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七點五十五分,楚軒再次回到第七外勤處地下三層的特殊辦公室之內,開啟通訊鏈路的時候,總署代表那邊似乎也早就料到了他會提前上線。
「你已經找出問題了。」總署代表開口,語氣中充滿肯定。
楚軒推了一下眼鏡,語氣冰冷:「沒有,只找到了一組無法完全解釋的殘差。」
總署代表沒有追問,靜靜的看著楚軒。
楚軒調出了幾份示例,其中一份編號為D-0911。
中洲隊第一天處理的下水道菌群專案,市政廳的管道歸屬記錄、白塔的紙質檔案、後來的電子修訂版本,三者之間存在多處不一致,而且修訂記錄缺少完整的來源鏈。
「目前最簡單的解釋,仍然是一次來源鏈不完整的人工修正。」楚軒說道,「沒有任何證據支援異常干預,起碼我覆核不出人為痕跡。」
總署代表的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你希望我們怎麼處理這一百七十三項?」
「不建立統一專案。」楚軒說道,「保留原始編號,不設總專案代號,不建立共同標籤,刪除疑似共同源頭的猜測,不向中高層以一個異常專案形式匯報,每項獨立覆核。」
螢幕另一端沉默了幾秒,總署代表沒有立刻答應:「理由?」
「如果這一百七十三項確實受到同一原因影響,把它們拆開確實會降低調查效率,但如果它們實際上互不相關,統一編號、建立共同索引、統一關鍵詞本身就會人為增加它們之間的關聯。」楚軒說道,「在沒有驗證共同性之前,建立統一專案的風險高於收益。」
總署代表的視線看向一側,似乎在確認某個旁聽者的意見,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說道:「繼續。」
楚軒調出了第二組資料。
「我建議分三層處理。」
「第一層,記錄層消解。不接觸異常本身,不改變現場,只查檔案和現實管理鏈。包括紙質與電子之間的轉錄錯誤、編號遷移、裝置登記衝突、人員調崗記錄、權責關係變更、採購批次更替、時間戳差異、檔案缺頁情況、新舊系統遷移時的資料丟失,能透過這一層解釋的條目,直接從候選清單中剔除。」
「第二層,工程層復原。經過第一層篩選,仍舊無法解釋專案,進入現場干預階段,恢復曾經曾經的裝置、原引數、材料、操作順序、時間間隔、人員關係、交接方式、維護頻率等所有一切,恢復後異常重新穩定,歸入收容工程漂移項。」
「第三層,不可消解殘差,記錄問題排除,歷史條件恢復,仍舊無法解釋出現變化的專案,這部分也不能稱為異常,標記為第三層候選殘差。」
「如果第三層最後歸零,排除一百七十三項存在共同原因這個假設本身。」
總署代表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摘要副本,忽然對楚軒問道:「你希望它歸零?」
「當然。」楚軒直接回答。
總署代表沒有深究這個回答中是否藏著別的意思,繼續翻看著楚軒傳送的計劃,換了一個話題:「你的方案有一個問題,我們需要討論。」
隨後通訊中斷,楚軒靜靜等待。
大約十分鐘後,螢幕重新亮起,這次的畫面不再是總署代表的辦公室。
鏡頭換成了一個更大的空間,沒有窗戶,背景里隱約能看到一個正在關閉的檔案櫃門。
「方案可以。」總署代表突然出現在畫面中,說道,「但白塔不能接受十幾名來源不明、現實穩定度未知的高危個體以獨立操作身份大規模進入內部異常節點。」
楚軒沒有反駁,也沒有立刻給出替代方案,繼續等待總署代表說完。
「你本人不允許參與任何外勤任務,行動期間,需要你單獨前往白塔總部,關閉外部通訊、折返許可權和主動定位,進入總部的路線不由你們的人掌握,停留期間由總部內部安全管理體系承接,其餘成員每組兩人,按白塔分配的節點執行任務,不使用任何超許可權通訊。」
楚軒盯著螢幕中的總代表一會後,說道:「可以。」
總署代表那邊反倒是頓了一下,略帶差一點的說道:「你比我想像中配合。」
「抵押而已。」楚軒強調道,「白塔需要的是確保我方在任務中不會做出不可控行為,我把自己的放進你們的控制範圍內,是讓方案成立所需的條件。」
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微微變動了一下,隨後總署代表的語氣略微放緩了幾分:「第一批二十三份覆核包,預計今天上午十點前完成抽樣,九點四十分之前你會收到轉移通知。」
通訊切斷。
…………
前往白塔總部的路線異常複雜。
他們先透過折返點從第七外勤處轉移到一個沒有標識的中轉站,然後換乘普通車輛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
中轉站的編號牌被拆掉了,停車場的入口也沒有任何白塔徽記。
二十分鐘後,車輛駛入一個地下通道入口,通道盡頭是一道已經開啟的雙層密閉門,穿過密閉門之後,陪同人員帶著楚軒步行穿過一段完全沒有窗戶的走廊。
