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村位於衛河東南,與臨清城同處一側,莊子就建在衛河東南面,是靠近臨清城的衛河邊唯一一塊高地不過這個高地是相對的,這裡地處華北平原,根本就沒多少高山,馬村最多四五百米。
放到雲貴桂是個挺不錯的山間壩子,但是到了華北平原,就是一個小山了。
清軍在馬村周圍經營數年,挖了大量的壕溝,以夯土築了胸牆,山頂架起了大炮。
為了建這個炮台,清軍硬是把濟南城頭的大炮給拆了運過來的。
伊勒圖還是挺謙虛的,只看他知道連濟南都不要,也要來保臨清,就證明還是有點眼光的。
興唐軍的先鋒官是京營顯武軍統軍王無楚,他先在距離馬村兩里外紮營,然後舉起望遠鏡看了看,一股很熟悉的感覺猛然升起。
隨後他摸著下巴想了片刻,忽然間發現,這不就是他哥哥王無病在岳州之戰中,在路口鋪擺出的陣勢嘛。
只不過清軍在馬村擺的這個防禦系統中,夯土做成的胸牆更厚,防禦力更好而已。
「黃金財,把熱氣球升起來,看看上面有多少大炮,壕溝是怎麼挖的。
2
王無楚大聲喊了起來。
黃金財原名黃旺財,當年那個就帶著一根「棍」過番的惠州苦哈哈,如今已是上校軍銜,掌握著顯武軍的主力中衛加強團,足足三千五百人。
聽到統軍的命令,黃金財衝著後面幾個法蘭西大鼻子和華人技師揮了揮手,「老孟,你親自來升,一定要成功。」
黃金財口中的老孟是個法蘭西大鼻子,名字叫做約瑟夫.米歇爾.孟格菲,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熱氣球發明家孟格菲兄弟中的老大。
他們兄弟命運的改變,就是典型的中法科技合作。
本來要到歷史上的明年,孟格菲兄弟才會開始發明熱氣球,但這個時空他們在三年前就投入到了這個發明活動中,靈感則是來自莫皇帝。
至於莫子布怎麼知道這兩兄弟可以把熱氣球給製作出來,很簡單,因為法語中表示氣球、熱氣球的單詞就是他們的姓氏孟格菲,簡直再明顯不過了。
且在莫子布下令莫子溶尋訪他們的時候,弟弟雅克:艾蒂安.孟格菲已經發明出了仿羊皮紙,在法國也是小有名氣的。
大孟格菲咽了口口水,開始準備熱氣球,雖然靈感來源於皇帝,但幾乎所有細緻的工作都是他和領導的團隊做的,這熱氣球,就跟他的孩子一樣重要。
雖然已經成功升起十幾次了,大孟格菲還是有點緊張,因為這是第一次應用到軍事上。
「玉帝爺爺你可要保佑我啊,等小人拿到五百兩白花花的銀元,一定給你塑個金身。」
負責熱氣球操作的機工口裡念念有詞,還跪在地上祈禱了一會。
大孟格菲也趕緊向上帝祈禱了起來,因為皇帝為熱氣球的第一次成功軍事應用,開下了兩萬兩銀元的賞格。
只要這次成功,他們團隊十幾人每人最少可以得到五百銀元,作為負責人的他,起碼有三千銀元。
於是,在一片祈禱聲中,距離馬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一個巨大的,球面畫著一個牛頭馬面大腦袋的熱氣球,晃晃悠悠的升了起來。
王無楚看的心驚膽顫的,生怕哪來一股歪風把熱氣球給吹下來的。
而熱氣球上的技工除了要當心大風以外,還在努力的...燒火。
沒錯,此時的可沒有後世那麼高效、完美的可燃物,只能靠不斷燒燃燒力很足的秸稈等東西來保持短時間的升力。
因此,這玩意從升起開始,就被清軍給發現了,那濃煙滾滾的,想不被發現都難。
