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掏出一顆解藥吃下,隨後大手一揮。
一把自製的藥粉撒出。
「卑鄙!」
范浩咬牙切齒,聲音里滿是怒恨。
瞥見一團灰霧迎面撲來,心頭咯噔一沉。
他不知這粉末究竟是什麼,卻敢肯定絕非尋常物,必是能扭轉戰局的殺招。
危急關頭,他猛地頓住沖勢,雙臂疾抬交叉護在面門。
指縫刻意留了道窄隙,側身往門外跑去,目光鎖定李雲,不敢有半分鬆懈。
卑鄙?
本就是生死搏殺,李雲才不在乎用什麼手段。
一個猛虎撲食,再度疾沖追上。
事已至此,李雲眼神一厲,決定不再隱藏,只求速戰速決。
腳掌在地面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追上尚在踉蹌後退,試圖跑出屋外的范浩。
手腕一翻,屋內寒光乍現,一柄雪刃長刀驟然出鞘。
范浩本就心神緊繃,餘光死死鎖定身後動靜。
可瞥見李雲竟憑空抽出一把長刀時,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心頭大駭之下,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哪裡來的武器?
明晃晃的刀,砍來之時,刺骨的涼意,死亡的窒息感,讓他渾身一個激靈。
求生的本能,終於拉回他渙散的神智。
雙手匆忙格擋,想要『斷尾求生』。
李雲腰身一擰,身形旋動間避開范浩倉促的反擊,長刀借勢橫掃,刀風裹挾著刺骨寒意,直劈范浩。
血刀刀法以疾掩詭,以詭藏殺。
刀影乍現,快如雷電奔襲,肉眼難辨軌跡。
看似直劈的刀勢,中途陡然變向,刀鋒擦著范浩手臂掠過,直取其肋下空門,詭譎難測。
范浩只覺眼前刀光漫天,分不清虛實。
直到痛感襲來,才不可置信的低頭查看。
胸口早已刺入,一柄長刀。
「你、你......」
李雲手腕先是一轉,再將刀抽了出來。
范浩用手捂著胸口,踉踉蹌蹌朝門口走去,沒走兩步,就一頭栽倒下去。
補了一刀,沒有詐屍的可能後,立刻俯身扒下范浩的外袍,快速套在自己身上。
肩寬微收,眉骨輕抬,顴骨略升。
借著屋內搖曳的燭火光影,調整面容輪廓,片刻後再看,竟與范浩有了三四分相似。
探手將范浩的屍體收入儲物空間,又動身將唐豐扭曲的身軀拖回床榻,拉過錦被蓋嚴,只露出蒼白的側臉。
隨後他快步掃過屋內,儘量抹去打鬥痕跡。
剛收拾的差不多,門外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顯然是被之前巨響引來的家丁。
李雲心頭一凜,快步走到門口,側身倚在門框上,只露出半邊身子,腦袋刻意埋在門楣投射的陰影里。
「大人?」
領頭的家丁見門半掩,試探著喚了一聲,目光不安地往屋內瞟。
李雲刻意壓低嗓音:
「沒事。
方才心煩意亂之下,沒收住力道,不小心打壞了房門。
都退下吧,無需多管。」
「是,大人!」
家丁們面面相覷,雖對屋內的動靜仍有疑慮,但懾於范浩的威嚴,沒人敢多問一句。
躬身應諾後,便老老實實轉身退去。
李雲待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緩緩直起身,將唐豐的屍體也收了起來。
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范浩身為山幫內務堂,堂主的愛將,那內務堂掌著幫中財貨往來,油水潑天,他府中應該有點東西吧?
李雲對范府並不了解,只能按照猜測,往後院走去。
路上還遇到了幾組巡邏的家丁,看來范浩的規矩,還挺嚴。
也許是范浩平時太過威嚴,或許是夜色太暗的原因,李雲並沒有被拆穿,一路安全來到後院。
搜了幾間廂房,一無所獲。
走到一間耳房內,發現是雜物房間,放了一些糧食米麵、臘肉鹹魚之類的。
賊不走空,李雲乾脆將這些全部收走。
沒有找到有用的東西,比如錢銀,或修行上用得到的藥材。
李雲有些不甘心,於是抬腳往正房走去。
門未閂死,留著一道縫隙。
吱呀~
門軸輕轉,李雲身形一動,廊下黑影斜斜切入門縫。
屋內紅燭搖曳,暖光淌在描金床幔上,映出一道豐腴身影。
那女子斜倚床沿,腰肢如柳,正是范浩的妻子唐寧。
她聞聲抬頭,瞥見門口一道模糊黑影,身形輪廓與丈夫別無二致。
「趕快休息吧!」
「嗯。」
李雲假裝一邊寬衣,路過床榻,撒下蒙汗散。
數息過後,唐寧眼皮微沉,呼吸從軟膩變得沉緩,漸漸均勻。
確認對方昏睡過去,李雲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不久,一共搜出一百兩銀票,還有二十兩銀子。
看著這些銀錢,李雲眉頭微蹙。
這麼點錢,可不符合范浩的身份。
自己除了掘地三尺,整個房間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
李雲目光環視一周,掃到梨花衣櫃的時候,眼神一頓。
他想起,那肉攤老闆周誠。
於是走到衣櫃旁,手臂扶在邊沿,輕微用力,慢慢將其挪開。
側身探頭,看向後面。
嘿,還真有一個包裹。
李雲拿著血刀,將其勾了過來,小心的收進儲物空間。
就在這時......
「嗯~」
一聲軟膩輕哼,驟然刺破死寂。
李雲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朝著床上撲過去,左手如閃電探出,掌心死死捂住唐寧的嘴。
另一隻手,同時扣住她的脖頸。
『自己的蒙汗散絕對沒有問題,問題出現在哪裡?』
唐寧眼睫猛地顫動,雙眼矇矓迷茫。
少時。
唐寧回過神來,喉間發出嗚嗚聲,唇瓣在他掌心急促蹭動,似乎有話要說。
李雲思考了一下。
指尖力道稍松,卻未完全撤手。
右手依舊懸在她頸側,只要她有半分異動,便會立刻下殺手。
「小豐受了這麼重的傷,我今天沒有心情,不玩花樣,你直接來吧!」
「......」
李雲腦仁一嗡,頓感炸裂。
這山幫都是一群,什麼牛鬼蛇神。
那個何修永喜歡油,這個范浩,也有奇怪的癖好。
李雲就說,自己的蒙汗散怎麼會出問題。
原來,唐寧都被范浩搞出『抗體』了。
看來以後,藥粉要加大劑量。
就在李雲再次取出蒙汗散,想要將其藥暈。
唐寧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李雲......
......
許久......
......
李雲趁著夜色,離開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