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781年,9月20日。中華光中六年,八月初三。
趁著最後一股往西北吹的印度洋信風,得到補給的聯合艦隊再一次出動了。
此次出動,由於三級戰列艦延平王號重傷未能修復,為了保持艦隊的戰列艦規模,在太上皇莫天賜的同意下,增補了歸仁造船廠去年年底新造的夏忠武王號三級戰列艦入列。
所以這次又出動了兩艘三級戰列艦,兩艘四級戰列艦,四艘五級風帆巡航艦。
此外還有二十七艘武裝商船和十一艘大型運輸艦,整個艦隊合計擁有四十六艘大船。
這麼龐大的規模,就是為了儘可能保持在印度洋的海軍優勢。
畢竟陳聯和蘇弗朗中將雖然在印度大陸與錫蘭島之間的保克海峽,留了幾艘雙桅快速護衛艦做監視,錫蘭島上的各國商船也有眼線,但並不能保證英國人就一定沒有往東方派艦隊來支援。
所以,他們是從最寬處,來預料在印度洋上敵人的。
而除了聯合艦隊的四十六艘大船和三萬三千士兵以外,跟隨聯合艦隊一起出擊的,還有貢榜王朝槳帆船三十五艘,以及六千名士兵。
八月初十,聯合艦隊到達阿拉干王國重要海港城市實兌,這也是阿拉干王國孟加拉人聚居的地方。
這些從印度來的天方教徒壟斷了阿拉乾的商貿,擁有幾十條水上槳帆船。
他們主要負責把英屬東印度公司在孟加拉生產的鴉片產品,以及從英國本土運來粗劣紡織品傾銷到阿拉干,同時在阿拉干採購糧食運回孟加拉。
離譜吧,孟加拉反而要從阿拉干買糧食,這是因為英國人在孟加拉種滿了鴉片,這種經濟收益更高的『作物』。
而歷史上英國人控制整個緬甸以後,他們還會把阿拉干王國的首都從謬烏搬遷到實兌,並遷移來更多的孟加拉人。
而這些先後到達阿拉干王國的天方教徒,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羅興亞人c
既然這些天方教徒是英國人弄來支持主桑達.圖瑪納,以及控制阿拉乾的,那陳聯對他們就沒有任何需要客氣的地方了。
跟隨聯合艦隊來的貢榜王朝左軍大統領吳耀,也徹底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實力。
聯合艦隊粗暴的闖進實兌港,然後用幾十門三十六磅艦炮和上百門十六到三十二磅艦炮,對實兌港展開了狂轟濫炸。
實兌天方教徒的槳帆船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就被堵在港口打沉了,港口的小小炮台,同樣沒來得及開火就挨了上百發炮彈。
隨後軍隊更加狂暴的衝進了實兌城,開始享受勝利者的權力。
陳聯這次沒有阻止艦隊官兵徹底展現獸性的一面,因為接下來的威廉堡圍城戰,一定是極為艱苦的,那可是亞洲最難以攻陷的棱堡。
而在聯合艦隊官兵進入實兌一個小時後,陳聯這才充許緬軍進城。
早就在城外等得心癢難熬的緬軍立刻豪叫看衝進去,進行最後的劫掠。
黃仁勇他們非常幸運的發現了一個天方教豪商的家,單單一個後院,就挖出了兩大箱子各種金器和銀幣。
覃三耀武揚威的拿著燧發槍,把圍在門口的一堆垂涎欲滴的緬軍趕的遠遠的。
等到裡面的黃仁勇等人搜刮的差不多,抬著箱子出來,覃三才淡淡的把手一揮,在緬軍千恩萬謝中離開。
這就叫做規矩,僕從軍當然只能吃剩下的。
占領實兌之後,陳聯留下海軍中將馬波(馬紐爾.波恩)駐守實兌,開始興建艦隊在印度洋上屬於自己的軍港,
而駐馬伯陳光泰則率兵三千,帶著緬軍大統領吳耀的五千人,前去阿拉干王國都城卑謬城,推翻英國人扶持的傀儡阿拉干王桑達.圖瑪納。
八月二十七,艦隊抵達胡格利河入海口,隨即很順利的摧毀了英軍設在入海口的幾個炮台。
當然,這是因為英格蘭王國在印度的實力受到了極大打擊導致的。