馬村山包上,保生正在指揮著下面的幾個漢軍旗士兵繼續挖掘壕溝。
可能因為名字起得好,保生從大小金川死人堆里滾了出來,又從興唐軍的槍炮下在北河逃生。
這種連續好多次逃脫死神的經歷,讓保生極為迷信,哪怕在本來就迷信的旗人中,保生都是最迷信的那一批。
罵罵咧咧間,突然聽到了一陣驚呼,保生還以為是哪個不聽話的新兵又在打鬧,因此他不耐煩的抬起頭,準備抓兩個典型,來個殺雞給猴看。
結果這一抬頭,保生尿都快嚇出來了。
只見從遠處山腳下,一個巨大的馬面騰空而起,它冒著滾滾黑煙,黑煙中還有火光閃爍,那恐怖面容,在煙塵里忽隱忽現。
「鬼啊!」保生發出了一聲極為悽慘的豪叫,腦子完全混沌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但本能驅使著他的腿,瘋狂的甩動著,都搶出殘影來了。
隨著保生的這一聲鬼啊,最前面的清軍都嚇壞了,一些人跟著保生轉身就跑,一些人在下面磕頭作揖求牛頭馬面不要收走自己。
當然,還有一些確實非常勇敢的,抄著火繩槍就往天上打,也有射弓箭的。
這把熱氣球上的技工給嚇壞了,他就飛了二三百米高,搞不好真能被打中,於是它也點燃幾個用來試驗是否可行的炸彈,隨後扔了下去。
這一下,天下嗷往下掉炸彈,確實炸不到清軍,但是會在半空爆響。
許多沒經歷過北河大戰,完全就是出旗又入旗的農夫八旗兵,以為這是飄在天上的牛頭馬面在施法,更加嚇得魂不附體。
沒見過的東西嘛,大家害怕是正常的,歷史上在巴黎郊外放熱氣球,大城市的居民照樣不認識,被嚇得跑到教堂請牧師出面制裁惡魔,結果牧師被嚇得先跑了。
王無楚咽了口口水,他經常接觸熱氣球,竟然有些沒意識到這玩意在外人看來就是地獄魔鬼,結果錯過了良機。
要是方才安排一波精銳進攻,說不好已經把最下面的陣地給拿下了。
不過,也不是太虧,前後兩個熱氣球,已經把馬村山包上所有的炮台位置和壕溝分布情況給畫出來了。
當然,這麼一折騰,時間就到晚上了,因為此時的熱氣球升和降問題都不大,但方向是沒法控制的。
兩個熱氣球搖搖晃晃的,最後都是在衛河裡面撈起來的,浪費了不少時間。
「布置還是很得當的,我估計這就是逆清最後的精華,那幾千從北河逃走八旗兵。」王無楚拿著熱氣球偵查來的地圖,開始給軍官們講解。
「你們來看,這些大炮,基本都是滿清所謂三千斤以上的城防炮,威力大,但調整角度不便,所以就只能提前安置好。
東北、東南面向外突出,形似棱堡,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從這裡進攻一定會傷亡頗大。
在正北面,雖然沒布置多少火炮,但他們把坡道挖斷,形成了六七米高的斷崖,不利於進攻。
西北面則靠近衛河,無法集結兵力。
唯有正南可以進攻,但胸牆密布,大量的鳥槍手都在此處,又有壕溝縱橫,極大限制了火炮的威力。"
聽到王無楚說完,黃金財了嘴,「也就這樣吧,為了限制我們從東南、東北兩面進攻,重炮都調了過去。
擺開陣勢打的南面胸牆、壕溝是多,但光靠鳥槍、弓箭和少量劈山炮,
九節炮,火力密度完全不夠。"
聽到黃金財這麼說,另外一個團千總也點頭說道:「是這個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清軍精銳太少,打不了全火器之戰。他們也對於新式武器,一無所知。」
