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如今已經修成天河元神,這一次主神傳送的任務中意識保持著清醒。
與他曾經猜測的主神強行撕開空間,將輪迴者整個扔過去的粗暴方式完全不同,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整個過程的每一個步驟。
他的身體、靈魂、意識,乃至與他深度繫結的福地世界,全部被一股超越他理解範疇的力量分解成了最基礎的粒子。
這些粒子脫離了原有的物理規則束縛,進入了一條王奕根本無法理解,甚至無法用任何已知感知方式捕捉的通道。
在這個通道內,時間的概念本身就是模糊的,傳送的時間彷佛是一瞬間,又彷佛是一萬年。
當他再次恢復視覺時,熟悉的主神光罩已經籠罩在頭頂。
王奕深吸一口氣,確認自己的肺葉、氣管等呼吸系統是否完整無缺地重組了。
他壓制住了立刻開口詢問鄭咤和王宗超關於傳送細節的衝動。
楚軒在很久以前就特意叮囑過,所有人不能討論關於主神傳送機制的問題。
他第一時間將意識沉入體內,檢查在主神空間內就已經啟用的夢境檢測晶片。
貼在髮際線位置的微型晶片正以固定的頻率傳送著脈衝訊號,沒有傳來任何異常的溫度變化。
牙齦內側,藥物正在以恆定速率微量釋放,舌尖能嘗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苦澀。
法力溝通福地。
福地虛影在他意識深處微微震顫作為回應,元氣運轉沒有絲毫遲滯。
元神所化的水元長河正按照天河正法的周天迴圈,正常參與福地天地水三才的大迴圈。
超凡沒有被壓制,王奕微微鬆了口氣。
王奕抬起右手,手指以某種特定的規律配合呼吸節奏做出了一套複雜而無聲的密語手勢。
這是他個人的身份確認暗號,每個動作都對應著楚軒設計的多重邏輯謎題中的一個驗證環節。
如果此刻他在夢境中,這套完全違反夢境基礎邏輯的密語必然會在中途出現斷點。
這時他才將精力轉向周圍。
鄭咤、王宗超、楚軒、朱鵬四人已經清醒,正各自用自己獨有的密語手勢進行身份確認。
五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是各自確認無誤的平靜。
這套密語的核心在於楚軒設計的反邏輯和反夢境基礎原理。
普通夢境中,人的邏輯判斷能力會大幅下降,面對複雜的邏輯謎題時會出現明顯的思維遲滯。
而這套密語透過大量的正常邏輯和反邏輯謎題反覆迴圈巢狀,只要意識存在哪怕一絲夢境的影響,在計算過程中就會立刻察覺到異樣。
影和詹嵐、零點、銘煙薇等人也陸續幽幽轉醒,正在各自確認自身狀態。
王奕的目光掃過光罩內的空間,除了已經提前進入附屬隊伍的蕭九命和朱雯之外,地面上還躺著兩個陌生的身影。
一個青年男子,看起來二十出頭,身上還穿著軍裝;另一個是十六七歲模樣、穿著職業賽車服的少年。
新人。
王奕收回目光,抬起手腕檢視主神腕錶上剛剛浮現的任務資訊。
「主線任務:後天世界內生存一個月!獎勵全隊A級支線劇情一次。」
「團戰任務:中洲隊、印洲隊、東海隊同時進入後天世界。」
「殺死對方小隊未開啟基因鎖成員,將得到兩千點獎勵點數,C級支線劇情一次。殺死對方小隊開啟基因鎖成員,將得到七千點獎勵點數,B級支線劇情一個。」
「殺死對方一階許可權者獲得兩萬點獎勵點,A級支線劇情一個。」
「己方隊員被殺掉一個將計數負一分,殺掉對方成員將得到正一分。許可權者計數×3;最終數目乘以兩千,將是雙方團隊剩餘成員得到的獎勵點數。」
王奕的眉頭微皺,一階許可權者的擊殺獎勵比普通開啟基因鎖成員高出將近三倍,而且負分計數也乘以三。
主神這是在變相鼓勵各隊優先獵殺對方的核心戰力。
他和其他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幾人幾乎同時發動了之前幾次任務中屢試不爽的超距離目力探查。
毒液附身,王奕的瞳孔深處的視覺神經每一個末梢都在發生細微變動,數百公里內的一切景象都被放大、分解、重構,在他的意識中形成了一幅三維立體的實時地圖。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甚至有些過於正常了。
王奕身後,福地虛影緩緩浮現。
青山綠水、瓊樓玉宇的輪廓在光罩內部若隱若現,他閉上眼睛,配合虛擬世界樹全力運轉,開始讀取周圍的一切引數。
空氣成分分析,正常。
地磁強度,正常。
光照強度,正常。
溫濕度,正常。