馬德拉斯和聖喬治堡的陷落,讓沃倫.黑斯廷斯總督意識到,如果再不集中兵力防守,威廉堡也是有被攻陷可能的。
所以,他很明智的放棄了防守這種寬闊入海口,隨時會被陸軍上岸摧毀的炮台,只是當做示警的烽火台來用。
現在以英國人在印度的實力,他們有限的兵力和火炮,只能用來保住加爾各答西南的威廉堡,以及恆河入海口東側的吉大港,不能浪費在其他地方了。
不過,聯合艦隊上岸之後,也沒有立即進攻威廉堡。
因為艦隊官兵總人數,也就還有兩萬七千人左右,而英屬印度軍隊差多還有一萬六千。
雖然英屬印度軍隊大部分都是由印度人組成,但戰鬥力還是可以的。
兵力還沒到對面的兩倍,這顯然是不可能直接去進攻威廉堡這種堅固棱堡的。
同時,胡格利河只是恆河在快要到達大海之前,分化出來的一條小支流。
因此胡格利河口的水量並不是特別大,三級戰列航貿然進去還是有擱淺風險,必須要謹慎。
那麼最保險的辦法,就是用人力把大口徑艦炮拖到棱堡外面。所以,聯合航隊還是要等待自己的牛馬-邁索爾王國的軍隊到齊。
蘇弗朗中將攤開了聯合艦隊精心繪製的印度大陸東部地圖,在威廉堡和吉大港之間來回點了兩下,對陳聯說道:
我們現在基本確認,英格蘭本土沒有向印度派遣艦隊。
那麼此時還能活躍在印度洋的,就只有亭可馬裏海戰後被我們擊潰的英屬印度艦隊。
而這支被擊潰的艦隊,還擁有一艘三級戰列艦,一艘四級戰列艦和二十艘雙梔縱帆武裝商船。
如果不清除他們,對於我們來說,海洋上仍然有危險。」
蘇弗朗中將還不知道英屬印度艦隊的英雄號三級戰列艦,已經被英國人放棄並炸沉了,所以他還以為英屬印度艦隊有一艘三級戰列艦陳聯點了點頭,臉上卻滿是祝賀的表情,「中將閣下,我首先恭喜你,
我已經收到皇帝陛下的詔令,如果你戰後還是願意留在中華帝國海軍的話,
你將被授予上將軍銜。
這可是中華帝國第一位海軍上將,你將永遠被銘刻在中華帝國海軍的歷史上。
當然,與這項榮耀比起來,陛下準備敕封你為中華帝國和法蘭西王國都承認的子爵,並就亭可馬裏海戰賞賜銀元兩千,就顯得稍微遜色一些,但這仍然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
聽了陳聯的話,蘇弗朗中將站起來向著東面撫胸施禮,神色也有些激動。
這位也是個倒霉蛋,他的父親保羅.德.蘇弗朗是普羅旺斯地區的一位侯爵。
這個出身看似很高,但實際上很慘。
因為等到蘇弗朗中將出生的時候,這個曾經風光的侯爵家族,只剩下了聖坎納城堡及其周圍的兩個小村子。
這點產業,顯然無力維持一個侯爵家族的排場,蘇弗朗中將的父親為了面子,只能四處舉債。
窘迫的家境導致蘇弗朗中將十四歲就被迫加入海軍,並當年就參加了奧地利王位繼承戰。
隨後的三十幾年中,蘇弗朗中將南征北戰,薪水大多都用來補貼由他兄長繼承的侯爵家族開銷了。
因為在法蘭西,如果沒有這個侯爵光環在身上罩著,蘇弗朗是不可能晉升到少將以上,就更別提可以作為方面指揮官來到印度。
簡單來說,蘇弗朗中將五十三歲了,幾乎沒有什麼財產,所有的收入都填入了家族裡面。
他有多窘迫呢,一件事可以證明。
在來到印度之前,路易十六為了表彰蘇弗朗中將在北美薩凡納圍城戰中擊退英國艦隊,並迫使一艘英國三十六門炮護衛艦自沉,以避免被法軍俘虜的功績,特意賞賜了他一千五百里佛爾。
而就是這不到二百兩銀子的賞金,他還被迫寄回家一百五十兩左右,以救濟經濟陷入困境的兄長。
陳聯看著有些激動蘇弗朗中將,經過兩年的相處,他終於弄清蘇弗朗中將的背景。
這位非常不錯的海軍指揮官,需要至少三萬銀元,約合二十二萬里佛爾來堵住家族越來越大的缺口,且還需要大概一萬銀元,來維持他退役之後的體面生活。
而可以為蘇弗朗中將開出這個價碼,並認識到他的價值願意為他開出這個價碼的,只有中華帝國,確切的說,只有皇帝莫昭。
這,就叫做精準拿捏!