這個團千總所說的新式武器,就是海軍已經在印度洋上證明了的配裝萬歲彈之飛將軍1777線膛燧發槍。
而萬歲彈,就是歷史上的米涅彈。
有了萬歲彈的加成,飛將軍1777能在三百五十米的距離上實現精準打擊,排槍贊射的時候,甚至能在四百五十米上對敵軍造成傷害。
當然,受限於人類的視力,這只是個理論數據,實際上在三百五十米外裸眼瞄準,那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一萬個裡面估計也就幾個能做到。
莫皇帝還不知道海上戰鬥中萬歲彈起了極大作用,陸地上的應用也是頭一次。
但這註定劃時代的產物,會成為中華帝國未來幾十年的大殺器。
因為歷史上的米涅彈生不逢時,它誕生不過二十年,就被後裝的德萊塞針刺擊發槍所替代,所以使用的並不多。
但在十八世紀末期,萬歲彈(米涅彈)的出現,解決了線膛槍裝填巨慢,戰場上一分鐘一發都不能保證的問題,提高了射程,提高了精度。
唯一的弊病,就是比起士兵自己就能用鉛塊融的鉛彈,由於要配備金屬彈殼和軟木底座,不能再由土兵自行製造子彈,必須要由兵工廠製作,增加了運輸成本,子彈的成本也大大的增加。
總的來說,此時出現的萬歲彈,是一款威力很大,但只有中華和英法這種體量才用得起的劃時代武器。
「那就不管其他方面,只管從南面進攻,先上獵兵,用獵兵陣型散開,
讓他們大炮打不著。」王無病輕鬆的一擺手。
「給他們上上強度,讓他們知道知道,仗已經不是原來那麼打的了。」
大虞的京營軍是模仿大明京師十二團營所建,分為奮、耀、練、顯四武營,敢、果、效、鼓四勇營,立、伸、揚、振四威營。
這個改革極大避免了以前興唐軍主力過於地域化導致抱團現象,因為以前為了保持戰鬥力,用的都是客家團、共和團、河仙團等等名字。
而在採用十二團營為名稱後,就使得這種情況大大減弱了。
比如顯武軍,雖然其核心老兵是原本共和第一、第二團,也就是安戴封臣子弟和農業合作社府兵。
其餘士兵大多從浙東溫州、台州、處州招募,來源相當單一。
但地域的指向性並不明顯,至少人家不會一聽顯武軍,就能反應過來是哪裡人。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微亮,得到命令的顯武軍核心左衛團就開始出動。
四百手持裝備萬歲彈線膛槍的獵兵,在炮火的掩護下,直接從正南面進攻。
保生的屁股還有點疼,昨天他帶頭跑結果挨了一頓鞭子,如果不是今天還要他作戰,一定會被打的起不來。
不過保生心裡還是有點怕,雖然他是百戰老兵,還是健銳營前鋒校出身,戰鬥力並不弱。
但正因為這樣,保生比誰都清楚興唐軍的戰鬥力有多強。
阿桂將軍戰死的那一幕,給保生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創傷。
他一直都無法明白,那麼神勇無敵的阿桂將軍和他四千胳膊上能跑馬,
拳頭上能立人的健銳營兄弟,是怎麼被打敗的。
這有點像什麼呢,有點像劉劉大刀戰死之後,明軍士兵士氣低迷,驚惶不已,覺得世界觀都破碎的感覺。
只不過,歷史上的明軍一直覺得難以置信,但保生找到了原因,他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屁股,跟旁邊的佐領說道:
「我們旗人是自關外深山密林來的,未入中原之間並不知道有十殿閻羅、判官鬼差、牛頭馬面等。
