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碰瓷。
直到它與每一個倒霉蛋息息相關。
沒錯,珍妮報警了。
因為拉布拉多的飼主果然獅子大開口,要8500塊的賠償。
珍妮斷然拒絕,果斷報警。
同時心裡也後怕不已。
其實從拿到駕照再到提車,她心裡是有些僥倖成分存在的。
她總覺得自己車技還算可以,而且本地交警查酒駕的頻率也並不高。
自己未必有那麼倒霉。
試想一下,如果今天沒有倪秋提醒,自己明知故犯喝了酒,這8500塊不掏也得掏。
而且到此時,她也反應過來了。
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工裝男到包廂敲門找人挪車只是卑劣的藉口,真實的目的是看哪位開車的客人喝酒了。
而這條拉布拉多的女飼主應該就是工裝男的同夥。
不得不說,整個套路讓人防不勝防。
被碰瓷的司機只怕有口難言,只能認栽。
交警事故勘察的車和民警的車幾乎是一塊到的。
因為珍妮又打了110報警說有人敲詐勒索。
果然,在珍妮撥打完110以後,女飼主臉色很不安,眼神閃躲,找了個蹩腳的藉口,牽著拉布拉多逃跑了。
圍觀群眾中,之前對珍妮口誅筆伐的人臉色變得很精彩,半青半白。
劇情反轉,反差太大。
誰能想到之前奄奄一息,看起來隨時都要撒手汪星的拉布拉多,竟然又健步如飛了。
簡直是醫學奇蹟。
交警叔叔詢問了情況,心中差不多有了判斷,在對珍妮的證件進行核實之後,又讓她吹了酒精檢測儀。
果然沒到酒後駕車的標準。
至於這場疑似碰瓷的車禍,並沒有被立案。
理由是情節輕微不構成交通犯罪。
畢竟沒有車損,肇事狗也已經逃逸。
不過民警就不一樣了,很重視這個案子。
本案涉及到敲詐勒索,聽完珍妮的描述之後,民警叔叔判斷極有可能是團伙作案。
分析整個過程,民警叔叔判斷受害者應該不在少數。
也就是說,作案人有極大的可能已經得手過許多次。
因為通常情況下,這種敲詐勒索案的受害者都不敢報警。
畢竟不想兩敗俱傷,所以選擇花錢免災。
倪秋也享受了一把警車開道的待遇。
珍妮開著車,跟隨警車,一路開到轄區派出所。
做筆錄的警員共有兩名,一男一女。
女警員倒了杯熱水,遞給珍妮,然後打開筆記本,開始記錄。
倪秋這時候才知道珍妮的全名叫穆李珍妮。
四個字的,倪秋記得有一段時間特別流行這種洋氣的名字。
珍妮一邊回憶,一邊娓娓道來。
製作完筆錄,女警員給珍妮確認,然後隨口說了一句:「最近關於貓貓狗狗的案子好像有點多啊。」
說完,女警員還看了倪秋一眼,對珍妮說:「你的貓養得這麼好,帶著外出時也要小心呢。」
珍妮下意識追問道:「難道現在外面有偷貓偷狗的賊?」
女警員說:「案件還沒有偵破,所以暫時沒法下定論,不過全市範圍內已經出現兩起寵物丟失的案件,看起來不多,但這兩起案件有很高的共同點,丟失的寵物都是剛買不久,都是在家裡丟失,而且報案人家裡還有財物被盜竊。」
聽了女警員的敘述,倪秋一下子怔住。
似曾相識,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而且嚴格的說,不是兩起,應該是三起。
市局胡衛東應該有名有姓。
胡衛東的愛人羅彩麗說過,她們家丟的那隻狗是一隻剛領養不久的拉布拉多。
倪秋嚴重懷疑,整個領養的過程,也是這場騙局的開端。
「其實也不只是兩起寵物失竊案,上周末老張出警回來還說了個挺讓人費解的事,也跟狗有關。」
男警員頓住一下,繼續說道:「老張說接到個文萃苑北門的報警,報警人帶著剛買的寵物狗散步,剛開始還好好的,突然寵物狗發瘋,掙脫繩索自己跑掉了,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由於是寵物狗自己跑掉的,所以還沒立案。我記得老張聊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抱怨過,說報案人不應該買成年犬,養不熟,力氣又大,根本拽不住,出門的時候被車輛驚嚇到,可不就應激跑掉了。」
看起來很合理,只是偶然事件。
不過偶然多了,怎麼看都是必然。
就比如眼下,兩位警員年齡雖然都不大,但職業敏感性並不輸於那些從警多年的老警員。
兩人都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本市可能出現了一個組織縝密利用寵物作案的專業詐騙團伙。
與此同時,那位沒能得逞的女飼主則有些惱羞成怒。
逃離案發現場後,掏出手機對著負責踩點的同夥破口大罵。
「你這頭豬,你是屎吃多了上腦子了麼?一隻女肥羊都盯不明白?」
同夥一頭霧水,等對方劈頭蓋臉的罵完,才詫異的回道:「你讓瘋狗咬了?大白天發什麼瘋?」
同夥瞠目結舌,以為她在開玩笑。
「你的意思是,你被耍了?」
女飼主咬著牙強調道:「不是我,是我們!咱倆都被耍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同夥隔著手機,自言自語,言之鑿鑿道:「我推開包廂的時候,確實看到肥羊的桌上有啤酒,而且之後去洗手間我還確認過,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肥羊是那種萬中無一的天才?」
「狗屁的天才,醒酒天才麼?」女飼主咆哮著懟回去。
「誰知道呢,畢竟人跟人的體質不一樣。」同夥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女飼主還要破口大罵,被電話那頭另一個人的聲音打斷。
「事情已經發生,推卸責任毫無意義。三妹有暴露風險,抓緊時間回巢,先躲一段時間看看情況。」
雖然隔著手機,女飼主的態度依然恭順得仿佛換了一個人,一點也看不出之前那副潑辣的樣子。
「好的大哥,我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