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消失了。
狂風與冰雪在一瞬間灌入,夾雜著足以在幾秒內將普通人凍成冰雕的極寒氣流,朝印洲隊覆蓋而去。
然而,比暴風雪更先爆發的,是團隊內部壓抑已久的裂痕。
「拉傑·辛格!」
濕婆甘天的聲音如同被觸怒的毒蛇般尖銳嘶啞。
他的聲音層層疊疊,彷佛有數十個不同的人同時發聲:「這次是團戰!中洲隊的可怕在進入之前我已經和你們強調過很多次了!只有通力合作才能取得勝利!你現在要分裂團隊?!」
「分裂?」
站在對面十步之外的拉傑·辛格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面容英俊的年輕男子,深褐色的皮膚在暴風雪的映襯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從骨子裡透出一股與生俱來的倨傲。
他穿著一身潔白如雪的長袍,但仔細看去,雪花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三寸的地方便自動蒸發,化作一縷縷微不可察的白霧消散。
他看向濕婆甘天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條匍匐在街角的癩皮狗。
拉傑·辛格的聲音冰冷中帶著厭惡,「在你身邊多待一分鐘,都是對我婆羅門血脈的污染。」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達利特、不可接觸者、賤民。」
三個詞,一個比一個惡毒,一個比一個刺骨。
他的五官在暴怒之下終於維持不住那層神聖的表象,整張臉的皮膚從眉心開始向兩側崩開,無數細小的觸鬚從裂縫中伸出,每一根觸鬚都在空氣中微微蠕動,散發著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凝視與靠近的特殊魅力。
「你——找——死!!」
他的咆哮聲已經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了。
層層疊疊的詭異梵唱聲與尖銳的嘶吼交織在一起,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地面碎裂,連空中飄落的雪花都在音波中被震成了最基本的冰晶粉末。
然而,拉傑·辛格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身後那個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學者模樣的男人終於開口了。
拉維·潘迪特。
印洲隊第一智者,同時也是印洲隊的四階基因鎖擁有者之一。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老舊的銅框眼鏡,當他開口說話時,周身開始散發出一股溫暖而明亮的氣息,如同初升的朝陽,將濕婆甘天釋放出的音波衝擊無聲無息地消融殆盡。
「不潔之物已經脫離梵天。」
拉維的聲音如同古老的經文吟唱,在暴風雪中迴蕩。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神聖感,彷佛他口中說出的是早已註定、不可更改的天命。
他微微側過頭,將目光投向站在濕婆甘天身側不遠處的兩人。
「黑傑克,阿羅特。」
拉維的語氣緩和了幾分,甚至帶上了幾分誠懇的邀請意味。
「拉傑先生願意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們此刻回歸達摩,遠離這些不潔之物,就仍能沐浴在梵天的榮光之下。」
沉默。
暴風雪在眾人之間呼嘯而過,將拉維的話音卷向遠方。
此刻,黑傑克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超脫生死的執著,聲音沉悶地說道:
「謝謝你們的好意,但這是了結恩怨的最好機會。」
「中洲隊欠我們的,我們會親手拿回來。」
「哪怕死?」
拉維輕聲問道,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
「哪怕死。」