但這個「正常」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在一個即將或已經爆發全球性超級自然災害的《後天》世界裡,一切都呈現出一種被精心修飾過的不真實。
就在這時,鄭咤忽然開口了。
「不對勁。」
鄭咤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中的篤定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蹲在地上,右手五指插入土壤中,抓起一把濕潤的泥土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血的味道。」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修煉至大成的血神經疊加基因鎖四階後,他對血液的感知力已經達到了近乎奇蹟的程度。
只要是活物,只要體內流淌過血液,哪怕只是一隻被踩死的螞蟻,哪怕那是幾十年前留下的早已乾涸的血跡,他都能從中捕捉到血液因子的殘留氣息。
「按照我對血的敏感程度,只要光罩內這片土地周圍一百公里內有任何活物流過血,哪怕只是一隻昆蟲,只要十年之內發生過流血事件,我都能捕捉到血液因子的氣味。」
他將手中的泥土捏碎,碎屑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這片土地,太乾淨了,乾淨到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生態圈,更像是……」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像是剛被洗過的實驗室。」
王奕身後的福地虛影在同一時刻消散,他睜開眼睛,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凝重。
「我本來想利用天子封神術的天地同壽篇,透過共鳴這片土地殘留的地脈磁場來獲取資料,透過地脈磁場推演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生態演變,然後逆溯出歷史的軌跡。」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目光中滿是不解。
「但是被擋回來了,有什麼東西在阻止我連結這裡的磁場,不是單一的意識的感覺,像是星球意志和群體意志混合的感覺,它不允許我讀取這顆星球的歷史記憶。」
話音落下,廣場上的氣氛驟然凝重了幾分。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光罩之外的天空。
依舊是萬里無雲、陽光明媚的晴朗天氣,但此刻看在眾人眼中,卻感覺有一雙無形的巨眼正從蒼穹之外冷冷地俯視著這片土地上的不速之客。
楚軒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原地,面前懸浮著那塊淡藍色的全息投影。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飛速操作,像是在記錄和分析所有人匯報的資訊,聽到王奕的話,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楚軒的身後浮現出了無數道阿諾的虛影。
楚軒開口,所有虛影的音線在同一瞬間重疊在一起,化作一道近乎神性威嚴的複合音。
「金色大衍術。」
無形的力量以楚軒為圓心向外擴散,這是純粹的資訊與規則的碰撞。
金色大衍術的光芒滲入腳下的土壤,試圖讀取這片土地在無數歲月中累積的一切記憶。
土壤中每一粒沙礫的來歷,每一滴水的過往,每一縷曾經吹過這裡的風攜帶的資訊,全部都在金色大衍術的籠罩下開始浮現。
但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出現。
兩股力量在肉眼不可見的層面展開了僵持。
方圓數千里內的天空在同一瞬間暗了下來。
空間本身在兩股力量的對抗中被扭曲,光線在這片扭曲的空間中失去了直線傳播的物理規律,被強行彎折、散射。
在金色大衍術與星球意志不知名力量的交鋒中,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開始從土壤深處浮現。
那是無數天災肆虐全球的殘影。
