異形所不具備的威壓,和曾經見過的異形女皇類似,但在體量與強度上遠遠超出。
鄭咤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那麼。」他的聲音在萬米高空中迴蕩,「開殺吧。」
話音落下。
鄭咤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儲物空間中,無數儲備的血液飛出,化作一條條猩紅色的綢帶,從他周身飛旋而出。
那些血液來自各種各樣的生靈,有人類的,有妖獸的,有異形的,有蟲族的,甚至還有來自三國世界的神獸血液。它們在離開儲物空間後,立刻在《血神經》功法的牽引下開始按照特定的規律流轉。
血液越來越多。
從數十噸,到數百噸,到數千噸。
猩紅色的血水在鄭咤周身翻湧。
鄭咤體內的血族血統在這一刻被完全啟用,血焰從體表燃起,與周身的血水融合在一起,將血水化成猩紅的血焰。
化血神刀的刀意也在這一刻自動釋放,融入血海中。
血海的每一滴水都帶上了化血神刀的鋒芒,足以在一瞬間洞穿金石。
但這還不夠。
鄭咤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放開了對自身基因的全部壓制。
四階初基因鎖,開!
鄭咤的瞳孔開始急速收縮,眼球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他的身體表面,無數血管同時暴突而起,皮膚下的肌肉纖維在以一種超越生理極限的方式重組強化。
與此同時,那股被壓制許久的殺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然爆發!
「吼!!!」
鄭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咆哮聲中,他的身體開始融化。
鄭咤的整個身體在血焰中分解、重構,最終化作一道滔天血海!
血海在半空中翻湧、膨脹,如同一頭從遠古甦醒的洪荒巨獸發出咆哮,裹挾著鄭咤的意志,從天而降!
血海墜地的一瞬間。
以墜落點為圓心,方圓上百公里內的異形巢穴齊齊塌陷。菌毯質的地面龜裂開來,裂縫中湧出猩紅色的血焰,那血焰沾之即燃,沾染上的異形在瞬息間便被焚成灰燼。
血海繼續向前推進,表面不斷凸起、下陷、再凸起,每一次翻滾都會產生巨大的撕扯力,將周圍一切有機物質捲入其中。
血海涌過一頭異形的身體。
它堅硬的外骨骼在接觸血水的瞬間便被化血神刀的刀意洞穿,緊接著《血神經》的吞噬之力將其血肉精華全部抽出,轉化為血海的一部分。它的甲殼在失去內部支撐後轟然碎裂,碎片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血海裹挾著繼續向前沖。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血海的吞噬如同多米諾骨牌效應。
第一秒,血海吞噬了三百頭異形,血海的體積略微膨脹了一成。
第二秒,膨脹的血海吞噬了八百頭異形,血海的體積再次膨脹。
隨著時間流逝,血海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從天空中俯瞰,能清晰地看到血海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蔓延。
所過之處,一切異形都如同投入岩漿中的雪花,在一瞬間便被吞噬殆盡。
血海內部,
鄭咤的意識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修煉了《血神經》,自然知道這門功法的核心機制,身化血海,以血海吞噬萬物。
在這個過程中,每一頭被吞噬的生命都會對修煉者的意識產生一次衝擊。
但理論和實踐是兩回事。
當第一波三千頭異形被他同時吞噬時,三千道異形的殘留意識同時湧入他的腦海,飢餓、嗜血、殺戮、繁衍、保衛巢穴,各種原始的,充滿獸性的思維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志。
這種衝擊如果換作一個普通人,恐怕在瞬間就會被沖成白痴。
但鄭咤只是強行穩定心神,然後強行運轉《血神經》中的心法,將這些衝擊全部鎮壓了下去。
衝擊被鎮壓了,但殘留在意識深處的殺意感卻越來越濃烈。
這正是楚軒計算好的效果。
透過血海的吞噬,不斷積累殺意,最終將心魔徹底引爆。
鄭咤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殺意一點一點侵蝕。
同時,他的實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暴漲。
每一頭被吞噬的異形,都是一份養料。
血海的體積越來越大。
從最初的上百公里範圍,到方圓上千公里。
當血海覆蓋範圍突破三千公里時,星球上那些原本還處於散兵游勇狀態的異形,終於作出了系統性的反應。
此刻,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異形女皇都在發出同一個指令。
清除入侵者!