這一次回答的是阿羅特,他的聲音比黑傑克更加壓抑,那是在神鬼團戰中中洲隊從情報到能力,對阿羅特自身刺客驕傲的全盤否定所積累下來的仇恨與決絕。
拉維沉默了數息。
然後他微微嘆了口氣,轉身看向拉傑·辛格,輕輕搖了搖頭。
拉傑·辛格的目光在黑傑克和阿羅特身上停留了數息,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主神史無前例地給出了副隊長許可權。」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砸在濕婆甘天的心口。
「現在你們幾個達利特,連基因鎖都打不開了,好自為之。」
濕婆·甘天的五官重新合攏,那張面孔再次恢復了寶相莊嚴的模樣,但他的眼中,比暴風雪更加冰冷。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過身,不再看拉傑·辛格一眼。
「雪奈,我們走。」
雪奈站在濕婆甘天身後,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用一種痴迷到近乎病態的眼神看著他。
哪怕濕婆甘天臉上崩開觸鬚的猙獰模樣,在她眼中似乎也是最神聖的顯化。
聽到濕婆甘天的命令,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點了點頭,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彷佛不是要去赴一場生死未卜的團戰,而是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的祭祀。
拉傑·辛格看著那幾道逐漸消失在暴風雪中的背影,嘴角的冷笑緩緩收斂。
「我們也走吧。」
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邁出步伐,潔白的長袍在狂風中依然紋絲不動。
「讓這些即將被梵天拋棄的達利特去和中洲隊死磕吧,這個星球不對勁,梵天的神力在給予我提示。」
拉維·潘迪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暴風雪中隱約可見的遠方天際。
在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
阿米特·庫馬爾,印洲隊三人小團體的最後一名成員,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默默跟在拉傑·辛格身後。
暴風雪,愈發猛烈了。
…………
中洲隊陣地。
王奕盤膝坐在蒲魔樹的一條粗壯的側根之上,雙眸緊閉,周身水元法力流轉。
在他身後,整座福地世界的虛影已經完全展開,青山綠水、瓊樓玉宇的輪廓在外界天災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虛幻而壯麗。
他的意識完全沉入了福地深處。
福地之內,天地水三元大迴圈正在以前所未有的規模運轉。
兩界湖,此刻已經不再是往日那副水面澄澈如鏡的模樣。
整片湖泊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是一枚緩緩旋轉的太極圖。
由神鬼傳奇世界中仙秦帝國發現的封神時期遺留的太極圖修補煉製而成的頂級法寶,此刻正作為日月同輝篇中日月祭的核心陣眼,懸浮在兩界湖的正中央。
芽衣懸浮在湖面上方,紫發在能量風暴中狂舞,周身繚繞著與王奕如出一轍的天河正法水元法力。
她的雙眸緊閉,雙手不斷變換著手印,每一次手印變換,都會有一道流光從她指尖激射而出,注入下方的太極圖中。
從福地開啟之初,兩人便使用地仙大世界的特殊雙修法,功法、意境、法力早已不分彼此。
此刻芽衣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與福地共振,福地內所匯聚的各種屬性的能量在太極圖中流轉一圈後,再透過天河正法的法力為媒介傳給王奕。
這其中太極圖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天子封神術·日月同輝篇·日月祭!
這套需要以祭天符詔所化的日月祭壇為核心才能施展的頂級祭祀之法,在王奕和楚軒的共同推演下,被改造成了以太極圖替代祭壇、以福地之主王奕替代天地的全新版本。