冰封萬里的暴風雪將大陸板塊凍成白地;
數百米高的海嘯吞沒沿海城市;
火山灰遮蔽天空長達數年;
大地震在地殼上撕開深不見底的裂谷。
畫面中的文明痕跡在不斷的天災衝擊下節節敗退,人類在絕望與廢墟中艱難求生,一次次地被更猛烈的災難碾壓成齏粉。
還有一些更詭異的畫面。
某種病毒在全球擴散,感染者的身體發生不可逆的突變;
巨大到足以與摩天樓比肩的怪獸從深海中爬出,在沿海城市中肆虐;
一群擁有超自然能力的人類在廢墟中覺醒,卻又在某種不明力量的作用下相繼隕落。
這些畫面雜亂無章,時間線交錯重疊,彷佛是無數個不同可能性在同一片土地上留下的痕跡。
但所有畫面的共同點是,那些本應帶領人類走出絕境的希望全都莫名其妙地熄滅了。
一個擁有系統面板的青年在即將突破等級上限的前一天,被他最信任的戰友從背後捅穿了心臟;
一個囤積了足夠物資在末日中活過十年的重生者,在又一次重啟時間線時選擇了自殺;
一群覺醒了異能的倖存者,在建立新文明前夕,因為內部派系鬥爭而全軍覆沒。
每一個希望都像是被人刻意掐滅的燭火。
楚軒猛然收回了金色大衍術,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但剛才那短暫的僵持已經讓他確認了一個關鍵情報。
「開始。」他看向王奕,沒有任何解釋下達指令。
王奕點了點頭,他身後的福地虛影中,兩界湖的陰面驟然劇烈翻湧。
湖水如同沸騰般翻滾,墨色的水面上浮現出無數張讓人汗毛倒豎的鬼臉。
弗萊迪、傑森、楚人美、貞子、騙人鬼、鏡子鬼、潘尼懷斯、安娜貝爾、扶桑嫂、釘子頭、陳貴林的腐爛軀體。
來自各個世界的恐怖意象在兩界湖的陰面內嘶吼咆哮。
它們都是王奕在咒怨世界和多個恐怖任務世界中收集並封印的鬼物。
每一個都擁有獨特的詛咒規則和因果律層面的殺人邏輯。
但在王奕的地仙福地中,它們只是被鎮壓在湖底的囚徒。
湖底的泥沙開始劇烈翻湧。
一個極其特殊的人形鬼怪從泥沙最深處緩緩浮出。
當你注視著它的時候,能清晰地看到一個穿著民國時期旗袍的女性形象,身段纖細,長發挽成髻,面容甚至稱得上清秀。
她的雙手交疊在腹前,姿態端莊,低垂的眼帘和微微上揚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種舊時代大家閨秀的溫婉氣質。
但這一切,只在你的視線鎖定在她身上時才存在。
當你的視線離開她的那一瞬間,所有關於她的記憶,甚至她這個存在本身,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你的意識中抹去。
你會忘記自己剛才看到了什麼,忘記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甚至忘記自己正在做什麼。
遺忘鬼。
咒怨世界中最詭異的鬼物之一,擁有強制遺忘的因果律能力,是張杰在完成隊長認證後所遺留的饋贈。
下一秒,遺忘鬼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王奕身前,懸浮在距離地面三尺的位置,依舊保持著那副低眉順目的姿態。
與此同時,楚軒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一張造型古樸的魔法卡牌從他掌心浮現。
魔法卡·資本收購。
這張卡牌最初由神鬼傳奇世界的白頭鷹練成,在楚軒不計成本的資源投入和多個任務世界的時間堆疊下,其效果被不斷強化。
從最初只能強制交易物質層面的物品,到後來可以交易非物質的能量、記憶、情感,甚至因果法則層面的債務關係。
卡牌向上丟擲,化作無數道肉眼不可見的因果線。
這些因果線以楚軒為節點,將主神光罩之內的中洲隊所有成員全部連線在一起。
每一條因果線的末端都纏繞在每個人的因果債務節點上,那是他們與楚軒本人之間,在無數次並肩作戰和資源借貸中形成的因果紐帶。
李帥西與秦綴玉站在人群邊緣,兩人臉上的神色平靜。
李帥西朝眾人揮了揮手,臉上的笑意依舊是那副欠揍的吊兒郎當模樣,秦綴玉則是朝眾人笑了笑,眼眸中泛起一絲水光。
「各位,團戰結束後見。」李帥西的語氣,彷佛只是出去買個早餐。
「一定要贏啊。」秦綴玉補充了一句,聲音輕柔堅定。
話音落下。
楚軒的強制交易因果之力與王奕的遺忘之力同時發動。
因果層面,所有連線在李帥西和秦綴玉身上的因果線被強制斬斷。
他們借出的積分、接受過的指導、參與過的團隊任務、留下的個人資訊,所有能夠在因果法則層面被追蹤的痕跡,全部被強制交易的能力抹除。