途中經過了兩處空間轉移節點,每次的轉換過程非常短促,前後不超過幾秒,路徑方向在感官上完全不可追蹤。
楚軒始終沒有問「到了沒有」,也沒有停下來觀察任何一處設施。
陪同人員走在楚軒側前方半步的位置,步伐平穩,又走了大約兩分鐘,走廊的燈光明暗節奏出現了一個不明顯的切換。
陪同人員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你不好奇目的地嗎?」
楚軒沒有放慢步伐:「你們允許我看到的東西本身就不是真正的路線座標,如果路線是可破解的,它不會用這種方式排列。」
「萬一是真的呢?」
「那就證明白塔轉移重要人員時確實使用一套完全可預測的空間路徑,說明你們比我認為的更缺乏風險意識。」
陪同人員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最終選擇沉默,沒有再說話。
又過了大一會,他們停在了一扇灰色合金門前,門上的標籤已經磨損到看不清楚原來的編號。
陪同人員向側方退開一步,在門側的密碼盤上按了三次,然後後退了半步,示意楚軒自行推門。
前台坐著一名年輕女子,穿著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制服,抬頭看了楚軒一眼。「楚先生,請去七號會議室。」
說完這句話後,她便低下頭繼續處理桌上的檔案,彷佛楚軒已經知道路線。
楚軒沒問七號會議室在哪,看了一眼大廳的樓層索引牌,標註著七號會議室,三樓東側的條目,轉身走向樓梯。
從踏上第一個台階時,楚軒就發現自己的思維運轉的方式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正常狀態下,他在行進中會同步推演無數的備選路線、通行時間和可能遭遇的變數。
但此刻,習慣性的推演思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塌陷。
「七號會議室」這個目標在他的認知中,變成了具有指向性結論,七號會議室應該走左邊那條走廊。
楚軒確認這股力量並沒有改變或刪除現有的現實結構,也不涉及任何精神層面的侵入或記憶篡改後,沒有抵抗這股作用力,。
繼續向三樓走去。
三樓走廊呈T字形布局,左側通道入口上方掛著金屬標牌,七號會議室,右側通道入口則標註著檔案稽核區。
廣播系統忽然啟動。一個沒有明顯特徵的合成語音從走廊頂部的喇叭中傳出:「楚先生,請選擇通往七號會議室的路線。」
楚軒的目光落在兩條走廊之間那扇門上,上方的標牌寫著消防裝置間,非常不起眼。如果不是站在特定角度,正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楚軒走上去,握住門把手,向內推開。
門後確實是一間小型消防裝置間。
牆壁上掛著滅火器與消防水帶,地上堆著備用燈泡與管材。
但在裝置間最內側的角落,一扇與牆體同色的維修通道門半掩著,楚軒拉開那扇門,維修通道另一端的走廊盡頭,「七號會議室」的指示牌清晰可見。
廣播裡沉默了很久。大約十秒後,那道合成語音才再次響起:「……請繼續前進。」
維修通道不長,大約三十米,盡頭處那扇會議室的門近在眼前。
楚軒在推門之前停了一下,抬頭看向牆壁上方的隱蔽攝像頭,說道「這個測試存在兩個缺陷。」
廣播沒有回答。
楚軒自顧自的對著攝像頭說道:「第一,它建立在目標不具備前置決策樹的假設上。如果在進入作用區域之前已經完成候選解空間的結構化預設,異常只能壓縮新方案的生成機率,無法抹除已經被外部記錄或提前建立的選擇項。所以如果要進行更嚴格的測試,應該在目標不知情的情況下啟動。」
「第二,」楚軒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二元問題使用次數越多,異常本身越容易被反推。正常世界的決策環境極少出現連續性強制二選一。如果目標連續遭遇左/右、紙質/電子、坐/站、回答/不回答這類結構一致的二分測試,高認知個體反而會從問題結構本身的統一性推匯出外部干涉存在。」
楚軒最後總結道:「作為普通人員認知污染篩查工具,合格,作為針對我個人的測試,浪費時間。」
廣播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總署代表的聲音在廣播內響起,語氣裡帶著無奈:「繼續走。」
楚軒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七號會議室正中擺著一張深色長桌,此刻只有一個人坐在桌子正對門口的位置。
此前一直以「總署代表」身份出現的男人,其餘座位全部空著,桌面上沒有任何檔案或裝置。
顧維城抬起頭,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沒有標識的深灰色襯衫,手邊依舊是不變的保溫杯,「楚先生,請坐。」
