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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秦漪

2026-10-17 08:02:27 作者: 麻辣山竹

  第142章 秦漪

  就在許澤籌備潛入皇宮的同時。

  皇都之內,因四皇子舉辦的「以武會友」盛會,氣氛日漸熱烈。

  各世家門閥為了在這場盛會中嶄露頭角,紛紛加大力度招攬修士。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來自天元大陸各洲的修士,或是獨行,或是成群,修為從金丹到化神不等。

  秦府作為四大家族之一,自然也在這場盛會中投入了大量資源。

  「小姐,要不要讓許公子偶爾也去參與一下擂台賽呀?」

  這一天。

  管家秦福遇到許久未見的小姐秦漪,連忙問道。

  畢竟,身為四大家族,他們秦家的門客最近一場擂台賽也沒有贏過,到時候比武會友的成績恐怕會很差啊。

  那這些做下人的,在其它世家門閥的府邸面前也會抬不起頭。

  「不,無論如何,不要去打擾前————許公子。」

  秦漪這幾日一直在外執行聽雨樓的任務,神色中有些疲憊。

  她心裡清楚,許澤的實力遠非常人能比。

  那些錦衣衛在他面前如同紙糊,就保守來說————煉虛期的劉叔都未必是他對手。

  若讓他登台比武,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打亂計劃。

  而且,前輩也有自己的考量。

  「是。」

  秦福雖不明所以,但對小姐的吩咐一向言聽計從。

  

  這幾日有幾位世家公子前來邀戰,都被他想辦法擋住了。

  「對了小姐,老爺他回來了,就在書房,等您過去呢。」

  「知道了。」

  秦漪點了點頭,又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走向自己父親的書房。

  秦湛明的書房,位於秦府東側,是一處獨棟小樓。

  樓外遍植青竹,風吹過時沙沙作響,隔絕了府中大半喧囂。

  秦漪在門前駐足片刻,輕輕叩門。

  「進來。」

  低沉渾厚的聲音從內傳出,不怒自威。

  秦漪推門而入。

  書房內陳設簡樸,除滿架書卷外,幾無贅飾。

  紫檀木書案後,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身穿玄色常服,胸前未佩任何官印,卻自有一股久居高位者獨有的威嚴氣度。

  正是當朝宰相,三朝元老,秦湛明。

  修為已達合體期巔峰,半步渡劫。

  整個中土仙洲,除了太后慕嫣與幾位隱世不出的大能,再無人敢言必勝於他。

  可此刻,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卻只是捧著一本泛黃的典籍,借著燭光細細閱讀。

  書封上的字跡已模糊難辨,依稀是中洲風物誌」。

  「父親大人。」秦漪斂衽行禮。

  秦湛明放下書卷,抬眸看她。

  那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一切。

  「坐。」

  秦漪在書案對面的椅中落座,脊背筆直,雙手置於膝上。

  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

  在父親面前,必須保持最端正的姿態。

  「聽雨樓的任務,可還順利?」

  秦湛明開口,語氣尋常,仿佛只是閒話家常。

  「回父親,一切順利。」秦漪答道,「樓主交辦的事項,均已辦妥。」

  「嗯。」秦湛明點點頭,「你入聽雨樓也有十餘年了,可曾想過,為父為何送你入那地方?」

  秦漪沉默片刻:「女兒愚鈍,不敢妄揣父親深意。」

  秦湛明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從小聰慧,只是太過於順從。」

  「為父說一,你便不敢說二,為父讓你往東,你便絕不往西。」

  「這份順從,是秦家女兒的教養,也是為父多年來的一塊心病。」

  聞言,秦漪垂眸不語。


  她不明白,自己隱藏身份,默默呆在聽雨樓這麼長時間。

  父親怎麼突然說這個?

  聽話難道還不好嗎?

  「聽雨樓是個好地方。」秦湛明緩緩道,「那裡不講身份,不論出身,只看實力,只論生死。」

  「為父送你進去,是想讓你學會如何為自己而活。」

  聽完了這些話,秦漪指尖微微蜷縮。

  她還是沒有開口,依舊默默地聽著。

  「這些年來,你的確沒有讓為父失望。」

  秦湛明繼續道,「聽雨樓百年難遇的殺手天才,元嬰後期便名動皇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可是,漪兒,你可知道,為父為何在此時叫你回來?」

  面前,那身穿月白色長裙的少女抬起頭,又茫然的搖了搖頭。

  秦湛明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四皇子殿下,有意立妃。」

  此話一出。

  秦漪瞳孔微縮。

  「太后娘娘她三百年來從不冊封親王,更不干預皇子婚事。」

  「此番殿下主動提出立妃,太后首肯,朝野震動。」

  秦湛明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四大家族,六位諸侯,皆在爭取這個位子。」

  「而你,是為父最看重的人選。」

  「父親!」秦漪霍然起身,花容失色,「女兒、女兒的終身大事————」

  「想自己做主?」

  秦湛明接過她的話頭,語氣依舊平靜,卻讓人如墜冰窖。

  秦漪咬緊嘴唇,半晌才道:「是。」

  書房內陷入沉默。

  燭火搖曳,將秦湛明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漪兒,你今年四十七歲了。」他的聲音放緩了些,「以修士計,還是少年心性,會有這般念頭,為父不怪你。」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窗外翠竹搖曳,月光將竹影投在他蒼老的臉上。

  「可你不知道,為父為了今日,謀劃了多少年。」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蒼老而疲憊。

  「三百年前,三大仙宗叛亂,太后以一敵三,斬殺三位渡劫老祖。」

  「你可知道,那一戰之前,是誰冒險潛入天劍宗,盜出了護山大陣陣圖?」

  秦漪怔住。

  她從來沒有聽父親提起過這一檔子事。

  「是你祖父。」

  秦湛明沒有回頭,「他那時已是渡劫期,本有機會飛升上界,但他選擇了留下,選擇了效忠皇室,選擇了做太后手中的一把「刀」。」

  「可就在他暴露身份後,被三大仙宗聯手追殺,為父趕到時,他只剩一縷殘魂。」

  秦漪攥緊了袖口。

  這便是自己爺爺的故事嗎?

  「他臨終前,只留下一句話。」

  秦湛明轉過身,看著女兒,「秦家世代忠良,但不可世世代代只做「刀」。

  他走回書案後,重新落座。

  「這三百年來,為父在太后面前,何嘗不是一把「刀」?」

  他自嘲一笑,「太后指東,為父便殺向東方,太后指西,為父便揮刀西征。」

  「三宗覆滅,諸侯俯首,朝野安定————這其間,秦家雙手沾了多少血,你可知曉?」

  「刀終有鏽鈍之日。」秦湛明低聲道,「為父在合體期巔峰,困了三百年。」

  三百年。

  於凡人而言,是數世輪迴。

  於修士而言,亦是漫長的煎熬。

  「四皇子殿下,便是為父唯一的機緣。」

  良久。

  秦湛明說出了自己最後的一句話。

  這幾乎已經堵死了所有拒絕的餘地。

  秦漪沉默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的心頭有點發堵。

  更沒來由得,秦漪的腦海內。

  一道青年的身影,從模糊,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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