祭祀的物件,由「天」改為了「王奕」。
整個福地世界內所有生靈、能量、物質,都可以以祭祀的形式將自身的力量奉獻給王奕這個「天地」。
兩界湖,就是這套祭祀體系的煉化核心。
陰陽兩界在太極圖的旋轉中化作陰陽大磨。
地底深處元素池匯聚的元素能量、虛空中反物質引擎和暗物質反應堆輸出的高維能量、封神台中無數祈願者凝聚的信仰之力、福地內的靈脈、附屬空間,無窮無盡的異種能源全部匯聚到這座陰陽大磨之中。
每一種能量的屬性、頻率、法則都截然不同,甚至彼此互斥,一旦接觸就會發生劇烈爆炸。
這些能量在進入陰陽大磨的瞬間,便被太極圖演化的陰陽二氣強行壓制、研磨。
異種能源在陰陽大磨的碾壓下,化作最純淨、最本源的無屬性法力。
這些純淨法力順著無所不在的天地水三元大迴圈,以天河正法所化的水元迴圈為通道,透過王奕這個福地之主,源源不斷地向外界的蒲魔樹、向中洲隊的所有成員、向整座防禦陣地,提供著近乎無限的能源支撐。
而在兩界湖的湖底深處,一座由二十四顆定海珠演化而成的微型水元大陣正在全功率運轉。
王奕的意識懸浮在太極圖的正上方,俯瞰著整座福地世界的運轉全景。
他的瞳孔深處,虛擬世界樹的虛影正在飛速旋轉,數以百萬億計的算力節點同時閃爍。
福地的地脈走勢、能量流向、陣法節點的實時狀態、外界蒲魔樹的菌絲擴張資料、天空中楚軒化身的金色大日與蓋亞天災的交鋒邊界……
所有資訊在他的意識中匯聚成一幅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實時動態地圖。
而他則根據這幅地圖,不斷微調著陣法的運轉引數。
天地水三元大迴圈的主幹道有一處節點能量淤塞,調集周圍的輔助陣眼分壓引流;
陰陽大磨的研磨效率有一處偏低,微調陰陽二氣的配比來最佳化;
外界蒲魔樹的菌絲網路在某一個方向的擴張速度明顯慢於預期,他立刻調撥更多的純淨法力注入那個方向的根系末梢。
每一秒,都在進行著數以百萬計的微操作。
每一秒,福地世界的運轉效率和蒲魔樹的擴張速度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而在他的身側,影正跪坐在一根側根之上,雙手按在腰間的千機傘上,眼眸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周圍每一個方向。
「當前蒲魔樹覆蓋範圍,半徑180公里。」
王奕的腦海中,戴芙的聲音突然響起。
「主人,周天星斗大陣的第三百六十五個節點已經全部點亮,星力接引效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七,繼續微調的空間大約還有三個百分點。」
「辛苦了。」王奕輕聲回應,語氣里只有關心,「維持現有速度擴張,優先保證核心陣法的穩定性,星力接引效率暫時夠用,不用追求完美。」
「明白。」
此時蒲魔樹的覆蓋範圍已突破上千平方公里。
在周天星斗大陣的全力運轉下,三百六十五道星力光柱自天際垂落,與蒲魔樹的菌絲網路深度融合,將這片大地一寸寸轉化為中洲隊的主場。
還不夠!
只要達到半徑五百公里的全面寄生,蒲魔樹的菌絲網路便能與周天星斗大陣形成真正的閉環,配合星力,形成獨立小型生態迴圈,蒲魔樹能量就不必再依靠福地世界。
而到那時……
王奕眼中閃過一縷精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這顆星球上每一寸土地、每一縷空氣都浸透著蓋亞意志的烙印。
那些靈性物質與能量對別人來說是劇毒,對蒲魔樹而言卻是最上等的養料。
以蒲魔樹為媒介煉化,將這些帶有濃厚星球意志印記的靈性物質層層過濾、碾碎、提純,最終化作最本源的世界之力,反哺福地。
這將補全晉升洞天世界目前最缺乏的一項硬性條件。
………
中洲隊陣地外圍,一千公里處。
一道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巨型蟲洞正在緩緩成型。
蟲洞的邊緣翻湧著暗紫色的能量渦流,形成一個直徑數公里的圓形真空地帶。
而在那個真空地帶的正中央。
蟲洞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湧出。
第一頭。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兩百米的巨型生物,渾身上下覆蓋著深灰色的岩質甲殼,甲殼表面布滿瞭如同岩漿般流淌的橙紅色裂紋。