血海上空,出現了第一波空中力量。
那是翼展超過三十米的異形飛龍,甲殼呈暗綠色,尾部的骨刺在飛行時拖出尖銳的破空聲。
它們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口中噴射出墨綠色的強酸毒液,毒液在接觸血海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血海表面立刻凹陷出一大片被腐蝕的坑洞。
但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坑洞就被周圍湧來的血水重新填滿,而那些被腐蝕的血水在翻滾了幾圈之後,竟然反過來吸收了強酸的腐蝕效能量。
《血神經》的可塑性和適應能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異形飛龍的俯衝攻擊不僅沒有對血海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反而讓自己進入了血海的攻擊範圍。
血海表面猛然突起,數十根由血水凝聚而成的觸鬚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彈射而出,精準地纏繞住半空中的異形飛龍,將它們拖入血海之中。
被拖入血海的異形飛龍拼命掙扎,但強酸的腐蝕對血海無效,甲殼的硬度扛不住化血神刀的刀意,骨骼與肌肉也撐不過血焰的燃燒。
十秒之後,所有被拖入血海的異形飛龍全部變成血海的一部分。
而鄭咤的意識深處,那道被壓制的心魔意志,也在這一刻猛然壯大了一圈。
殺得越多,它就越強。
隨著時間推移,從太空中俯瞰,已經能從星球表面看到,一團猩紅色的潮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
潮水的邊緣,無數異形正在瘋狂逃命。
但它們的速度,遠不如血海擴張的速度快。
血海吞噬異形的效率開始呈指數級上升。
最初是每秒吞噬數百頭,然後變成數千頭,再變成數萬頭。
當血海吞沒了大半個大陸板塊上所有異形巢穴之後,它已經膨脹到一個無比恐怖的程度。
而就在血海繼續向外擴張的時候,遠方地平線上,傳來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伴隨著咆哮聲,一座「山」在緩緩移動。
那是一頭異形女皇。
它的體型龐大到足以與一座中等山脈相媲美,體長超過千米,一根根粗壯的骨刺從它的脊背延伸出來。
它的頭部六對複眼散發著猩紅色的光芒,眼球中倒映著遠處翻湧的血海。
而在它身後,無數禁衛異形緊緊跟隨。
每一頭禁衛異形體長在二百米到五百米之間,甲殼呈現出黑色的金屬光澤,尾部的骨刺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暗紫色能量波動。
數量密集到從地平線這一側望不到另一側。
一萬?五萬?十萬?
而在這頭異形女皇發出咆哮之後,星球的另外三個方向,也相繼傳來了同樣威勢的咆哮聲。
四頭異形女皇。
四支由禁衛異形組成的軍團。
從星球的四個方向,同時朝著血海所在的位置進發!
此刻,在血海的上空。
血海表面一陣翻湧,無數的血水從海面升騰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型,最終化作一張面孔。
五官輪廓清晰可見,那是鄭咤的面孔。
他的表情,全是被殺戮意志主導之後的瘋狂。
凶煞、暴虐、對殺戮的渴求,所有人類的情緒似乎都從他的瞳孔中褪去了,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那雙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最前方那頭異形女皇,然後整張面孔緩緩張開嘴。
血海表面猛然凹陷出一個巨大漩渦!
漩渦急速旋轉,從中激射出無數道由血水凝聚而成的尖銳長矛,每一根都蘊含著化血神刀的鋒芒!
血矛的速度快到極致,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跨越了數千公里的距離,鋪天蓋地地朝異形女皇砸去。
異形女皇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
它只是微微抬起那顆巨大的頭顱,六對複眼中同時爆發出猩紅色的光芒。
在它身後,禁衛異形軍團同時發出咆哮,無數禁衛異形同時張開自己的骨刺,骨刺尖端激射出暗紫色的能量束,在異形女皇面前編織出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
血矛撞擊能量屏障。
轟!!!!!
撞擊爆發的衝擊波堪比核爆。
衝擊波掀起的風暴將地面上所有能捲起的東西都卷上天空,岩石、菌毯、異形屍體殘骸,全部在衝擊波中化為齏粉。
能量屏障上浮現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但並沒有被擊碎。
而血矛碎裂後化作的血水從空中灑落,每一滴血水都如同強硫酸一般,落在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血矛雖然被打碎了,但附著在血矛上的刀意卻沒有消散,而是繼續向前穿透,精準地斬在那些禁衛異形的身上。
被刀意斬中的禁衛異形,足以抗衡炮彈轟擊的甲殼如同紙糊般被洞穿,內部血肉在一瞬間便被刀意絞成碎末。
它發出的咆哮,命令全星球的異形向它集結!
同時它自身也開始後退。
但血海中的鄭咤,已經完全不在乎這些了。
他此刻的意識,幾乎完全被殺意所淹沒。
所過之處,一切異形都在血海中沉淪,他不需要分析對方的戰術,不需要判斷敵人的意圖,只需要一種最原始的本能。
吞噬。
然後變得更強。
更強了再繼續吞噬。
血海的體積繼續膨脹,分出一股裹挾著被侵蝕成傀儡的異形開始攻擊它們原來的同類。血海的邊緣同時分化出無數觸鬚,朝四面八方延伸。
觸鬚精準地捲住任何一個敢於靠近血海的異形,將其拖入血海內部。
被拖入的異形如果能扛住第一波侵蝕,血海就會注入更多或更集中的力量繼續侵蝕,直到目標徹底化為血水融入其中。
而那些在侵蝕過程中掙扎得最激烈的異形,在被同化之後反而會成為血海中最兇悍的武器。它們被血海中的化血神刀刀意操縱著,如同牽線木偶般撲向自己曾經的同類。
當血海吞噬了星球表面近二十分之一的異形之後,它的體積已經膨脹到一個令人絕望的程度。
從太空中俯瞰,這顆星球的暗褐色表面上,已經多出了一塊猩紅色的「斑塊」。
而斑塊還在繼續擴大,蔓延,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而在星球表面,那四頭異形女皇終於完成了集結。
連同它們身後的禁衛異形軍團,加上從星球各處趕來的所有異形,組成了一道從地平線一側延伸到另一側的異形洪流。
但這道洪流,在已經膨脹到遮天蔽日的規模的血海面前,已經顯得渺小了。
異形女皇們瘋狂地發出尖嘯,那尖嘯不再是為了召集異形,而是恐懼的表現。
這些站在異形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在血海的碾壓面前,感受到了一種只有在面對天敵時才會出現的恐懼。
然後是血海的吞噬。
潮汐如山峰般高聳的血浪,朝著異形女皇和它們身後的異形軍團壓了下去。
遮天蔽日的血浪足足有上萬米高,從天空中壓下時將地面上的一切光線都遮擋殆盡。視線中只剩下一種顏色。
猩紅!
