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56章 捷報連傳

第156章 捷報連傳

2026-08-06 04:51:15 作者: 夢溪州

  第156章 捷報連傳

  陳珪見狀,立刻躬身道:「左將軍既有軍務,珪不便————」

  「不必。」

  袁術的聲音平靜地打斷了他。

  這位淮南之主甚至沒有挪動位置,就站在觀禮台邊緣,迎著數百道或明或暗的視線,淡然地將兩份軍報逐一拆開,目光快速掃過。

  片刻,他抬起眼,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仿佛只是讀了兩份日常公文,隨口對陳珪,也對所有豎起耳朵的人說道:「無甚大事,不過是公弼(袁胤)拿下了潁川郡,伯重(張勳)擊潰了夏侯惇罷了。」

  袁術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氣尚可一般」

  」

  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難以抑制的低低譁然聲,如同水波般在士子人群中盪開!

  潁川郡,那是天下文樞,士族淵藪,更是連接中原與南陽的戰略要地!

  擊潰夏侯惇,夏侯惇可是曹操麾下頭號大將,以勇烈忠耿聞名天下,坐鎮豫邊境的重將。

  張勳將其擊潰,這意味著袁術的勢力不僅穩固了沛國,其兵鋒已然北指,開始強勢擠壓曹操的核心區域。

  這兩條消息,無論哪一條單獨拿出來,都足以震動天下,引發局勢劇變,而袁術,竟在如此場合,以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將這兩份驚天捷報一併說出。

  陳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耳中嗡嗡作響。

  他看向袁術,對方依舊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甚至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都未曾改變。

  但這平靜之下,是何等煊赫的武功!何等強勢的進取!

  這不是炫耀,卻比任何炫耀都更具衝擊力。

  這是在告訴場中所有人,尤其是告訴他陳珪:看,我推行的新法,我選拔的人才,我鍛造的軍隊,正在結出怎樣實實在在、震驚天下的碩果。

  你們在這裡競爭文職、學習治政的時候,我淮南的武備,已然擊潰強敵!

  袁術將看完的軍報隨手遞給身旁侍立的屬官,自光重新掃過漸漸安靜下來的考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繼續答卷。你們的筆墨,關乎未來的治理;前方的捷報,保障你們能有未來可以治理。各司其職,便是對淮南最大的貢獻。」

  士子們如夢初醒,紛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重新埋首案前。

  只是那筆尖,似乎比之前更加用力,眼神也更加灼熱。

  他們親身參與、親眼目睹的,不僅僅是一場選拔,更是一個正在急速崛起、展現著強悍生命力的勢力,其日常的一角。

  陳珪站在原地,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陽光熾烈,考場上只剩下沙沙的書寫聲,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堅定,仿佛要與遠方未熄的戰鼓,遙相呼應。

  「漢瑜的心緒,何以起伏至此?」袁術側目,語帶些許訝然,「此確不過兩件小事罷了。」

  「小事?」陳珪袖中指尖微顫,面上卻浮起一絲近乎詰問的淡笑,「潁川已下,夏侯潰敗,豫州將盡入袁公彀中—這若還算小事,何謂大事?」

  「取地自是小事。」袁術負手轉身,望向漸暮的天際,「刀兵之鋒所向,城郭可破,敵將可摧。然破城之後,何以安民?摧敵之後,何以長治?非刀甲可決,非兵馬能定。」

  他聲調沉緩:「這天下,進一步、退一步的拉鋸還少麼?因此而枯的骸骨還少麼?戰後歸鄉的卒子,巷口喊一聲娘」,整條街的門都會推開,可探出頭來的,往往只有一家能等到兒子。」

  陳珪靜了片刻,忽低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聽袁公此言————莫非是悔起兵戈了?」

  「不。」

  袁術驟然回身,自光如沉水映刀:「正因見了這痛,我才慶幸自己執了兵戈,這亂世瘡痍,總要有人來收拾。而今日天下—唯我有此資格,有此能為,去廓清寰宇,終結此痛。」

  他略頓:「為此,術深感榮幸。」

  陳珪異常重視的上下打量了袁術一番,他看著這位身姿挺拔、目視遠方的淮南之主,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與————凜然。

  「袁公的格局,果然是獨步於天下諸侯。」

  陳珪收回目光:「只是步幅太大,身邊之人若追趕不及,亦是煩憂。況且世間諸事————終需循序漸進才好。」


  鐘聲鳴響,考試結束。

  士子們紛紛擱筆,神態各異。

  有人長舒一口氣,有人緊張檢查,也有人如諸葛亮般,早已從容整理完畢。

  袁術不再看陳珪,轉身面向漸漸騷動起來的士子人群,提高了聲音:「考卷既畢,自有公斷。三日之後,張榜公布。錄者,當思職責之重,民生之艱;未錄者,亦可知不足而奮進。淮南前路漫漫,正需諸君砥礪同行!」

  袁術沒有立刻回應。

  他望著台下逐漸散去的人群,那些年輕士子的衣袍在晚風裡翻卷,像一片片被時勢催發的新葉。

  良久,才緩緩開口:「漢瑜可知,為何江河改道時,總伴著摧堤崩岸之威?」

  他不待陳珪回答,自顧自說下去:「非是它不願循序漸進,而是舊河道早已淤塞不堪,容不下新生的水勢。與其讓洪流在腐朽的堤壩後不斷積聚、終至不可控的潰決不如主動開鑿新渠,哪怕初期水流激盪,哪怕兩岸俱震。」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陳珪臉上:「你說身邊之人追趕不及。可若我不先邁出這步,他們便永遠只會走在舊路上,直至與那舊河道一同乾涸、湮滅。我邁步,正是要逼著他們跑起來一跑不動的,自然會被落下;但能跟上的,將會見到他們父祖輩從未想像過的風景。」

  「至於循序漸進————」袁術嘴角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卻不是笑,「那是太平年景的修修補補。而今是什麼世道?是天地翻覆、綱常解紐之世!董卓焚洛陽時,可曾循序漸進?諸侯割據時,可曾問過百姓是否願意?」

  他向前踏了一步,靴底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一響:「舊屋已傾,與其在廢墟上東補西綴,不如—另起高樓。」

  陳珪寒聲說道:「袁公莫非要竄漢自立嗎?」

  「哈哈哈哈。」

  袁術笑道:「莫非漢瑜信任的曹操,以至於天下其餘的諸侯,想法和我不同嗎?」

  T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