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44.取而代之
「白應」，或者說齊彧看著白家大公子白豐那調轉的機關箱。
機關箱的方向正瞄準著他...
顯然，他要是不去，不拼命，那用來「壓陣」的機關就會對準他。
齊彧很理解。
作為薔花劍宮的幕後主人，他對王都乃至梨花域的了解已今非昔比。
白家兩支：「已死宗主」白獲一支，「黑月寇五當家」白延瞬一支，這兩支是有死仇的。
簡單點兒來說...
這兩支的關係相當於他家三房和二伯一家糾纏了百年的樣子，期間...哪家有人上位就會下意識地去打壓另一家。
這種仇怨已經達到了不需要具體事情的理由了，雙方對彼此的仇視是根植在血緣里的，哪一家都恨不得屠滅對方而後快。
然後...
白獲做到了。
在十餘年前的宗主之爭中，他成功地「搞死」了白延瞬，然後將白延瞬那一脈的上上下下全都「請出王都」，美其名是「去周邊大城做富家翁」，事實上...那些人不是「抑鬱而終」就是「暴疾而亡」，再或者「離家出走無所蹤」等等等等。
其實吧...這是被屠了個乾淨。
如今，白延瞬如果回歸，那現今的白獲親眷，還有那三位白家公子的結局已可預知。
「抑鬱而終」都算是最體面的下場了。
白家四公子。
白豐，白劍為一母所生，其母為大夫人，性子強勢。
二子才華卓絕，英年早夭。
三子則是那位薔花劍宮的白三夫人所生，白三夫人是混進來當宗門細作的，對兒子的培育自然沒那麼用心，而且用心了也沒用，反倒是越用心越危險。
爭鬥無處不在。
有時候當個紈絝，反倒是能好好活下去。
所以，在大長老死後，這一脈的重擔是徹底壓在了白豐身上。
梨葉城破了，他才會顯得這麼急。
白豐知道梨花百巧院最核心的寶物就在這雙樹園中，他一定得帶走些，否則...他會不甘到了極致，他這一脈也會難有翻身的機會。
能孤注一擲，也算是有幾分魄力。
只可惜...
世間事從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齊彧掃了一眼白豐，戰力：520~770。
再掃了一眼那白新，戰力：370~564。
前者應該是入了六品五境，後者則是六品四境，這種才是正兒八經標準的武者境界...
可惜...
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白豐見白應不動，低吼道：「快去，這一次...我們都沒有選擇！
白延瞬來了，你這一脈也跑不掉！
你放心，只要你去取，成功與否，都算你大功。汝死後，汝父母妻子吾養之。」
當最後一字落下，他眼中產生了難言的一幕。
白應轉過了身，他身形一動，就像一條穿過雲霧的蛟龍，騰身擺尾往他而來。
那速度快的他能看到，卻無法反應。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離他的距離還很遠。
白豐哪裡還不知道他有問題。
「你不是白應！」
說話聲里，他已經調準了機關。
另一邊的白新也反應過來，手掌一翻，機關箱已經落地。
兩個機關箱中都開始顯出浮華的色澤，細密的機關響已開始發出，尤其是白豐的機關箱...那像一個包容萬象的小世界，內里居然還傳來啾啾鳥叫，嘶嘶蛇鳴。
一切都孕育著極動，下一刻就要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然而...
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時間好像凝固了。
一根極長極長的冷硬鐵線般的黑光突兀地穿破長空，貫穿了白豐的腦門，白新的喉嚨o
兩人被串成了一串，他們的生機飛快逝去，他們的動作自也停止。
鳥叫，蛇鳴消失。
黑光收回，會到了齊彧頭頂。
齊彧仔細打量著白豐，千零四根魔發膨開，重籠他身，然後慢慢的...變作了一個骨相清俊，面容俊美的樣子。
微一抬眸，眸子裡顯出幾分傲慢。
魔發的「輕鬆易形能力」讓他變作了這位白家大公子的模樣，然後搜屍。
一個小巧的檀木機關盒，長約指節，刻著「裂甲」兩字，稍稍掀開盒子，隱約能看到內里站了一排十六個閃爍寒光的機關蜜蜂，每一個都精細無比。
一捲圖冊，某種未知妖獸獸皮所制，其上繪著一個蜜蜂的機關模型.，上首寫著「天工開物，器二十五」。
一塊身份令牌。
齊彧將這些都捲入懷中，然後將兩具屍體操縱而起，直接丟向了遠處的龍捲風。
兩者肉身在觸碰到那龍捲風的剎那，便皆如之前白兆一般，開始如塵沙雕像遇了水流，開始迅速融化，血肉彌散，然後又化作養料澆入梨花樹下。
樹下，黑菩薩坐著。
土壤泛紅。
齊彧盯著那龍捲風，略作思索，抬手送出一縷黑膜，如導盲杖一樣探向前方。
縱然眼前場景再熟悉不過，但他還是要謹慎一點。
「見過春風公子！」
「拜見春風公子！」
梨葉關一破，四方歸心，八方來投。
春風公子素有仁德之名，如春風化雨，早已傳遍天下，如今隨著大局初定，投者無數。
原本戰死在梨葉關的將士不僅得到了補充，甚至聲勢更為浩大。
關內諸多世家大族也紛紛遣使來謁，有的舉族來投，有的雖不便明面依附，卻也暗通款曲，願為後援。
這就是仁名的好處。
根本不用多宣傳什麼，大家都知道跟了你不會倒霉。
城牆上，白延瞬看著這一幕，露出微笑。
他低頭看著混入軍中的黑月寇。
春風公子攻破王都。
而他則只需要掌控春風公子即可。
恰在此時，一名身形魁梧、作尋常兵士打扮的漢子快步走近，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
白延瞬會意，不動聲色地轉身，繞至城牆一角僻靜的城樓之中。。
那漢子緊隨而入，反手掩門，依著江湖禮節抱拳行禮，脫口欲喚：「五...」
一字才出，白延瞬抬手打斷。
那漢子改口道：「白將軍。」
白延瞬問：「何事？」
漢子趨前幾步，壓低聲音，將巍山城城郊發生的事一一說來。
說著說著，白延瞬瞳孔緊縮起來，既而道：「這不可能，老六他們全都死了，而齊家那小子居然獲得了遺棄之地的寶物？」
那漢子道：「兄弟們也不相信，可六當家所領的弟兄當時就在那遺棄之地，六當家沒出來，那小子出來了。」
白延瞬皺眉道：「那小子沒這麼強。」
漢子道：「現在怎麼辦？」
白延瞬神色微動，道：「我去告訴外孫，齊彧已經取得了【渾噩逆體】，讓他速速來覲見，如此還算大功一件，如若不來...」
他顯出冷色，哼笑一聲：「那就叫整個巍山城為他的無知和傲慢陪葬。」
白延瞬負手喃喃：「困獸猶鬥，那小子不是善茬，以防萬一，你也速去請三哥前來。
猛虎再凶，終究不過是沒開眼看世界的畜生...不過這般凶性，還是早些處理了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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