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帕利塞茲。
林澤按下門鈴時，身旁站著伊莎貝拉。
她剛從紐約飛來參加洛杉磯時裝周，身上還帶著旅途的微塵。
伊莎貝拉穿著剪裁利落的駝色大衣和恰到好處的淡妝，讓她看起來像是剛從雜誌內頁走出來。
「這是科比的家？」她好奇的問道。
「嗯。」林澤點點頭，手裡拎著一瓶高檔紅酒，另一隻手自然的牽住了她。
開門的是瓦妮莎。
她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長裙，深棕色的長髮挽在腦後。
身體曲線因為懷孕變得豐滿圓潤。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笑容，溫暖而真誠。
「林，歡迎！」她的目光轉向伊莎貝拉，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位一定是伊莎貝拉，科比跟我提過，我是瓦妮莎·布萊恩特。」
「很高興見到你。」伊莎貝拉上前輕輕擁抱了她。
行的是拉丁裔女性間常見的貼面禮，「感恩節快樂。」
「你們也是，快進來。」瓦妮莎側身讓開。
剛一進門，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奧多姆和拜納姆已經在客廳沙發上癱著看橄欖球賽。
武賈西奇坐在另一邊。
科比從樓梯上下來，抱著4歲的娜塔莉亞。
「爸爸說今晚有客人！」娜塔莉亞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伊莎貝拉，「姐姐，你好漂亮！」
伊莎貝拉笑了，從手包里變魔術般掏出兩顆包裝精緻的巧克力，「給你的！」
瓦妮莎自然地挽起伊莎貝拉的手臂，「來，我帶你去看看後院。」
兩個拉丁裔女人走向落地窗，聲音漸漸壓低。
「她倆會聊很久。」科比走到林澤身邊，遞過來一杯蘇打水。
「瓦妮莎很久沒遇到能聊家鄉事的姐妹了，她是從墨西哥城長大的。」
他說這話時，目光還跟著落地窗邊的瓦妮莎，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溫柔。
瓦妮莎正用手比劃著名，向伊莎貝拉展示後院裡那些漂亮的綠植。
伊莎貝拉微微傾身聽著，不時點頭。
科比轉過頭，朝林澤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猜猜看，」他壓低聲音，像分享一個秘密，「這次是男孩還是女孩？」
林澤正準備喝水的動作，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窗外的光斜斜的照進來，落在瓦妮莎圓潤的腹部輪廓上。
林澤的視線在那裡停留了半秒，腦海中瞬間掠過一些遙遠而冰冷的畫面。
那是來自另一個時空，他無法說出口的事實。
這個還未出生的女孩。
是吉安娜·布萊恩特。
她是科比最喜歡的女兒。
也是四個孩子中最有籃球天賦的。
但是……
那場可怕的事故，將會帶走她和她父親的生命。
林澤喉嚨有些發緊。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喝了一口蘇打水壓下內心的起伏。
「女孩。」林澤放下杯子，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異常，「我猜……會是個很像瓦妮莎的女孩。」
科比挑眉，似乎對這個篤定的答案有些意外。
但隨即笑意更深了些，「直覺？很多隊友也這麼說，娜塔莉亞已經等不及要當姐姐了。」
林澤點了點頭，沒再接話。
他只是再次看向窗外。
看向此刻笑意盈盈的瓦妮莎，和她腹中那個無人知曉命運軌跡的小生命。
一種難以驅散的涼意無聲無息的鑽進了他的心裡。
他知道所有，卻只能沉默的旁觀著此刻純粹的幸福。
林澤拿起杯子，將剩下的蘇打水一飲而盡。
然後，他轉向科比，把話題拉回了安全區。
「晚上對掘金，喬治·卡爾肯定有準備。」
科比也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就像切換回了殺手模式。
「老狐狸肯定有準備，」科比冷哼了一聲。
「他現在手裡有兩張王牌，能出的招更多了。」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AI今晚會帶著火氣，他被費城拋棄，正憋著勁想證明全世界都錯了。」
「但他們的外線防守不太好。」林澤說道。
「紙糊的。」科比毫不客氣。
「我會懲罰他們所有的外線球員！」科比頓了頓看向林澤。
「你要做的就是跑起來，消耗卡梅隆的體力！」
林澤點頭，這正是他設想的。
「但你要小心他們的反擊，」科比補充。
「喬治·卡爾就愛打這個，我們投丟，或者失誤，他們瞬間就能推起來……」
「AI和卡梅隆下快攻……那畫面可不怎麼好看。」
這時，瓦妮莎和伊莎貝拉走了過來。
「男士們，暫停一下籃球，」瓦妮莎笑著說。
「現在是用餐時間！」
長桌上擺滿了食物。
烤得金黃的巨大火雞、晶瑩的蔓越莓醬、綿密的土豆泥。
大家圍坐在一起，科比簡單的說了幾句感恩的話。
感謝家人，感謝能一起戰鬥的隊友。
娜塔莉亞的座位被安排在伊莎貝拉旁邊。
小女孩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模特要一直站著嗎？」
「你去過巴黎嗎？」
「我長大也能這麼高嗎？」
伊莎貝拉耐心的回答，時不時幫小姑娘擦掉嘴角的醬汁，動作輕柔而自然。
瓦妮莎輕聲對林澤說，「她很有耐心，娜塔莉亞很喜歡她。」
用餐到一半時，科比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奧多姆不服氣的哼了一聲，「別以為有了艾弗森就能打贏我們。」
「告訴他，」拜納姆一邊往嘴裡塞火雞一邊說，「他的防守比火雞都軟！」
科比大笑起來，聲音在餐廳里迴蕩。
瓦妮莎和伊莎貝拉無奈的搖搖頭。
離開時，瓦妮莎給每個人都打包了甜點。
娜塔莉亞抱著伊莎貝拉的腿依依不捨。
…………
「她很特別。」上車後，伊莎貝拉輕聲說。
「誰？瓦妮莎？」
「嗯，她很有勇氣，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伊莎貝拉點點頭。
林澤看向她。
車窗外的街燈在她臉上閃過明滅的光。
「你也是。」他說。
伊莎貝拉轉過頭，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
晚上八點十五分，斯台普斯中心。
客隊更衣室。
艾弗森已經換好了球衣，獨自在角落戴著耳機。
安東尼則對著鏡子整理他的髮帶，神情輕鬆，甚至吹著口哨。
喬治·卡爾用力拍了拍戰術板。
「聽著！湖人的命門就是他們的輪換！我們要從第一秒就開始跑，拖垮他們！」
「AI，你的任務就是攻擊，不斷攻擊！卡梅隆，你在側翼接應，一旦得到機會，果斷出手！」
與此同時，主隊更衣室。
禪師平靜的講解著戰術。
「節奏，控制節奏。他們想跑，我們就偏偏要慢下來，把二十四秒用到最後。」
「防守端儘可能收縮，保護禁區，放他們一些中遠投。」
他看向林澤，「林，你的任務很明確……在進攻端跑起來，有機會堅決出手。」
「在防守端……盡力消耗卡梅隆，不需要你每個球都防住，只需要讓他打得不舒服。」
林澤點頭，綁緊鞋帶。
指針指向八點半。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
「出場！」
通道里迴蕩著巨大的歡呼，地板都在微微震動。
這場比賽，全美直播！
前方，燈光刺眼，聲浪震耳。
大屏幕上，倒計時歸零。
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