它的頭部形似遠古時期的巨型恐龍,但口中延伸出的是密密麻麻的、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觸鬚。
第二頭。
它的外形像是一頭被放大了數百倍的巨型蝙蝠,翼展超過四百米,翅膀的薄膜呈現出半透明的暗綠色,透過那層薄膜可以看見無數細小的寄生蟲在它體內蠕動。
它的頭部是一個倒三角形的骨質結構,正中央是一隻直徑超過十米的猩紅色獨眼。
當它從蟲洞中飛出時,獨眼猛然睜開。
一道粗壯的暗綠色光柱從眼球中激射而出,將沿途的一切物質全部溶解成一團粘稠的綠色液體。
開菊獸、棱背龜。
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
蟲洞如同決堤的洪水閘口,無窮無盡的巨獸從中湧出。
它們的形態各異、大小不一、能力不同,但每一頭巨獸都擁有一個共同的特徵,眼中燃燒著暗紫色光芒。
它們是被蓋亞意識當作免疫細胞、當作排除外來入侵者的生化武器,從各種末日場景的時間線中強行徵調而來的巨獸軍團。
僅僅幾分鐘之內,蟲洞周圍已經集結了超過三千頭體長超過百米的巨型怪獸。
它們的體型從百米到三百米不等,覆蓋了陸地、天空,形成了從遠端能量攻擊到近身肉搏的全方位無死角組合。
而這還只是第一批。
蟲洞內部,無數的能量訊號正在飛速接近。
…………
中洲隊陣地核心,蒲魔樹樹冠下方。
鄭咤站在蒲魔樹的一條主根之上,雙手抱胸,目光直視著遠處那不斷湧出巨獸的蟲洞。
他表情平靜異常,淡淡地開口問道:
「沒壓力吧,看著體格子挺大的。」
站在他身側的程嘯聞言,咧嘴笑了起來,眼中已經燃起了躍躍欲試的興奮光芒。
「蟲群這裡有刀鋒女皇就行。」程嘯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隨意地說道,「詹嵐的亡靈大軍也還在整編,她們兩個繼續爆兵,這點炮灰還不值得我們所有人一起動手。」
他扭了扭脖子,頸椎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聲。
「而且……」
程嘯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我也手癢好久了,最新練成的能力,剛好拿這些大體格炮灰試試手。」
話音未落。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如同一頭沉睡中甦醒的凶鳥。
斗字秘!
遮天九秘之一,能夠推演萬法、演化諸般神通的無上秘術,在程嘯體內驟然運轉。
斗字秘——南斗神鳥拳!
程嘯的雙手在身前交叉,五指併攏如刀,雙臂微微彎曲。
然後在下一瞬間,他的雙手猛然向兩側展開。
以他的雙手為起點,無數道細密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能量絲線如同鳥類的羽毛般層層展開。
從指尖延伸到上臂,最終在他雙臂外側形成了一對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翅膀。
以斗字秘為核心,將南斗水鳥拳的招式與原理全部拆解重構,融入程嘯自身的理解,所演化出的獨屬於他自己的武技。
「各位。」
程嘯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平靜。
他雙手展開,身體微微下沉,雙腿彎曲蓄力。
「我先去熱個身。」
轟!!!
一聲炸響。
程嘯的身影從蒲魔樹的樹冠下方拔地而起,如同火箭發射,直衝天際。
而在上升的過程中,他雙手再次展開。
南斗神鳥拳,朱雀展翔!
雙臂外側的能量羽翼在高速爬升中與空氣劇烈摩擦,擦出無數道暗紅色的火星。
當程嘯上升到最高點、身體開始向巨獸群的方向俯衝滑翔時,他整個人已經被一層熊熊燃燒的火焰包裹。
雙臂的羽翼拖曳出兩道長達數百米的火焰尾跡,如同神話傳說中浴火重生的鳳凰,朝著地面上的巨獸群俯衝而去。
地面上,那些巨獸幾乎是同時感知到了來自天空的威脅。
數百頭體型巨大的飛行巨獸同時振翅,朝著程嘯的方向迎擊而去,口中開始凝聚各色能量光柱,那是足以在一瞬間將一座小山夷平的恐怖火力。
然而,程嘯的速度,比它們預判的快了太多。
就這這時,程嘯雙臂的羽翼猛然向前一合。
南斗神鳥拳——火雨流星!
