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傑里·巴斯
球員通道的走廊鋪著深紫色的地毯。
兩側牆上掛著湖人輝煌歷史的照片。
魔術師的微笑、天勾的勾手、韋斯特運球的剪影。
林澤原本平靜的內心又升起一絲波瀾。
喬納森·羅伯特在傑里·巴斯的辦公室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然後推開。
「他們在等你。」他側身讓開。
老巴斯的辦公室比林澤想像中寬。
一側的玻璃櫃裡陳列著十四座總冠軍獎盃，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色光澤。
米奇·庫普切克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而坐在那張寬大皮質辦公椅上的，是傑里·巴斯。
巴斯博士穿著一件深色休閒西裝。
看上去比電視上要瘦小一些，七十四歲的年紀讓他的身材微微佝僂。
但那雙眼睛，卻有著年輕人般的銳利。
林澤打量著這位傳奇的湖人老闆。
他被人們尊稱為「巴斯博士」。
1979年，傑里·巴斯收購湖人。
在他的治下，湖人開創了以魔術師和天勾為核心的showtime時代。
奧尼爾和科比的OK時代。
湖人也成為聯盟最具影響力的招牌之一。
與此同時，老巴斯也在打量著走進來的林澤。
這個有些不同的華裔球員。
「坐，林。」庫普切克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林澤坐下，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
「首先，」庫普切克開門見山，將文件夾推到桌前。
「恭喜你今晚的表現，特別是下半場，帶領我們取得了勝利。」他笑著說。
「我們直接談正事，菲尼克斯太陽隊，通過邁阿密熱火作為第三方，向我們提交了一份交易提案。」
他翻開文件夾，推到林澤面前。
上面是列印出來的交易框架概要：
洛杉磯湖人得到：肖恩·馬里昂、2008年太陽次輪簽以及部分現金菲尼克斯太陽得到：林澤、詹姆斯·波西、2009年湖人首輪簽（樂透保護）
邁阿密熱火得到：馬庫斯·班克斯、弗拉基米爾·拉德馬諾維奇「太陽隊總經理布萊恩·K親自給我打的電話。」庫普切克繼續說。
「他們相信你的投射能力和無球風格與史蒂夫·納什的體系是天作之合。」
「同時，他們也希望清理薪金空間。」
林澤沉默的看著這份提案。
他更深切的體會到，NBA是個生意場。
任何人都有被擺上貨架的可能。
這時，一直沉默的巴斯博士輕聲說。
「肖恩·馬里昂，」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沙啞。
「他還在巔峰期，能防守四個位置，快攻中是一把尖刀，得到他，科比會打得更輕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米奇和他的團隊進行了認真的評估。」
「從純籃球角度，這是一筆值得認真考慮的交易。」
「用一位尚未完全證明自己的年輕球員，換取一位全明星前鋒，很多總經理會立刻點頭。」
林澤沒有說話，他知道巴斯的這些話之後肯定會有「但是」。
巴斯博士的目光轉向陳列櫃中的冠軍獎盃，仿佛在回憶什麼。
過了幾秒鐘，他才重新看向林澤。
「1979年，我買下這支球隊時，很多人說我瘋了。」巴斯突然說起看似無關的事。
「一個搞房地產的，要經營NBA球隊？第一年我們贏了四十七場，進了分區決賽。」
「然後我選中了埃爾文，並且告訴教練，我們要打快，要打得好看，要讓球迷從座位上跳起來。」
他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們說我離經叛道，籃球就該穩紮穩打，內線搏殺。」
「我說，去他媽的規矩，球迷買票不是為了看枯燥的戰術跑位，是為了看奇蹟。」
老巴斯說著往事，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以，林。」巴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臉上。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同樣的可能性，就像1996年我看到科比的時候一樣，你和他有同樣的特質。」
庫普切克接過了話頭，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一些。
「菲爾認為你的籃球智商超出了你的年齡，科比也多次向我們表達了對你的信任，但這些都不是最終決定因素。」
巴斯博士慢慢站起身，走到那排冠軍獎盃前。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但當他轉身時，那股掌控一支豪門數十年的氣場卻充滿了整個房間。
「肖恩·馬里昂能幫助我們贏在當下。」巴斯一字一句地說，「但林，湖人需要的是未來！」
他走回辦公桌，但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林澤面前。
「我已經七十四歲了，我這輩子做過很多賭博，有的贏，有的輸。」
「但最好的賭注，永遠是押注於未來，押注於那些能帶來改變的人。」他的目光銳利。
林澤面上平靜，但心裡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所以，」巴斯最後說，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當我看到你在下半場的表現，我明確告訴米奇，拒絕交易。」
「這個孩子身上有這種可能性，這個賭注是值得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但老實說，孩子，你還不是科比，我無法給你太多承諾。」
「不過至少目前，我們把你視作長期計劃的一部分。」
林澤點了點頭，巴斯說的很坦誠。
他也明白今時今日，能得到這樣的表態已經難能可貴。
「科比需要幫手，不是一般的幫手。」
「是能在他被包夾時命中關鍵球，能在防守端分擔壓力的幫手，你明白這個定位嗎？」
林澤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我明白，巴斯博士。」
「好。」巴斯重新坐下。
「今晚就這樣，米奇會處理後續的溝通————」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繼續打球，繼續成長，繼續讓斯台普斯中心的球迷為你歡呼。」
庫普切克站起身，對林澤點了點頭，示意談話結束。
林澤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
他的手握住門把時，身後傳來巴斯最後的聲音。
「哦，還有，林。」
林澤回頭。
「下次再有這種流言時，別受到影響，你得學會面對這些————」
「媒體、流言、壓力————這都是代價的一部分。」
林澤笑了，真正的、放鬆的笑容。
「我會記住的，先生。」
門在身後關上。
當他回到更衣室時，大部分隊友已經離開了。
只有科比還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正在敷冰袋。
「怎麼樣？」科比頭也不抬地問。
林澤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開始換衣服。
「交易拒絕了，巴斯博士親自說的。」
科比纏冰袋的手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動作。
「他是對的，那些人都不知道你的價值。」
科比認真的看著林澤的眼睛。
「別被影響，做好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