這位歷史上連拿破崙都要讚嘆不已,被宿敵英國人稱為『或許是法蘭西歷史上最有能力海軍指揮官』的海上統帥,將要死心塌地為中華帝國海軍效力了。
「中將,皇帝陛下對於任何有才能的人都是非常慷慨的,只要效忠於他,效忠於帝國海軍,金錢與地位,都唾手可得。
同時,作為艦隊的最高指揮官,我也完全信任你的能力。
下達命令吧,我們一起拿下威廉堡,摧毀英國人在印度的統治!」
陳聯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向蘇弗朗中將說這些,是因為戰鬥馬上就要到最艱苦的階段了。
他擔心蘇弗朗中將過多考慮法蘭西的利益和戰略目的,而將艦隊置於某種危險境地,這在上次馬德拉斯圍城戰的時候,就有這種傾向。
所以在這個關鍵時刻,陳聯必須保證蘇弗朗中將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
全心全意為中華帝國效力。
特別是在海戰上,陳聯基本還要算門外漢,蔡牽等人還沒成長起來。
至於荷蘭人那邊投靠過來的范.金斯伯格中將和彼得.梅爾維爾少將,還沒有蘇弗朗中將值得信任。
「上將,請您放心,我皮埃爾.安德烈.德.蘇弗朗,願意為中華帝國和大皇帝陛下獻上所有的忠誠。」
「很好,中將,我相信皇帝陛下也會對你的忠誠給予回報,那麼下一步,我們需要如何做?」陳聯笑著對蘇弗朗中將說道。
「上將,我想把艦隊分為三支,范.金斯伯格中將率領五艘快速戰艦看住吉大港,嚴密監視港口。
莫公檐中將率領五艘戰艦,往來於胡格利河口與阿拉干王國實兌港之間巡邏,只要發現英屬印度艦隊的蹤跡,就纏住他們。
而我,則率領艦隊在馬德拉斯外海等候。」
陳聯眼晴一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此時邁索爾王國的兩萬軍隊會乘坐大量近海帆船,北上向我們靠攏。」
『是的,英國人一定會知道這個消息,如果他們不攔截,那麼等邁索爾王國的士兵到達後,威廉堡的形勢會相當危急。
如果他們前來攔截,這就是消滅英國艦隊的最好機會。」
聽到這個,陳聯立刻站了起來,因為按照法蘭西在印度大陸的利益,保住邁索爾王國是他們第一要務。
而英國在印度洋的艦隊對英格蘭王國來說,只能勉強能算九牛一毛。
哪怕此次拿下了威廉堡,未來還會面對更強大的英格蘭分艦隊,想在海上一次性打垮英國,是不可能的。
所以從法蘭西來說,保住了邁索爾王國的實力,就可以讓他們在印度擁有一個比中華還可靠的盟友,可以在未來的日子裡繼續獲得與英格蘭人糾纏的資格。
但中華就不一樣,訴求就是消滅英格蘭印度艦隊,以求短時間打掉英國對於南洋的威脅和插手可能。
並在長時間使英國認識到,在東方誰才有資格大聲講話。
現在蘇弗朗中將肯用邁索爾王國的士兵作為誘餌,足以證明他已經開始為中華進行考慮了。
「中將,我現在授予你聯合艦隊的全部指揮權!」陳聯嚴肅的交出了艦隊最高指揮權,威廉堡圍城戰,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