記憶層面,遺忘鬼抬起低垂的眼帘。
她的眼睛只有一片如同迷霧般的灰色。
當她抬起眼帘的那一刻,所有注視著她的人都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一陣意識層面的短暫空白。
沒有人記得李帥西和秦綴玉是什麼時候加入中洲隊的。
沒有人記得他們曾經在異形世界中扮演過多少個聯邦高官。
沒有人記得那個整天和王奕一起設計坑鄭咤的人格分裂少年,也沒有人記得那個氣質優雅、演技出神入化的絕美女星。
遺忘鬼的灰色眼眸掃過中洲隊每一個人的面孔。
每掃過一人,那個人意識中關於李帥西和秦綴玉的一切記憶就像被橡皮擦碾過,無聲無息地消失。
鄭咤的眼神迷茫了一瞬。
他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人,好像剛才還在和誰開玩笑,好像自己答應過誰要打贏這場團戰。
算了,不重要。
詹嵐眉頭微蹙,好像有什麼東西忘記了,但又說不清是什麼。
零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狙擊槍,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槍身上某個不起眼的位置,他總覺得那個位置應該有什麼標記,但現在那裡光滑如新,什麼都沒有。
主神光罩之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寂。
突然楚軒的氣勢轟然爆發。
天子封神術的力量在他體內運轉到極致。
一股宏大威嚴,如同日月當空、亘古長存的氣息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光罩在他氣機的衝擊下劇烈波動,防護罩光華大作,試圖阻止楚軒的力量提前突破光罩的封鎖。
楚軒雙手結印,口中吐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在天地法則本身上的重錘。
天子封神術·日月當空!
這是他以S級支線劇情兌換參悟祭天符詔機會後,悟出的三大篇章之一。
其原理是以天子之威溝通天地法則,短暫地「接管」一方天地法則的運轉許可權。
雖然楚軒目前只參悟到皮毛,但配合他自身的算力和對法則的理解,已經足以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有限度的天地法則共鳴。
主神光罩在楚軒力量的衝擊下劇烈顫動,光罩內的法則被天子封神術強行共振,楚軒將天子封神術的力量灌入腳下的土地。
不同於金色大衍術,天子封神術直接以法則層面的壓倒性優勢,強行「命令」這片土地交出它所承載的歷史記憶。
之前與金色大衍術僵持的那股無形意志再次出現。
這一次的對抗比之前更加激烈,整個主神光罩都在兩股法則力量的碰撞下不斷泛起漣漪。
但天子封神術借用的天地法則共鳴,本質上是將楚軒的意志偽裝成了這片天地本身的法則執行。
那股無形意志在短暫的「誤判」之後,被楚軒抓住了一個極其短暫的視窗期,強行讀取了部分星球記憶。
無數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楚軒的意識海。
他看到了更多的天災。
除了已經辨識出的《後天》之外,還有更多、更詭異的災難。
《流浪地球》中行星發動機的光芒在地表閃爍,卻在一個個被冰層掩埋的地下城中相繼熄滅;
《2012》的超級火山噴發與超級地震同時爆發;
《巨洪》中吞沒了珠穆朗瑪峰的最恐怖大洪水在重演,裹挾著文明的廢墟沖向未知的深淵;
《未來水世界》中沉入海底的陸地遺蹟被某種巨型生物盤踞;
《生化危機》的紅後出現在多個城市廢墟,每一次啟動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制格式化;
《哥斯拉》中甦醒的遠古巨獸們在浮出水面後,被海底深處某種更龐大的存在拖入了深淵。
但真正讓楚軒在意的,是他在多個極端天氣災難畫面的夾縫中擷取到的另外一些片段。
那些片段極其隱晦,被隱藏在龍捲風的風眼、海嘯的浪底、火山灰雲的間隙中,如果不是楚軒的算力,幾乎不可能被人注意到。
一個渾身纏繞著雷電的青年懸浮在半空中,他的眼眸中滿是絕望和不甘,然後在他即將釋放某種可以改變天象的終極技能的前一刻,忽然捂住胸口,臉色劇變,體內的能量不受控制地炸開,將他整個人炸成了碎片。