羽翼在身前合攏的瞬間,無數片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羽毛從翼面上脫落,化作一道道精準的火焰流星,以數倍音速朝地面上的巨獸群砸去。
霎時間。
天空被無數道赤紅色的流光覆蓋。
火雨流星如同一場從天而降的天罰,將方圓數百公里內的地面全部覆蓋在火力範圍之中。
巨獸們的鱗甲、甲殼、皮膚、能量護盾,在火雨流星的轟擊下爆發出無數道刺目的爆炸光芒。
積水被融化成沸騰的蒸汽,岩石被炸成熔化的岩漿,巨獸的軀體被擊中的部位炸開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坑洞。
但……
程嘯眯起眼睛,俯視著下方那些被火雨流星覆蓋後依舊在咆哮衝鋒的巨獸群。
「果然不夠。」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南斗神鳥拳的火力雖然兇猛,但覆蓋範圍太廣,力量被稀釋到了每一顆火流星中。
對體長兩三百米的巨獸而言,這些攻擊就像是被滾燙的熱油炸到,會痛,會受傷,但遠不足以致命。
別說是斃命,恐怕連重傷都做不到。
但程嘯的笑容,卻在這時候變得更加燦爛。
「金匱要略,點死術。」
嗡!
在那一瞬間,所有附著在巨獸體表,還在燃燒的火焰,突然發生了變化。
每一點火苗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開始在巨獸的體表自主遊動。
它們沿著甲殼的縫隙滲透、沿著鱗片的間隙鑽入、沿著傷口的邊緣深入,如同擁有自我意識的寄生蟲,精準地尋找著每一頭巨獸體內生命力流動的最薄弱節點。
程嘯在兌換金匱要略後多次前往神鬼傳奇世界中,向仙秦天工院的各位大匠潛心討教,最終在某位錢姓大匠的幫助下,結合醫學理論,創造出了這一套生命力追蹤與攻擊系統。
原理很簡單,法有元靈,在斗字秘的幫助下,取巧達到這種境界,透過自身總結生命結構、能量迴圈的結構和種類,在敵方身上殘留的氣勁會自動探測目標體內生命能量的運轉路徑,然後沿著那些路徑逆行而上,找到目標生命核心的確切位置。
比如現在,一旦鎖定目標……
火勁裂變!
原本只是附著在體表、不痛不癢的細微火焰,在接觸到生命核心的瞬間,會發生一次定向的能量裂變。
在一瞬間,火焰的溫度從數千度飆升到足以瞬間氣化有機組織的程度,火焰的穿透力從表面附著變成精準刺穿,所有能量都集中在針尖大小的一點上,以最高效的方式,貫穿目標的生命核心。
戰場上。
成片的巨獸突然停住了衝鋒的步伐。
它們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轟然倒地。
一頭、十頭、百頭。
所有被火雨流星擊中過的巨獸,在同一時刻,全部轟然倒地。
它們的軀體表面看不出任何致命傷,甲殼完好、鱗片無損、甚至連體表那層暗紫色的蓋亞意志光芒都還在微微閃爍。
但它們已經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
生命力核心被點死術精準貫穿,所有生命能量在一瞬間歸零。
這就是程嘯在團戰準備期,在斗字秘、養龍心法、體書仙體、以及多個任務世界無數資源堆疊之下,所淬鍊出的成果之一。
程嘯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那些轟然倒地的巨獸屍體,嘴角的笑意還沒有完全展開,便緩緩收攏。
他的感知力始終覆蓋著整片戰場。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被他擊殺的巨獸倒下之後,巨獸群整體的能量波動不僅沒有降低,反而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
蟲洞內部。
第二批巨獸。
體型從三百米到五百米不等。
數量超過一萬。
程嘯的眉頭終於微微皺了一下。
「數量不打緊……」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調整姿態,腳尖輕點虛空。
南斗神鳥拳——飛燕流舞!
