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個港商倒吸一口涼氣，連退三步，差點撞在後面的影壁上。
「這......這是活了？」
李衛東的聲音適時響起，不高不低，卻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著迴響。
「《易經》有云：潛龍勿用，陽在下也。」
「這龍身在水底，是為蓄勢。」
他再次按下遙控器，頂部的光柱散開，灑在整個會客廳。
「但這光從天降，引龍氣上行，直衝鬥牛。」
「這就叫『借天勢，養地龍』。」
李衛東看向梁文輝，把手裡的遙控器隨意地放在旁邊的黑胡桃木檯面上。
「梁老闆，這水日夜不息，象徵財源滾滾。」
「這龍是黑龍，五行屬水，水生木，嚴老闆做的是外貿和服裝生意，面料即木，這不是正好旺他的本命嗎？」
「至於您說的陰氣……」
李衛東笑了笑，指了指頭頂巨大的採光井：「正午時分，陽光會折射到龍頭，那是至陽之氣。」
「陰陽調和，方為大吉。」
「怎麼會折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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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套說辭，半真半假。
李衛東借用一些之前在網文看到的設定，又揉碎了現代光學和風水玄學。
直接給這幫港商唬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個陳老闆，此時看李衛東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神仙。
「高！實在是高！」
陳老闆忍不住拍手，「這哪裡是設計，這是改命啊！」
他甚至可以想像，如果這棟房子是在港島，光是這個「潛龍在淵」的設計。
就能讓這棟別墅身價抬高几倍都不止。
嚴敬業這時候才回過神來，腰杆子瞬間挺得筆直。
雖然他也沒完全聽懂，但看梁文輝那張憋得有點發紅的臉，他就知道衛東師傅是有真本事的。
梁文輝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很難有全盤否定對方這般說辭的話語。
李衛東這番話，讓他更是心癢難耐了。
在此之前，他們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年輕人。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嚴敬業請來的一個內地跟班，或者是什麼遠房親戚帶過來長見識的。
梁文輝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用一種審視的，甚至帶著幾分懷疑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衛東。
對方的年齡，怎麼看，都跟「大師」這兩個字沾不上邊。
梁文輝皺著眉頭問道。
「這位......李兄弟，就是給你設計這個格局的大師？」
他特意在「小兄弟」和「大師」這兩個稱呼上，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懷疑意味，不言而喻。
嚴敬業哪能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臉上卻不動聲色，笑著介紹道。
「梁老闆，你可別小看我們衛東老弟。」
「他雖然年輕，但本事大著呢！」
「剛才你們也看見了，如果不是衛東兄弟親自設計，剛才怎麼會解釋的這麼清楚。」
聽到嚴敬業這話，陳老闆也贊同的點點頭。
「有道理，就是沒想到內地還有這麼懂行的人。」
「不知道李大師是哪一派的？」
李衛東輕咳一聲，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吳主任緊繃的臉，隨即淡然一笑。
「哪有什麼門派。」
「現在我們內地，這叫『環境心理學』與『建築光學』的結合。」
「當然，老祖宗留下的《易經》，本身就是最早的環境科學嘛。」
這話一出，陳老闆露出十分惋惜的神情看向那邊的吳主任。
「可惜啊！吳主任，你們當時那些古籍如果能多保留下來一些就好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吳主任額頭上瞬間眉頭緊皺。
對他來說，有些話可是紅線，陳老闆這話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李衛東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聲音朗朗。
「陳老闆誤會了。」
「在吳主任眼裡，這是對傳統建築文化的辯證唯物主義運用。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採光井是科技，是藝術，怎麼能是迷信呢？」
「吳主任，您說是吧？」
吳主任感激地看了一眼李衛東。
「對對對，這就是藝術嘛，衛東師傅搞得有創意，很有創意！」
陳老闆也知道剛才下意識有點失言了，知道這邊官方人員對這個話題還是挺忌諱的。
「不好意思，吳主任，剛才我只是有感而發。」
吳主任立刻擺了擺手，把話題往正事上拉了拉。
「沒事，沒事，不過咱們還是先落座吧！」
「關於這次你們投資的工廠，我們政府這邊還是有不少補貼！」
一行人見狀也沒耽擱，簇擁著往座位上走。
路過李衛東身邊時，陳老闆腳步驟然停頓。
「李大師，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去港島轉轉？」
「我相信憑藉大師的水平，在那邊才更有發揮餘地。」
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覺得如果這棟別墅在港島，光這個格局就會讓其身價暴漲幾倍。
想到這，陳老闆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
「李師傅，我這麼跟您說吧，以你的才華，窩在內地這個小地方，實在是太屈才了！」
「只要你點頭，我保證到了港島，我給你提供最好的工作室，最好的團隊，年薪一百萬港幣打底，怎麼樣？」
一百萬港幣！
在82年，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就連旁邊的嚴敬業，都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辛辛苦苦跑外貿，提心弔膽地倒騰貨物，一年到頭，純利潤也未必有這個數。
而陳老闆，竟然一開口，就給李衛東開出了這麼高的價碼！
嚴敬業下意識地就想開口阻止，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是李衛東的機會。
他雖然捨不得，但也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耽誤了別人的前程。
他只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李衛東，等待著他的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衛東的身上。
一百萬港幣的年薪，去港島發展。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個無法拒絕的，一步登天的機會。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衛東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多謝陳老闆的好意。」
「不過我們深華主要發展方向還是國內，當然我最近確實想註冊個港資公司，以後方便兩邊交流學習。」
「所以陳老闆有需要也可以聯繫我，只要能幫忙的我肯定全力以赴。」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
陳炳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有點不理解，對方在這裡完全就是浪費才華，只有在港島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也只有他們那裡才認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