一個指尖翻動著一本金色書籍的女人站在廢墟之中,書頁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物資的名稱和數量,她的表情從冷靜變成驚慌,從驚慌變成絕望,因為書頁上的字跡正在一行一行地消失。最後,那本金色的書籍化為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一個被灰色霧氣包裹的身影在地底深處構建了龐大的地下避難所,無數人類在其中生存、繁衍,但在某一天,地下避難所的穹頂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從那道裂隙中伸出了無數隻蒼白的手。
這些只是被掩埋在這個末世世界冰山一角之下的絕望。
每一幅畫面都是人類文明曾經抓住的救命稻草,也都是這根稻草被從根部折斷的瞬間。在這個被縫合了無數末日元素的恐怖世界中,人類並不是沒有希望,而是每一個希望都在它即將照亮黑暗的前一刻,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掐滅了。
王奕看著楚軒投影出來的這些畫面,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震驚,逐漸變成了一種「果然如此」的複雜。
「知道這個世界離譜,」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用一種果然如此的語氣,吐槽道,「但也想不到能縫合這麼多末世元素。」
他伸出手指,開始細數那些畫面中浮現過的金手指型別。
「異能覺醒。,那個渾身纏著雷霆的青年,應該就是覺醒了雷電系異能,在末日前期靠著這個能力收攏了不下一千人的倖存者團體,然後在他準備以一己之力改變某個關鍵節點的天象時,心臟驟停。」
「喪屍結晶,那個城市的廢墟中,明顯有擊殺高階喪屍後留下的結晶遺留,他們把喪屍結晶當成新能源來用,甚至發展出了初步的結晶科技體系,然後一場不知從何而來的地震直接把整個城市的地基震塌了。」
「公路求生,有人覺醒行走升級、強化物品的異能,在高速公路上建立了移動堡壘,不斷前進來規避天災的覆蓋範圍,結果遇到了空間摺疊,整條高速公路被摺疊成了一個閉環,永遠也開不出去。」
「異獸崛起,有倖存者馴化了末日中變異的巨型生物,建立了一支異獸軍團,然後那些異獸在某一天同時叛變,反噬了主人。」
「極端氣候、重生者、系統、空間囤貨、死後回歸時間線……」
他越說越快,手指在那些畫面上飛速划過,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
「亂七八糟的古早末日小說金手指全都出現過,每一個金手指單獨拿出來,放在任何一本末日流網文里都是主角級的配置,結果……」
他指了指那些畫面上相繼熄滅的希望之光。
「這些能帶領人類挺過末日的希望,全都莫名其妙地沒了,不止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還有自己作死的,擁有重生能力的人,失去希望選擇自殺?這什麼邏輯?拿到系統面板的天選之人在最關鍵的戰鬥中因為系統升級強制休眠而被普通喪屍咬死?」
王奕雙手一攤,一副被氣笑的表情。
「誰家好人寫這樣的劇本,早就被觀眾噴死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末日求生,這是一場被精心設計的絕望收割,每一個希望都被賦予了人類,然後在它即將開花結果的前一瞬間,被某種存在強行掐滅。」
他轉過頭,看向楚軒,臉上的嬉笑表情已經徹底消失。
「所以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不只是三隊團戰,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縫合了無數末日元素、而且會主動掐滅任何希望的見鬼世界。」
鄭咤一直沉默地聽著,直到王奕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才咧嘴笑了。
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冰冷的殺意。
「我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情。」
他握緊了化血神刀的刀柄,刀身上暗紅色的血焰在他掌心微微跳動。