楚軒沒選正對面,在長桌左側第三個位置坐下,恰好與顧維城保持大約四十五度角的錯位,既不直接對抗,也不處於視覺死角。「七個座位,還有六個沒來。」
顧維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轉而說起一百七十三項殘差的覆核進展。
兩人談了幾分鐘,主要內容集中在幾組已經確認歸因的異常偏移上,但楚軒忽然停住了正在說的話。
他的視線從顧維城臉上移開,依次看向長桌周圍那六個空位。
第一個位置、第二個、第三個、一共六個。
楚軒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得說道:「第二件收容物比第一件隱蔽得多。」
顧維城端保溫杯的動作停住。
「缺陷同樣明顯。」楚軒繼續說,目光依次掃過六張空椅。
顧維城放下保溫杯,沒有否認,靠著椅背,看著楚軒,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進屋第三秒,如果屋內只有兩個人,二氧化碳上升速率高於實測值,同時空氣濕度證明,存在七處茶水蒸發痕跡,其中六處對應六個座位,一處對應你的位置。」
「我能在資料層面算出房間裡有額外的人,卻始終無法產生主觀上有其他人的想法,所以這不是感官遮蔽,是注意力與物件重要性之間的關聯被切斷了。」
顧維城沒有接話,但他抬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楚軒忽然感覺到視野里那六個空位開始變得不同,那些位置上確實坐著人,只是之前看不見。
顧維城說:「諸位,出來吧。」語氣平淡,更像程式上的通知。
六張空椅的方向各自傳來細微的動靜。
動作幅度不大,椅子腿在地面上發生極其輕微的摩擦聲,衣料產生褶皺聲,有人調整了一下坐姿,有人把茶杯放回桌面。
楚軒的認知中多出了六個人。
白塔異常事務總署署長,顧維城。
市政廳常務總協調官,周靖安。
天文台台長,寧觀瀾。
工造院院長,韓鑄。
舊史院院長,聞鶴年。
聖堂聯合會輪值召集人,季玄真。
世界異常協調理事會秘書長,伊蓮娜·沃爾科娃。
七個人,七個席位。
顧維城最先開口:「剛才那兩件收容物,第一件叫TA-271,第二件叫TA-096,我們在試你。」
楚軒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知道。」
「第一件你找到了解法,第二件你找到了原理,兩件你都沒有隱瞞缺陷。」顧維城說到這裡,略微停了一下,「如果我們今天的第一輪測試的目的是看你發現漏洞以後會怎麼做,你已經透過了。」
楚軒沒有表露任何情緒反應,只是問:「TA-096的使用方案你們現在執行到第幾版?」
顧維城看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一旁的韓鑄接過話:「第五版。」
楚軒轉向韓鑄:「它的設計缺陷你們是否已經記錄在案?」
「你剛才說的。」
「除了我剛才說的,還有一條。」楚軒說,「TA-096隱藏的是物件,但它隱藏不了物件製造的環境結果,質量、熱量、空氣成分、聲音、椅面壓力、空間占用,這些物理變數不會因為認知權重被壓縮而消失。如果一個人工環境監測系統足夠完備,反而比普通人更容易發現TA-096的部署痕跡。所以使用TA-096的會議空間必須定期採用獨立物理儀表覆核資料,否則你們會像今天一樣,被一個第一次進入總部的人當場指出問題。」
韓鑄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這條,我們沒考慮到。」
旁邊一直沒開口的寧觀瀾忽然問:「你怎麼知道是六個人?」
楚軒的話很直白:「因為我會數。」
全場安靜了片刻。
聞鶴年突然失笑了,對著楚軒說:「我本來還擔心你會用資料齊全度來決定可信度。」
楚軒看他一眼。「什麼意思?」
「你剛才對TA-271和TA-096的推測過程,有部分結論來自環境資料,但另一部分來自你腦子裡白塔檔案的原始版本。你沒有因為它們比現版更舊就假設它們更不準確,也沒有為了統一性把互相矛盾的資料合併掉。年輕人,這一點很多人學一輩子都學不會。」聞鶴年說出最後一句時,語氣裡帶著嘆息。
周靖安靠回椅背,他接話道:「那就說正事吧,我們時間有限。」
顧維城重新看向楚軒,「今天請你來,不是因為白塔還有資料需要你整理,恰恰相反,是因為白塔的資料,你已經整理完了。」
他依次看了看那六個人,然後重新看向楚軒:「我們希望你能繼續,把他們的資料也過一遍。」
市政廳、天文台、工造院、舊史院、聖堂聯合會、世界異常協調理事會。
六大系統的資料,全部向楚軒開放。這是一個從未有人獲得過的許可權。
楚軒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聞鶴年,又看了看韓鑄。「你們確定,我沒問題?」
