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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伏虎武館

2025-12-01 15:22:39 作者: 豬頭錘

  烏山縣城,在人口暴增之後,武館跟雨後春筍似的,遍布外城。

  蠻牛、白鶴、伏虎......

  根據之前打聽的情報,深思熟慮之後,選擇一家名為『伏虎』的武館。

  伏虎武館,位於外城南區。

  穿過雜亂的街道。

  腳下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全是坑坑窪窪的泥土,被雨水沖得溝壑縱橫,積著黑褐色的污水。

  道路兩旁擠著密密麻麻的棚戶,大多是用破木板和茅草搭成的。

  屋頂壓著幾塊石頭防止被風吹跑,有的棚戶連門都沒有。

  只用一塊舊布簾遮著,能看見裡面蜷縮著的人影。

  往來的行人都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大多帶著疲憊和焦灼。

  穿的衣服不是打滿補丁,就是洗得發白。

  孩子們嬉戲打鬧,身上沾滿污垢,看見李雲這陌生的面孔,只是怯生生的瞥一眼,就趕緊躲到大人身後。

  走了一會,腳下的路漸漸平整,兩旁的棚戶也變的稀疏。

  拐過一個彎,一條相對乾淨的街道出現在眼前。

  街道末端。

  朱漆大門巍峨矗立,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深褐牌匾。

  牌匾上刻著『伏虎武館』四個大字。

  筆力千鈞,氣勢逼人。

  大門兩側,各蹲守著一座半人高的威猛石虎。

  肌肉線條虬結,皮毛紋路雕刻得入木三分,仿佛下一秒便要騰躍而起。

  石虎前爪蹬地,身軀微拱,頭顱高昂,雙目銳利如鋒,凝視前方。

  沉凝威嚴,一股震懾四方的霸氣撲面而來。

  

  挺巧。

  剛到伏虎武館門口,就見兩人正侷促地站在石階下。

  一個穿粗布短褂的少年,褲腿卷到膝蓋,露出沾著泥點的小腿,手裡攥著個小布包,指節都捏白了。

  另一個比李雲高半個頭,眼神里有些緊張,但並不怯場。

  李雲沒多言,默默站到兩人身後排隊。

  沒過片刻,先前在門口值守的弟子,沖他們擺了擺手:

  「進來吧。」

  三人順著他的示意往裡走,剛跨進院門,一股熱浪夾著粗重的呼喝聲就撲面而來,震得人耳膜發顫。

  院子是青石板鋪的,中間被踩得光滑發亮,邊緣還留著些淺淺的凹痕,想必是常年練功磨出來的。

  十來個漢子分散在院裡,各自練著功。

  有的扎著馬步,有的在練沖拳,還有幾個在舉石鎖......

  院子西北角,有兩棵樹。

  一棵是棗樹。

  另一棵也是棗樹。

  樹下擺著一張藤編太師椅,椅上斜靠著個老頭。

  鶴髮童顏,身上穿件月白綢衫,袖口松松挽著,手裡捏著個紫砂小茶壺,眼皮半搭著,像是在打盹。

  領路的弟子走到太師椅旁,躬身行了個禮,聲音放得輕緩:

  「師傅,有三人想來習武。」

  老頭睜開眼睛,上下掃視了一番,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嗯,你給他們講講規矩。」

  「是,師傅。」

  身旁的八尺壯漢,轉過身來,對著李雲他們說道:

  「武館的規矩簡單,學費半年一交,一次十兩銀子,這只是習武的錢,不管吃住。」

  穿短褂的少年忍不住插了句:

  「那要是想在館裡吃住......」

  「想包吃住,再加十兩。

  頓頓糙米飯、青菜豆腐管夠。

  要是還想有葷腥,比如添加一些藥材的豬肉、魚,那就再添十兩。

  三樣加起來,半年三十兩,不賒不欠,交錢入館,中途退出概不退錢。」

  他話音剛落,那少年臉色就白了白,下意識攥緊了小包袱。

  見三人沒一個轉身離去,老頭這才慢悠悠放下茶壺,站了起來:

  「一個個過來,我給你們摸摸骨。」

  老頭抬手指了指最前頭的短褂少年:

  「你先來,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家裡是做什麼營生?」

  短褂少年被點到名,身子明顯一僵,深吸一口氣,往前挪了兩步,站在老頭面前,頭微微低著,聲音帶著點沒壓住的顫音:

  「回、回師傅,我叫王小飛,今年十六,家裡是打漁的。」

  「嗯。」

  老頭應了一聲,沒再多問,雙手探出。

  手指枯瘦,指尖卻帶著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扣住王小飛的肩膀。

  指節順著肩胛骨往下滑,掠過脊背、腰側,又捏住他的手腕,順著骨骼一路捏到指尖。

  「嘶~啊!」

  王小飛猛地吸了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那力道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頭,酸麻脹痛一股腦湧上來,尤其是捏到腰側時,他實在忍不住痛呼出聲。

  身子下意識想躲,卻被老頭按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只能咬著牙,臉憋得通紅。

  不過十來息的功夫,老頭忽然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回太師椅旁。

  王小飛像是脫了力似的,踉蹌著往後退了一小步,捂著腰側大口喘氣。

  「骨型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老頭慢悠悠開口,目光掃過王小飛漲紅的臉,語氣平淡:

  「武道一途,講究根骨、功法、財富、悟性、毅力、運氣,缺一不可。

  骨型不能全權定人生死,卻也能大致看出些潛力。

  你是七品骨型,資質下等偏上,又是漁戶出身,家底薄,能供你習武的銀錢有限,往後要在武道上走出名堂,怕是難如登天。」

  老頭看著他,沒再多說貶低的話,只是抬眼直視著他,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最後問你一次,知道這些,你還願意來我伏虎武館習武嗎?」

  王小飛的腦海里猛地閃過,姐姐被欺負,自己攥緊拳頭卻不敢反抗的場景,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他沒讀過書,除了打漁什麼也不會,家裡窮得叮噹響,若不習武,往後只會一直被人欺負。

  連姐姐都護不住。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出路。

  「願意!還請師傅教我!」

  「別亂叫師傅。」

  福懷興擺了擺手,拿起紫砂茶壺抿了一口:

  「你們交銀子,我教武道,本質就是買賣,談不上師徒情分。

  等哪天被我收入門牆,再叫師傅不遲。

  我全名福懷興,往後你們叫我福館主,或是館主就行。」

  看到福懷興這般做派,李雲心裡知道,自己沒來錯。

  自己金手指加身,要的就是安穩。

  福懷興把這件事當成一件買賣,那麼就不會出現徒兒出事,師傅出手引出一大串麻煩事。

  正合他意。

  福懷興喝完茶,指了指,比李雲高半個頭的傢伙:

  「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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