鄭咤抬起頭,目光穿透主神光罩,望向遠方的天際線。
「印洲和東海的雜碎,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與此同時,光罩之外。
早在楚軒發動天子封神術強行讀取星球記憶的那一刻,這顆星球便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應。
全球所有地方,同一時間。
太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穹在短短數息之內被墨色的烏雲吞沒。
北大西洋,毫無徵兆出現的十四級狂風肆虐而行。
非洲大陸,一條深不見底的大裂谷橫貫了整個大陸的中部,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北極,極光覆蓋的範圍急速向低緯度地區擴充套件,所過之處氣溫驟降,空氣中的水分在瞬間凝結成冰晶,形成了一場又一場毫無預兆的暴風雪。
南極,萬年不化的冰蓋內部傳出震耳欲聾的崩裂聲。
這顆星球在憤怒。
它不是針對某一個人,也不是針對某一個隊伍。它是在向所有膽敢窺探它秘密的存在,發出最直白、最暴力的警告。
沒有人可以讀取這顆星球的記憶。沒有人可以觸碰那些被掩埋在無數次輪迴和無數次毀滅之下的禁忌。
而在這片全球性的狂風、雷霆、怒濤之中,星球的另一側,同樣被主神光罩保護的另一片樹林內。
印洲隊的營地。
濕婆甘天,在印洲隊火種和雪奈的努力下復活歸來,這位活出第二世的印洲隊隊長,此刻正盤膝坐在光罩的正中央。
他的外貌與之前判若兩人。
他的五官依舊是那張印度人的面孔,但眉眼之間的神情,已經從曾經的暴戾變成了寶相莊嚴。
他抬起頭,看向光罩之外。
全球各地同時爆發的狂風、雷霆、火山、海嘯,在印洲隊的營地外同樣肆虐著。
熱帶雨林的參天巨樹在狂風中如同脆弱的火柴棍般被連根拔起,天空中不斷劈落的暗紫色雷霆將拔地而起的巨樹劈成焦炭,遠處的火山噴發將半邊天空映照成了暗紅色。
濕婆甘天看著這一切,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個猙獰的弧度。
那張寶相莊嚴的面孔上,浮現出這樣一個笑容,就像寺廟裡供奉了幾百年的金身佛像,忽然咧開了滿是獠牙的嘴,滿是驚悚與違和。
「這個世界,」他的聲音低沉刺耳,「似乎很適合當做中洲隊的墳墓。」
他的目光穿透光罩,望向密林深處某個遙遠的方位。
「呵,呵呵呵。」
一陣低沉的笑聲從濕婆甘天身後傳來。
那笑聲像是野獸發出的威脅性低吼,又像是瘋子在精神病院角落裡的自言自語。
笑聲中沒有任何正常人類的情緒波動,只有近乎病態的興奮。
笑聲的來源,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白人男子。
他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風衣,亂糟糟的金色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頜稜角分明的輪廓和一口森白的牙齒。
阿羅特。
印洲隊的刺客,在神鬼傳奇世界中與中洲隊團戰中,因為情報間的鴻溝差距,刺殺誤以為是脆皮鬼道修煉者的朱鵬,拿著匕首,被化身太古火龍的朱鵬直接擊殺。
在阿羅特的右側,站著另一道身影。
黑傑克。
印洲隊中的疫病活體英靈強化者。
黑傑克舔了舔嘴唇,五根手指在空中虛抓了一下。
「中洲隊……」他的聲音彷佛吟唱一般,「那個念咒的道士,還有用拳腳直接擊碎我的疫病的武道家,好期待親手料理你們的那一刻。」
他的語氣像是在描述一道精美的菜餚。
濕婆甘天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舊落在中洲隊的方向。
「不要輕敵,中洲隊的隱藏分能與我們同級,說明他們在這三場任務里也有奇遇。」
「不過……」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東海隊那邊,可以嘗試溝通。」
他的目光落在阿羅特和黑傑克身上,那個猙獰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莊嚴的面孔上。
「阿羅特,黑傑克,你們報仇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