異形女皇發出最後的尖嘯。
禁衛異形們拼命釋放能量屏障。
所有異形都在瘋狂向外逃竄。
但這一切,在血浪的面前都毫無意義。
血浪壓下的那一瞬間,第一頭異形女皇被完全吞沒。
它千米長的軀體在血海中拼命掙扎,甲殼上甚至爆發出高濃度的腐蝕效能量,試圖侵蝕周圍的血海。
但已經晚了。
血海中蘊含的化血神刀刀意,在《血神經》的加持下化作無數柄無形的利刃,將它的甲殼一一割裂。
血海中的血水如活物般從甲殼的裂縫中湧進去,侵蝕它的血肉,吞噬它的生命精華。
異形女皇的掙扎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三分之後,它的軀體停止了活動。
血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骨骼被血海中的血焰燃成灰燼,只剩下那顆巨大的頭顱還勉強保持著原來的形狀,但眼眶中的紅光已經徹底熄滅。
然後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四頭異形女皇,在血海的吞噬下堅持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十分鐘。
至於那些禁衛異形和其他異形,更是在血海的第一波潮汐中就被徹底淹沒,連掙扎都來不及做出來。
整顆星球安靜了。
血海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龐大到遮天蔽日。
整顆星球的異形全部化作了血海的一部分,這一片血海的體積,已經大到覆蓋了星球表面近十五分之一的面積。
血海的內部。
鄭咤的意識,此刻已經完全被殺意淹沒。
心魔,在他吞噬掉最後一頭異形女皇的那一瞬間,徹底爆發了。
所有被吞噬的生命的殘留意識,所有鎮壓在意識深處的負面情緒都同時涌了上來,匯聚成一道滔天魔念。
魔念化作一個與鄭咤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他的意識海中。
它有著鄭咤的外形,穿著鄭咤的衣服,甚至手中握著的武器都是化血神刀。但它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癲狂的笑容,眼中充滿了對殺戮的渴望。
它什麼都沒說。
它本身就是鄭咤的另一面,所有被壓制的殺意、所有被強行克制的衝動、所有被理智按在心底的黑暗。
鄭咤的理智在意識海中拼命掙扎。
但他的理智,在心魔面前只不過是一葉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扁舟。
心魔的攻勢來得太猛烈了,那是無數道尖銳至極的魔音在他的意識深處迴蕩,無數雙血紅的手從意識海的深處伸出試圖將他的理智拖入黑暗。
「殺……」
「殺……」
「繼續殺……」
「不要停……」
魔音不斷地侵蝕著鄭咤的清明區域。
心魔也揮出化血神刀,一刀接一刀地斬碎他的意志,每一刀落下,鄭咤的意識都會虛弱一分,他的理智防線都會被撕裂一部分。
就在鄭咤的意識即將完全被心魔吞噬的關鍵時刻。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破開黑暗在鄭咤的意識深處響起!
【擊潰蟲族分支異形祖星之一,獲得A級支線劇情兩個,獎勵點兩萬點。】
主神的提示聲。
主神的任務完成提示!
這道聲音瞬間穿透血海的阻隔,洞穿所有魔念的守護,直達鄭咤的意識最深處!
黑暗中,鄭咤僅存的一絲清明在千鈞一髮之際被這道聲音硬生生喚回。
「我……」鄭咤的意識在黑暗中嘶啞地開口,「還沒……輸……」
「羅麗、大家……還等我回去……」
他用盡最後的意志力,透過量子通訊裝置朝楚軒發去了一段資訊。資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開始。」
然後鄭咤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的意識重新沉入那黑暗的最深處。
這一次,是主動迎擊!
正面決戰!
血海依舊在半空中翻湧,但原本那瘋狂吞噬一切的勢頭,在這一刻徹底停歇。
在血海的深處,兩道完全相同的意識正在一個從外面看不到的地方,展開慘烈至極的交鋒。
這是鄭咤自己的戰鬥。
而他發給楚軒的那條資訊,將會在他戰勝心魔的那一刻,得到回應。
在此之前,他需要活下去。
憑自己的意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