顧維城說:「不確定。所以第一輪測試之後,我們還有第二輪。」
「第二輪是什麼?」
「你等會兒就知道了。」顧維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轉向眾人,「先聽一下他要什麼條件。」
楚軒看了他兩秒,收回視線,報出三項條件:
「第一,原始版本全部保留。任何一個組織的資料庫中存在的不同記錄版本,不允許因為更方便管理而合併或刪除——即使某個版本看上去明顯有誤,只要它在現實中被使用過,就單獨存一份。第二,不允許任何組織提前替我篩選所謂錯誤資料。你們認為正確的、錯誤的、多餘的、無關的,全部按原樣開放給我。第三,不允許為了方便,把互相矛盾的資料統一成一個版本。如果七套系統對同一事件存在七份互相衝突的記錄,就保留七份,不選最合理的那一個。」
聞鶴年點頭,幅度不大,但態度明確。這是他今天的第三個表態。
周靖安問:「就這些?」
「這些並不簡單。」楚軒說。
顧維城代眾人應道:「可以。」
楚軒在得到肯定答覆後,反而罕見地停頓了一瞬。「你們沒有別的要求?」
「有,」顧維城回答,「替我們建立一套跨七體系異常關聯總索引,但不做結論,不合併資料,不替我們判斷哪些是錯誤或正確。你只需要把所有系統內與異常相關的事件、記錄、事故、引數、人員交接、裝置變更按時間、地點、編號、組織來源存在出入的地方標註出來,我們需要一個能同時看見所有人錯誤的人。」
寧觀瀾補充道:「天文台近三十年來的星象偏差記錄,但一直沒法確認和地面異常事件是否有聯絡,強行把不同的異常資料放在一起,就有可能產生新的關聯,我們需要的是能同時看到所有資料並推演出結果,不落筆於外界的人。」
楚軒掃視眾人一圈:「我需要知道你們各自掌握的資料規模。」
「市政廳,」周靖安開口,「全世界範圍內,近五十年的城市維修、產權變更、人員遷移、基礎設施調整、醫療、保險、失蹤人口統計、紙質和電子都有,但格式不同,部分內容在系統遷移過程中發生過至少三次版本變更。」
「工造院,」韓鑄接過話,「每一批異常衍生裝置的材料清單、生產批次、安全測試記錄、報廢原因、替代方案、被否決的設計版本,以及所有與替代材料有關的實驗資料,數量級上,不比市政廳差多少。」
「天文台,」沒有多餘停頓,寧觀瀾接過話,「包括但不限於現實穩定度偏離記錄、時間流速誤差、空間邊界擾動、大規模集體夢境異常潮汐、未成形異常現象的前兆觀測資料,部分檔案比白塔存在的時間還長。」
「舊史院,」聞鶴年聲音較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從商周到民國,所有與異常存在特徵相符的記載、地方志、宗教文字、神話、異聞、災難記錄、失落文明殘片,我們對其中大部分內容仍然無法確認真偽,也不準備確認,我們認為,無法歸類的記錄本身就是記錄的一部分,數量上最多。」
「聖堂聯合會,」季玄真開口,語氣不緊不慢,「一部分是公開的宗教儀式記錄,另一部分從未進入任何官方編號體系,靈魂、附身、詛咒、精神污染、家族傳承的儀式類異常、某些地方性事件的獨立記錄,有些記錄只有紙面,有些只有口傳,數量在所有組織里最少,但是最雜和最凌亂。」
「世界異常協調理事會,」伊蓮娜說,「跨組織異常事件、同一事件在不同國家、不同系統的編號、版本、歸因及協調過程,任何由單一組織認定為正常的事故,如果在另一套系統里存在疑點,我們就會保留這個疑點。目前積存量大概是白塔資料庫的一點五倍,不過其中三成以上已經失去原始來源。」
楚軒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楚軒說道:「不知道,因為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錯誤,也不知道其中多少本來就不應該被修正,而且你們的資料我還沒看過,所以判斷不出來。」
顧維城第一個收回視線,他敲了兩下桌面:「那就開始吧,第一批許可權已經在路上,等會你的終端會出現六個新資料介面。不設時限,不設範圍限制,紙質資料組要你動身前往對應的儲存所在。」
會議至此結束,其餘六席依次起身,各自從不同方向離開會議室。
周靖安路過楚軒身旁時稍微停了一下:「那些下水道菌群,市政廳那邊因為人手不夠,一直梳理不清問題頭緒,只能讓白塔定期清理,多謝。」
楚軒說道:「不是我做的,是隊裡其他人。」
周靖安點了下頭,不再多問,走出了會議室。
七號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楚軒和顧維城。
顧維城站起來,拿起保溫杯:「你已經看了白塔的,現在先看他們的電子資料,許可權會在系統里自動更新。」
隨後顧維城離開後,會議室門關上,內部陷入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