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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兩大小姐

2026-08-22 07:15:04 作者: 梅上殘雪

  第176章 兩大小姐

  中原一點紅來松江府的目的是確認薛笑人是否為自小培養他的殺手首領,目的達成的第二天便走了。他的模樣、氣質和前一天好像沒什麼區別,但陳不壞知曉他已發生改變:

  由內而外的變。

  現在是內部在輕微的改變,隨著時間,定然會徹底改變。

  陳不壞期待和中原一點紅再次相見的樣子。

  分別之前。

  中原一點紅道:「下次相見,我定要看一看你的劍。」

  陳不壞笑道:「可以,否則真只能看劍了。」

  送別中原一點紅後,陳不壞沒有選擇立馬離開松江府,而是又呆了五六日。他知道薛笑人很可能將敗給他的事告訴薛衣人,薛衣人很可能為了幫弟弟報仇找上他,他也知曉施家莊也很可能因為女兒的事情找他麻煩,不過他並不太在乎。

  陳不壞想看一看他們到底能做出什麼事來。

  這些日子,薛家莊、施家莊都有了動靜。

  

  薛家莊莊主薛衣人大發雷霆,整治了不少僕從,其中有些僕從被打了數十棍,趕出山莊。有人對此非常好奇,詢問那些被趕出山莊的僕從,然他們卻三緘其口。眾人因此對薛家莊更加好奇,不過由於畏懼薛衣人,沒有人敢繼續打聽。

  薛家莊到底發生什麼,成了一樁隱秘。

  施家莊莊主夫人花金弓大發雌威,竟也處置了不少僕從,唯一的區別,那些挨打受罰的僕從並未趕出莊園。

  除此之外,施家莊還張貼畫像,懸賞尋找兩人。那兩人都是年輕男子,但畫像的模樣卻很模糊。

  一些消息靈通的人打聽出一些眉目,說施家莊莊主宴請親家的時候,有賊人闖入,似乎傷害了花金弓的寶貝女兒。

  這消息一經傳出,非但傳得越來越廣,而且越老越離譜,到最後最演變為施大小姐受辱於人。一時之間,這成了松江府最轟動的消息。

  得知這個消息,陳不壞內心頗為抱歉,正猶豫要不要再入施家莊一趟,當面賠罪。然沒過多久,這消息便被壓了下來,三個造謠者死於非命,因此沒人敢議論。

  等了幾日,見薛家莊似乎完全沒有計較的意思,陳不壞心裡升起離開的想法。就在此時,擲杯山莊莊主左輕侯竟派人送來帖子,邀請他明日正午到德慶樓一敘。

  陳不壞頗感意外,原本見左輕侯這些日子一直沒有理會他,以為他忘記自己這個小人物,卻不想竟邀請他一敘。

  這左輕侯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難不成他打算利用我對付薛衣人?不過以他的性情,應該不會這麼做吧?

  心下甚為疑惑。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準時赴約。

  德慶樓乃城中極有名的酒樓。就在是同樣的菜餚,這裡的花銷也是其他酒樓的十倍,這是真正有錢有權之人的場所。

  在夥計領路下,陳不壞來到三樓,推開一間門口門牌有梅花標誌的包廂。

  屋內有人。

  兩人。

  然而卻並非左輕侯。

  也不是薛衣人或者薛笑人。

  竟是兩個年輕美貌的少女。

  一人身著藍白條紋的裙子,一人身著男人服飾,當他進來的時候,這二女眼睛睜大,死死盯著他。

  陳不壞見此怔了一下,很快神色如常,朝裡頭走去,順手帶上大門。

  「施小姐,你若是想報仇,也不該一個人來。」陳不壞眼睛盯著那男兒打扮的女子,這女子正是施家莊的大小姐,另一人他也認識,乃左輕侯愛女左明珠。

  進門看到左明珠,陳不壞便明白是左明珠假借左輕侯的名義與他相見,對於施小姐的到來,他雖然有些驚訝,但也不太意外。雖然擲杯山莊和薛家莊交惡,但多年前左輕侯和施孝廉多年前畢竟是好友,兩家女兒有往來,不足為奇。