想來不是咱們不知道這些就沒有,應該是早已存在的,估計這些俱是漢人死後而化作的地府陰神。
昨日那法器煙火繚繞,還能口發槍炮,肯定是漢人從地府請來的,由地府陰神馭使。
他們都是漢人,自然要幫助自己人,我們在北河時,一定是被這些來到凡間的地府陰神擊敗的。」
「啊??」佐領大為震撼,實在沒想到保生這小子挨了打,還敢腦洞如此大開。
隨即,佐領又看到周圍的土兵竟然也一臉心有戚戚焉的表情,好些還在點頭,貌似有點相信。
佐領大怒,站起身來指著保生就要罵他擾亂軍心,但就在此刻,啪一聲聲響,一粒萬歲彈帶著肉眼可見的白煙,biu的一聲從遠處射了過來。
佐領左太陽穴上血花飛濺,腦袋猛的一甩,頸椎傳來了一陣里啪啦的聲音,直挺挺撲倒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一個八旗兵,他一躍而起,爬起來就要跑。
可就是這麼巧,他剛剛從胸牆後面冒出頭,一顆萬歲彈又飛了過來,八旗兵背後冒出一朵血花,跟跎了幾下,隨後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四百獵兵分散開來,在兩百多三百米的距離上,不斷點射著。
這麼遠的距離,自然是無法準確瞄準的,但可以朝著遠處胸牆開火,玩的就是一個概率。
結果竟然還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十餘個八旗倒霉蛋剛剛從胸牆後面現身,就被打死了。
隨後前進到一百七八十米左右,立刻就開始分散精準射擊。
保生極為緊張的看著遠處,佐領被打死了,一個驍騎校在負責指揮他們在驍騎校的大聲命令下,胸牆後的八旗鳥槍驍騎們只能硬著頭皮裝填完畢,然後露出頭向外射擊。
可是,這個露頭,仿佛是催命的號角一般,若是原本沒有胸牆,大概率還會打到其他地方,但是有胸牆,直接命中,都是直接爆頭。
越打死傷越大,不一會,保生這邊六七個鳥槍驍騎就通通被打死了。
轟!』一陣火炮聲響起,八旗兵們都歡呼了起來,這是馬村山頂他們的火炮。
保生也升起了一點指望,他悄悄繞道側面觀察看,心裡在不斷祈禱看,
好似在給自己壯膽一樣。
但他很快失望了,呼嘯的炮彈猛地砸到地上,然後四處彈跳著,但幾乎一個人也沒命中,只是暫時壓制了對面的精準射擊。
實心彈就是這麼離譜,一炮打下來只能縱向打一條線,無法產生爆炸傷害。
所以打移動緩慢的步兵方陣還行,打散兵那就不行了,精銳的散兵甚至能在炮彈快落下的時候,快速移動躲避,
「所有的箭營驍騎出戰,能射箭的也跟著來!」一聲大吼傳來,原來是這面山坡的協領大人在下命令。
兩三百弓箭手迅速集合,保生也條件反射的拿起硬弓,跟他的同袍站到了一起。
「讓這些漢人見識下咱們旗人的強弓硬弩!」魁梧的協領吼完,率先從胸牆繞出,向著興唐軍的獵兵撲去。
看著豪勇,但從稱謂上就能看出來旗人的心氣已經下去了。
因為他們對漢人的稱呼逐漸從一錢漢-漢狗-賊漢到現在稱呼為漢人、漢軍了。
手持弓箭的驍騎們行動非常快速,這種跟打群架似的戰鬥,正是他們最擅長的。
弓弦的震動聲此起彼伏,離開弓弦的箭矢因為空氣阻力,在空中劇烈的顫抖著,仿佛活過來的一樣。
這些旗人最後的精華,在弓箭一道上,確實有不錯的造詣,射術相當精準。
猝不及防的顯武軍獵兵最前面的接二連三的撲倒在地,但槍聲隨即響起,滿清的弓箭手也不斷在倒下。
保生混在人群中,他雖然出列了,但根本不敢上前交戰,所以一直在人群後面混著。