程嘯的身影在巨獸群中閃爍,每一次落腳都踩著空間的漣漪移動,好似飛鳥點水,沒有半點波瀾,無處不在,卻又無處在。
他出現的位置沒有任何規律可循,有時是某頭巨獸的頭頂,有時是地面上一塊碎石的尖端,有時甚至在兩頭正在衝鋒的巨獸之間的縫隙中。
如同一隻輕盈的飛燕,在水面上點水而過,沒有激起絲毫波瀾。
但他的每一次停頓,指尖彈出一縷縷肉眼無法看見的微細炁種,悄無聲息地附著在經過的每一頭巨獸身上。
他的眼中,瞳孔深處隱約可以看見無數道細密的資料流在飛速閃過,記錄著每一頭巨獸的生命特徵、能量運轉模式,以及體內可能存在的弱點部位。
完成樣本收集。
完成炁種布置。
程嘯的身形突然在蟲洞正前方約三千米的位置驟然停住。
他站在地上,感受著眼前蟲洞內源源不斷傳來的能量波動。
然後他朝著蟲洞的方向,輕輕地、隨意地吐了一口口水。
「金匱要略——疫亂。」
程嘯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話音落下。
巨獸群中,突然出現了異變。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頭巨獸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在衝鋒中突然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而在它倒地之後不到十秒,周圍十數頭巨獸也跟著發出哀嚎、相繼倒下。
就像是一場無形的瘟疫在巨獸群中瘋狂傳播。
不需要傳播途徑,沒有潛伏期。
那些倒下的巨獸,體表沒有任何傷痕,體內沒有任何能量入侵的痕跡,生命特徵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枯萎、熄滅。
成片成片的巨獸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沿著程嘯之前閃爍穿梭的軌跡,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
金匱要略·疫亂。
程嘯結合一人之下世界的生物師傳承,在三國世界與各路名醫一同鑽研中西醫理論、反推病炁的終極成果之一。
以病炁為媒介,干擾目標生命力振動頻率,同時病炁會伴隨目標生命力振動擴散,如同瘟疫,覆蓋對應族群,精準點殺。
在第一批巨獸被點死術擊殺時,程嘯就已經完成了對它們生命特徵的全盤解析。
之後他以飛燕流舞的步伐穿梭在巨獸之間,搜集生命力迴圈的共同薄弱點。
然後,將這個具有針對性的病炁種子無聲無息地布置在了巨獸身上。
當種子被同時啟用……
巨獸群本身的生命力系統,就成了殺死它們自己的武器。
炁種的共振頻率會引導巨獸自身的生命力迴圈逐漸走向紊亂,最終在一瞬間完成從「正常運轉」到「徹底崩潰」的跳變。
如同多米諾骨牌,第一張倒下,後面的就會連鎖反應,直到整條鏈條全部崩解。
程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些成片倒下的巨獸。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蟲洞內部。
在那裡。
一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能量訊號,正在緩緩接近蟲洞出口。
那股能量波動的強度,遠超之前所有巨獸的總和。
程嘯收起臉上的嬉笑表情,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傢伙來了。」
他的聲音,透過團隊頻道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
在蒲魔樹樹冠下方,鄭咤收回了目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嗜血的微笑。
「終於來了個能打的。」
他抬起右手,化血神刀悄無聲息地從刀鞘中滑出,伴隨著殺意,刀身上暗紅色的血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王奕。」
鄭咤頭也不回地朝後方喊了一聲。
「待會兒我可要放開手腳了,你家的蒲魔樹根,別被我順手砍斷幾根。」
王奕坐在蒲魔樹的側根上,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但他的嘴角,同樣勾起了一個弧度。
「砍斷一根賠十倍,你自己看著辦。」
「操。」
鄭咤罵了一聲,然後咧嘴笑了起來。
在他身後,王宗超的眼中隱約有光明與黑暗兩種光芒在交替流轉。
零點已經架好改裝過的特殊狙擊系統,槍口的反物質彈頭泛著冷冽的藍光。
趙櫻空已經消失在了陰影之中,除了楚軒和王奕,沒有人知道她此刻藏身何處。
銘煙薇的弓弦已經拉開,箭矢上凝聚的力量在空氣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而在蟲洞之中。
那東西,終於到了。
它的一隻腳掌踏出蟲洞的瞬間,方圓百里的冰面齊齊一震。
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縫以那隻腳掌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縫深處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冰冷到極致的灰白色凍氣。
那些凍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成了冰晶碎片,彷佛整個世界都要被這股極寒之力拖入永恆的死寂之中。
而在這片死寂的中央,那頭巨獸緩緩抬起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