  施小姐名施茵,見陳不壞一副開門見山的模樣,也不左右言他,直說來意。

  「你和薛家莊有什麼仇怨?」

  陳不壞:「無仇無怨。」

  施茵:「既然無仇無怨,為什麼找薛家莊的麻煩?」

  陳不壞道:「若說找麻煩,當下只有可能是薛家莊找我的麻煩,而非我找薛家莊的麻煩!」


  施茵踏前一步,道:「既然你不打算找薛家莊的麻煩,為什麼還留在松江府?」

  陳不壞眼中露出異色,笑道:「我的去留和你好似沒有關係吧,不過看在你曾幫過我的份上,我和你說實話,我留在松江府只是想看一看薛衣人是否會找我的麻煩。」

  施茵悚然動容,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這麼說話。

  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左明珠忽然也開口了。

  「陳公子,假若薛衣人找你麻煩呢?」

  陳不壞道:「那非常好。」

  「非常好?」

  「我很想見識一下天下第一劍客的劍。」陳不壞想到擲杯山莊和薛家莊的關係,笑吟吟道:「令尊和薛衣人遲早有一場大戰,左姑娘約我來此,可是和這件事有關係?」

  左明珠被他看得臉上一紅,正色道:「這是我們兩家之間的事情,父親就算要對付薛衣人,也不會假手於人。」

  陳不壞驚訝道:「你們既然不是為了這件事,難不成只是想知道我為什麼留在這裡?」

  左明珠、施茵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紅了。

  陳不壞看得一頭霧水。

  他皺眉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施茵略作猶豫,對左明珠道:「左妹妹,這檔口恐怕只有他能幫得上我們了。」

  左明珠有些遲疑,說道:「姐姐的意思,我們將真相告訴他?」

  施茵無奈聳肩,道:「好像也沒有其他法子了。」也不理會左明珠如何想,咳嗽一聲道:「我父親有意和薛家莊再結親家,欲將我嫁給薛二公子薛斌,但我對薛二公子並無好感,不想達成這樁親事。那一日,我之所以被你擒下,正是因為我早早離席。」

  陳不壞思索片刻明白了。

  他笑著道:「看來那一日表面上是你嫂子邀請娘家人入府,實際上是你們兩家長輩商議你和薛二公子定親的事情。」

  施茵道:「事情就是這樣,我今日前來,便是請公子破壞這樁親事。」

  「這樁親事還需要我破壞嗎?」陳不壞響起日前坊間傳聞,「近些日子,松江府上上下下豈非都在傳你那一日失去了貞潔,薛二公子還會迎娶你麼?」

  聽完,施茵臉上慘白。

  過了好一會兒,方能開口。

  「假若真是這樣,那就好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施茵滿心苦惱,道出原委:「那日,你們將我丟在假山石下不久,我便用我娘傳授我的法子沖開啞穴,喚人來救我。第一個趕來的人正是我家嫂子,也便是薛衣人前輩的女兒,她對我的情況最是了解不過,知曉我仍是清白之身。正因如此,雖然外界議論紛紛,但我和薛二公子的定親仍舊在穩步進行,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陳不壞思索片刻,皺眉道:「近些日子,關於你的事情穿得沸沸揚揚,難不成正是你自己的手筆?」

  他原本對於此事頗為奇怪,因為按照道理來說,這件事縱然有所流傳,也不會傳得這麼快,畢竟施家莊上下無事,薛笑人也不敢將自己的事情公之於眾。

  施茵想不到他竟能猜的出來,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本想否認,但與陳不壞一對視,便感覺秘密隱藏不住,實話實說道:「準確來說是我和明珠妹妹的手筆。」

  陳不壞扭頭看去,只見左明珠臉頰微紅,腦袋低了下去,這等神情動作,顯然默認了。

  關於前世許多記憶,隨著時間流逝已漸漸模糊。他雖然看過「楚留香系列」,但具體內容已不太清楚,只知曉一些印象深刻的人物。如今他只記得昔日楚留香來松江府遇上了一系列奇怪的事,似乎和左明珠有關係,但到底有什麼關係,卻也想不請來。

  左明珠為何也牽扯其中呢?