在他旁邊,一個雄壯的大鬍子箭營驍騎校大吼一聲,急速向著左前方射出了三箭。
視力很好的保生清楚看見這三箭中的兩箭,準確命中了那個漢人火手,其中一箭還插中了火手的腦袋。
但那個火手並未立即死去,一百多米呢,加上軟帽有一定的阻滯效果,弓箭並不足以造成致命傷害。
果然,下一秒保生就看見那個漢人捂著腦袋,一瘸一拐的跑了。
大鬍子箭營驍騎校還想補一箭,可是對面火光一閃,一粒萬歲彈鳴的一聲飛了過來,在大鬍子的胸口暴起了一朵血花。
保生驚恐的看著大鬍子,大鬍子也看向了保生,他伸出手沖保生揮舞了兩下,好像是要保生去救他,但嘴一張開,卻是鮮血先從嘴裡滴了下來。
那麼雄壯的一個勇士,若是論拳腳,保生相信十個人也不是大鬍子的對手,但在戰場上,一粒小小的萬歲彈,就帶走了他的生命。
而那個漢人火手,保生能想得到他會得到什麼待遇,大概率不會死而是傷退。
因為有軍功,退役後不是去做衙役就是去地方做巡檢,要是願意去南洋,估計還能做個小封臣。
可是自己這邊呢,就這麼點人了,死了就死了,撫恤根本沒有,有也是讓你回關外。
可在保生看來,關外老家冰天雪地,林木叢生,已經不可能回去了。
只有福康安那樣的傻子,才會認為在北京城呆了一百多年的旗人,回到關外叢林裡還能活。
慘烈的交火還在繼續,雙方不斷有人倒下,保生也射了好幾箭,但基本都是瞎射。
他躲在人群中,甚至都不敢上前,只憑著肌肉記憶在引弓然後鬆開弓弦。
陡然一陣歡呼聲響起,保生瞪大眼晴定神一看,這才發現對面的火手已經撤退了,他們打退了對面。
只是,這歡呼聲中,總是帶著幾分心驚膽顫與劫後餘生。
對面可能倒下了六七十人,自已這方沒了不到五十人。
看起來確實是打贏了,只可惜弓箭的殺傷力遠做不到一百多米就一箭斃命,但火卻可以做到。
因此漢軍死傷是死者極少而傷者多,清軍這邊是死者極多,傷者很少。
更重要的是,他們這三四千人中也就能湊出三百來相對厲害的弓箭手,
但對面的漢人軍中,隨隨便便拉出五千甚至一萬火手都不難。
果然,歡呼聲停下沒多久,對面的漢人中又出來了幾百個能在一百多接近兩百步,就精準射擊的火槍手。
剛剛領著弓箭手出去沖陣的協領無奈,只能再次召集弓箭手們上前對陣兩刻鐘後,對面的漢人火槍手撤了下去,雙方又各自倒下了幾十人。
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雙方傷亡基本持平,因為能出征的弓箭手少了很多,且因為上一次對射消耗了大量體力,拉弓的速度和精準度大大下降。
半個小時後,第三撥顯武軍獵兵再次發起進攻,清軍完全不敢出戰了,
馬村主將,原西安將軍復興下令不許出戰,全軍縮在胸牆後,
王無楚在望遠鏡中看的清清楚楚,雖然大笑著對黃金財說道:「再增加五門十二磅白炮,把爆炸彈拋進去。
前衛團出動一個擲彈兵連,在獵兵掩護下把炸彈扔到胸牆後面去。
先把清軍打的人心惶惶,等大軍到齊之後,一個突擊就拿下他們。」
斷斷續續的騷擾戰,一直持續到了天黑,清軍毫無辦法,出擊打不過裝備了萬歲彈的線膛槍手。
躲在胸牆後面則會被曲射的自炮猛轟,不斷落下的炸彈也是相當大的威脅。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保生就被槍聲驚醒,昨天他們往後退了五十多米,才堪堪站穩腳跟,胸牆失守了三四道。
這下更麻煩了,漢軍可以借著他們的修建的胸牆掩護,不斷向前靠近。
