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火啦,快救火,快。」
呼喊聲,劃破鄧府的夜空。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水桶碰撞聲,整個鄧府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李雲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內城。
一路向西,朝著與黃勝男、于晴晴等人約定的靠山村趕去。
臨行前,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外城中央,那座賞金樓。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此前與黃勝男、于晴晴等人交換情報時的場景。
林碧靈說出事實經過之前,韓宗就已經掌握了,他們一行人結伴進山打獵的信息。
除非冷逸風早在遇襲之前,就已經料到自己會出事,提前留下了相關信息。
可這顯然不合常理。
排除了這種可能,便只剩下一種解釋。
他們的行蹤,是從賞金樓泄露出去的。
賞金樓本就是承接委託、發布懸賞的地方,靠著信譽立足,保護客人的信息安全本該是立身之本。
可如今,他們的行蹤卻精準地落到了韓宗手中,這背後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賞金樓內部管理混亂不堪,對客人信息疏於管控,才導致了泄露。
不然,就是賞金樓內部有人與血刀門暗中勾結,故意將信息傳遞了出去。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這座看似中立的賞金樓,都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早前,連婁彥都沒有去動它。
可想而知,來頭有多大。
李雲現在也沒有要去找麻煩的心思。
夜風漸急,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加快腳步,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城外的道路盡頭。
......
翌日。
天剛蒙蒙亮,魚肚白的天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在靠山村一間簡陋的土坯房內。
李雲緩緩睜開眼,喉間輕滾,吐出一口濁氣,周身氣血隨之流轉一周,隱有猛虎之勢。
伏虎樁圓滿的底蘊,讓他哪怕一夜沒怎麼休息,也精神抖擻。
這是他的老宅,昨夜歸來時,屋內住了人。
這麼久沒回來,沒想到自家房子竟被人占了。
李雲沒多廢話,直接將他們拎了出去。
那些人看清李雲身強體壯、氣勢沉凝的模樣,頓時腿肚子發軟。
以為是哪裡來的武者跟他們搶住的地方,敢怒不敢言。
李雲也沒有辯解說這房子是自己的,反正也只是暫住一天,就要離開這裡。
他的伏虎樁已然圓滿,對於怎麼凝丹,還有抱丹境的修行,以及後續武道之路,有些茫然。
眼下有三條路可選:
要麼拜入血刀門,要麼投身清木門,再不濟,便是離開紅楓府,去其他地域尋找山門。
李雲思考過後,心中已有決斷。
先去青風郡看一看。
一來,儲物空間裡的浮財,需要找個地方出手,換成金銀票或修煉資源。
青風郡作為大郡,坊市繁華,正好合適。
二來,他也給自己定下一個時限。
一年之內,若是血刀門與清木門的戰事仍未分出勝負,亦或是他的《移骨大法》能修煉至小成乃至大成。
便徹底離開紅楓府,繼續武道之路。
接下來這段時間,李雲決定主要練習《移骨大法》和《血刀刀法》。
經過昨天的這件事,無疑讓李雲更加注重這兩篇功法。
《移骨大法》沒辦法,只能一點點的增加,但刀法可不同。
就昨晚這麼一戰,就讓自己輕鬆跨入小成之境。
【血刀刀法(小成):2/10000】
戰力再上一個台階。
洗漱一番,李雲便去尋找于晴晴等人。
靠山村本就偏僻貧瘠,家家戶戶的土坯房堪堪夠自家人居住。
哪裡還有多餘的屋子,供黃勝男一行人落腳。
於是幾人商議後,拿出些銀錢僱傭了村裡的村民,在村邊的空地上搭建簡易棚屋。
畢竟只是暫避風頭,等烏山城的風波稍緩便要離開,也沒打算耗費心力建什麼像樣的房子。
李雲剛走近村邊的空地,還未到棚屋跟前。
就聽到一陣爭吵聲從棚屋裡傳出來,夾雜著男人的抱怨與女子的急切。
「昨天烏山城的動靜鬧到天明才歇,李雲那小子到現在都沒個音訊,依我看,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爽與幸災樂禍,語氣篤定。
「父親,您別亂說。」
一道音色深沉飽滿的女聲,立刻反駁,帶著焦急與維護:
「李雲師兄既然敢主動提出引開血刀門的人,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他一定會回來的。」
這聲音,李雲一聽便認了出來,是于晴晴。
那麼與她爭執的,自然便是于晴晴的父親于振海。
「哼,死了才好。」
于振海冷哼一聲:「要不是被他連累,咱們何家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連夜出逃,拋下城裡那麼多產業,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來受苦,往後能不能活下去都還兩說!」
「父親,您別說了。」
于晴晴急得聲音發顫,咬著牙說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您了。
這事從頭到尾都怪我們,跟李雲師兄半點關係都沒有。
早前我和碧靈、勝男三人去烏山打獵,沒想到被血刀門大長老的親傳弟子任逸風盯上。
他見色起意,要對我們不利。
是李雲師兄救了我們,說到底,是我們連累了他,不是他連累我們!」
這番話一出,棚屋裡陷入一陣安靜。
顯然,于振海沒料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片刻,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哼,你們還好說,我們路家這回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當初不過是給了他些血參和碎銀資助了一下,半點好處沒撈著,反而惹了一身騷。
城裡那麼多活牲口,還沒來得及出手,這一逃,不知道要虧多少銀子。」
「哎,我和二哥早就說了,沒必要資助他,小寬非要一意孤行。」
「二叔、三叔,你們這麼說,可就過分了。」
一直沉默的路寬抬起頭:
「我還沒被血刀門抓進去的時候,他們的弟子就已經帶著人找上門了。
就算沒有李雲師兄這回事,他們會放過我們嗎?
他引開了血刀門的大部分注意力,咱們才能順利逃出來。
現在不過是損失些財物,總比丟了性命強吧?」
聽到裡面的爭吵,李雲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身形微側,轉身離去。
腳步輕緩,沒有驚動屋內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