  陳不壞停止思索,決定從左明珠、施茵二女口中問出詳情。

  「左姑娘,你為何要相助施茵姑娘?」傳聞中左明珠乖巧懂事,而這種事情絕非一乖乖女能做得出來的,顯而易見左明珠的性情絕非傳聞中那般,或許左輕侯也不一定完全了解自家的掌上明珠。

  左明珠非常害羞,紅著臉,低著頭,心中千千言,卻沒法子對一個陌生人說出口。她將目光落向施茵,請她相助。

  施茵與左明珠早年熟識,這些年來雖然因雙方父母決裂沒什麼往來,但不久前因為自的一致,彼此交過心,故而左明珠目光投來,便已明其意。


  「我不想嫁給薛二公子,但明珠妹妹卻對薛二公子一見鍾情,也正因如此他方才相助於我。」

  陳不壞腦海引線點燃,絢爛的煙花盛開,塵封的記憶也滿滿被喚醒,似乎已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陳不壞來回踱步七八次,視線在施茵、左明珠身上一一掃過,說出自己的推測。

  「施茵姑娘可是心有所屬?」

  施茵呀的叫了一聲,似乎十分驚慌。

  陳不壞看她表情,知曉自己的推測大概不錯:「施茵姑娘因為心有所屬,故而不想嫁給薛二公子,而左姑娘對薛二公子一見鍾情,故而想嫁給薛二公子,於是你們便聯手散播了流言,令薛家與施家的聯姻計劃失敗,從而能有機會為自己爭取幸福,是麼?」

  施茵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陳公子。」

  陳不壞道:「如今施茵姑娘的流言雖然滿天飛,但仍舊阻止便了兩家聯姻,因此你才找上我?還是說無論如何,你都會找上我?」

  施茵道:「散播流言只是第一步,頂多只能讓我不嫁給薛二公子,我們二人想要得到幸福,非陳公子相助不可。」

  陳不壞好奇道:「我在這件事中扮演什麼角色?」

  施茵臉上一紅道:「壞人的角色。」

  陳不壞道:「具體說來聽聽。」

  施茵道:「近些日子我聽嫂嫂說,薛衣人前輩已得知薛笑人被打傷的事情,非常生氣,而且府邸也戒備起來,似乎防備你找麻煩,在他們心目中已你是大惡人。」

  陳不壞氣定神閒:「繼續說下去。」

  施茵道:「我們想你將我、明珠妹妹、薛二公子一起擄走,等過一段時間再還回來。」

  陳不壞笑道:「怎個還回來法?」

  施茵指向左明珠道:「讓薛、左兩家認為,左明珠和薛二公子發生了關係,讓我父母覺得我已被你糟蹋,如此一來,不但明珠妹妹、薛二公子能有情人終成眷屬,化解兩家世仇,而且我也能擺脫紛擾,追尋自己想要的幸福。」

  陳不壞聽完,神色震驚,盯著施茵看了好一會兒,道:「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你寧願背負污名,被人唾棄?」

  施茵神色淡然,平靜道:「他們的想法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我能過得好,小小的清白算得了什麼。」

  陳不壞眼中露出佩服佩服之色。

  流言蜚語本就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之一,縱然現代射虎也很少有人能承受住,更別提古代社會。施茵這樣的女子,他還是頭一次瞧見,真是有些刮目相看。

  陳不壞想了一會兒,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倘若我答應你們了,那麼我便會成為薛家莊、擲杯山莊、施家莊三家的仇敵,這件事對於我來說,一丁點好處也沒有,我為什麼要做這麼。」

  施茵對他說出這種話,毫不驚訝,來赴約之前,便已想好了。

  施茵道:「我們三家找你麻煩也只是暫時的,等這件事塵埃落定,我們自然會將詳情告知各自父母,到時候他們自然不會再找你的麻煩。除此之外,你可以提出條件,只要我們能做得到,絕不推辭。」

  陳不壞笑:「你們準備的好像不太充分,連打動我的籌碼都沒有準備好,便來找我,看來這筆交易談不成了。」

  施茵蹙眉,語氣轉冷:「陳公子,我們已足夠有誠意,否則今日來的,就不是我們,而是我們的父輩了。」

  這句話顯然是威脅。

  陳不壞沒有畏懼,也沒有生氣,只是說了一句話,一句讓二女臉色大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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