「草擬媽的漢狗,給老子死!」保生聽到這聲吼叫,被嚇得魂飛魄散,
眼晴都沒完全睜開的他,就趕緊往旁邊跑去。
果然,在這聲大罵之後,三四個操著一門九節炮的炮手把炮筒子拉到一截胸牆的空隙處,對著下面就是一炮。
打的還挺准,一個正準備過來投彈的漢軍擲彈兵被直接命中,碩大的彈丸把這勇士打沒了半邊身子。
但憤怒的吼叫隨之響起,先是幾顆子彈射了過來,一個跑慢一步的九節炮手當場被打死。
然後鳴鳴的呼嘯聲傳來,兩門十二磅白炮就把兩顆爆炸彈拋射了進來。
轟!轟!』連續兩聲爆炸,爆炸彈中包裹了瓷片、鐵釘等呼嘯著四處散射,周圍清軍一片慘叫。
「媽媽呀!媽媽呀!」剛才那個還在罵漢狗的九節炮手被兩根鐵釘插中7眼晴,他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右眼,悽厲慘叫著來回翻滾,
轟!』又是一團絢爛的火光爆開,這是擲彈兵扔進來的爆炸彈。
炸彈沒有加鐵釘等玩意,完全靠精製白糖和氯酸鉀為黑火藥『助興』:
爆炸傷害極為恐怖,當場就把一個清軍直接炸沒了半邊腦袋。
緊接著,幾個身影從胸牆這邊閃了出來,他們拿著一種槍口如同喇叭一樣的特殊火。
這玩意原本是海上接舷戰用的,射程短但是可以裝霰彈,一槍就打出十七八顆,現在用來打塹壕戰也特別是適用。
「賊漢兒,納命來!」一個護軍校發現了這幾個興唐軍,他爆喝一聲,
提著大刀就沖了過來。
可能是想給自己壯膽,也可能是情不自禁,他萬萬不該發出聲音,本來有可能能形成偷襲,結果這麼一喊,直接相當於明牌。
一個興唐軍隊長向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衝過來的護軍校,手一抬,喇叭槍口中,十幾顆鉛彈飛射而出。
當螂一聲,護軍校的手中的大刀掉到了地上,他整個人應聲翻倒,臉被打的像蓮蓬乳一般。
護軍校嘴裡啊呀,啊呀的慘叫聲,雙手如同雞爪一般在地上抓出了一條條的血痕,但這仍然不能減輕他的痛苦。
上來的興唐軍見護軍校這樣,非常殘忍的把他大刀一腳踢開,任由這個傢伙繼續在地上享受痛苦的折磨。
保生徹底崩潰了,這個護軍校是跟他一起從北河跑回來的,戰鬥力遠在他之上。
這一瞬間,阿桂將軍在北河被打死的場面,再一次充斥了保生的腦海。
這個算是死人堆里滾過好幾次的旗人,當一聲扔掉手裡的武器,跪在地上不停地豪哭。
『漢軍爺爺饒命,漢軍爺爺饒命啊!
隨著保生的哭豪,周圍幾個旗人有樣學樣,也跪在地上開始磕頭求饒。
天空中,熱氣球又升了起來,把滿清在馬村上的布置看的一清二楚,特別是對於壕溝的豌,了解的更加細緻。
「主力還有多長時間趕到?」
「明天下午四點以前。」
王無楚點了點頭,「把壕溝的具體走向畫一百份,抽一千精兵,每十人一份,必須背熟。
今晚展開夜襲,每人配備一把喇叭,一把手,帶三顆炸彈,從壕溝摸上去。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馬村外圍據點都被拔除,把這些清軍困在山頂。」
王無楚殘忍的一笑,他們是輕裝前進的,重武器並不多,但後面來的主力部隊可不是。
主力會運來三十六磅和四十八磅的白炮,只要清軍集中在山頂,那就爽了,被這種巨型白炮轟擊,死無全屍都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