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橄欖枝
洛杉磯，傍晚六點。
飛機降落時，夕陽把整個西海岸染成了橘紅色。
林澤背著背包走出航站樓。
他戴著鴨舌帽和大墨鏡，一路上完全沒有被認出來。
安德魯的黑色奔馳早已等在路邊。
他下車接過林澤的背包，咧嘴一笑，「歡迎回家，未來的總冠軍成員。」
安德魯一邊開車一邊分享著最新的進展。
「加內特交易的新聞已經炸了，ESPN全天滾動報導，你的名字被提到很多次，林澤是促成會面的關鍵人物」。」
林澤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森林狼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最終決定，但麥克海爾在媒體前鬆口了，說會尊重KG的意願。」安德魯看了眼後視鏡。
「不過波士頓還在加碼，聽說安吉準備再送一個未來首輪簽。」
「隨他們吧。」林澤說，「該做的我們都做了。」
車子駛向聖塔莫尼卡。
安德魯預訂了一家臨海的餐廳，露台座位可以直接看到太平洋的晚霞。
海風吹過露台，林澤疲憊的心神逐漸放鬆下來。
點完餐後，安德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有件事，需要跟你談談。」
林澤抬眼，「這么正式？」
「美國籃協。」安德魯翻開文件，「確切地說，是傑里·科蘭傑洛辦公室的人，昨天聯繫了我。」
「嗯？什麼事？」林澤疑惑的接過文件。
遠處，衝浪者還在浪尖上起伏。
「他們邀請你加入夢之隊陪練隊。」安德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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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選，但能和科比、勒布朗、基德那些人一起訓練。」
林澤沒說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是個機會。」安德魯身體前傾，「聽著，我知道你對中國男籃有感情。」
「但現實點，如果你成為夢之隊的一員，商業影響會翻倍。」
「耐克、安德瑪，所有品牌都會重新評估你的市場價值。」
侍者上來前菜，安德魯等侍者離開，繼續說。
「而且這是建立人脈的機會，夢之隊的那些巨星，未來十年都會影響這個聯盟。」
林澤用叉子撥弄著菜餚，沒有抬頭。
「他們還說了什麼？」
「如果你表現出色，不排除未來進入正式名單的可能。」安德魯壓低聲音。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第一個入選夢之隊的華裔球員，這是歷史性的。」
海浪聲傳來，一陣一陣。
「安德魯。」林澤放下叉子，「我雖然生在美國，但————」
「我懂。」安德魯打斷他，「身份認同，文化歸屬，這些我都懂。」
「但我們現在談的是職業生涯，是實實在在的美元和機會。」
「林，我已經打聽過了。」安德魯表情認真起來。
「如果你放棄美國籍，負面影響是不可估量的！」
「你現在所有的商業代言，包括安德瑪的球鞋合同都會受到影響。」
「這還不包括輿論壓力，球迷的倒戈等等。」安德魯掰著指頭一一列舉。
「未來，你在聯盟的各種獎項評選都會受到影響。」
「我個人保守估計，收入將至少下滑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林澤陷入了沉默當中。
安德魯頓了頓，語氣緩和些，「陪練隊的邀請是明年年初，你還有時間考慮。」
「我只是告訴你，這是一根橄欖枝，而且是一根鍍金的橄欖枝。」
主菜上來了，烤鱸魚配檸檬草醬。
兩人暫時停止對話，開始吃飯。
但話題並沒有離開。
林澤知道安德魯說得對。
從商業角度，加入夢之隊陪練隊百利無一害。
曝光度、人脈、品牌價值，全都會提升。
而且以他現在的成長軌跡，有系統的輔助。
他未來真有可能進入正選名單，那將是劃時代的成就。
但他腦海里有另一個畫面。
2008年北京奧運會，中國男籃主場作戰。
姚明帶領球隊打進八強，和西班牙拼到加時，和德國死戰到最後。
如果他在那支球隊呢？
如果他穿著中國隊球衣，在家門口和科比、詹姆斯同場競技呢？
這個畫面光是想想，都讓他熱血沸騰。
「中國籃協那邊有動靜嗎？」林澤問。
安德魯擦擦嘴，「還沒有，畢竟你的國籍問題還沒解決。」
這正是關鍵。
林澤現在還是美國國籍。
如果要代表中國參賽，需要先退美國籍，再入中國籍。
這個過程漫長且充滿不確定性。
而美國籃協的邀請，就在眼前。
「我需要想想。」林澤最終說。
「當然。」安德魯點點頭。
晚餐的後半段，話題轉到其他事上。
安德魯說了說易建聯的近況。
他已經抵達西雅圖，開始和超音速隊合練。
據說適應的不錯，超音速把他當成杜蘭特的重要幫手來培養。
「對了，」安德魯突然想起什麼。
「安德瑪已經把簽名鞋提上了日程，計劃在下賽季開賽前推出樣鞋。」
「他們邀請你參與球鞋設計。」安德魯打趣道。
「你的林澤一代要問世了！」
兩人都笑了笑。
結束後，他們沿著海灘散步。
夜色已深，但聖塔莫尼卡碼頭依然燈火通明。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點嗎？」安德魯忽然說。
「什麼？」
「你從來不被眼前利益沖昏頭腦。」安德魯看著海面。
「十天合同時是這樣，續約時是這樣，現在也是，你會考慮更遠的東西。」
林澤沒接話。
「但我得提醒你，」安德魯轉向他，「有時候，想得太遠，可能會錯過眼前的機會。」
「我知道。」林澤說。
兩人很快分別。
安德魯賽季中的時候因為工作原因搬離了公寓。
艾米也回了中國。
現在公寓只有林澤一個人住。
他回到家時已近十點。
林澤打開電視，體育頻道果然在討論加內特交易。
專家們分成幾派，吵得面紅耳赤。
有的人斥責他不忠誠。
有的人質疑他想去大城市爭取更多利益。
但更多的人，對這位為明尼蘇達奉獻了12年的老將表示祝福。
「KG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他配得上一枚總冠軍戒指！」
「他已經32歲了，爭冠的窗口期正在關閉，管理層應該理解KG的決定！」
「去洛杉磯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有科比和林澤的基本盤，幾乎可以穩穩的贏得一座獎盃！」
「但是————去波士頓他會是領袖，而洛杉磯毫無意外屬於科比！」
林澤關掉電視，走到陽台。
盛夏的晚風帶著熱氣，林澤揉了揉疲憊的眼角，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
響了兩聲後，電話被接通。
「我們的大忙人終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邊傳來伊莎貝拉略顯幽怨的聲音。
「最近事情多————」林澤語氣裡帶著歉意。
「明天有空來洛杉磯嗎，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