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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拓殖,就是斬盡殺絕

2024-11-03 07:52:29 作者: 人到中年紙老虎

  第617章 拓殖,就是斬盡殺絕

  南暨島洪興港 (雅加達)

  彩旗招展,人山人海,大量華人身穿各色袍服,在略微還有些溫熱的海風吹拂下,緊張的向遠方眺望著。

  「來了,來了,來了!」不一會,港口引水船就出現在了大眾眼前,隨後,鳴鳴轟鳴聲隨之傳來。

  此時,屬於末尾的東南信風還沒有完全結束,絕大部分時間,風向都是從南暨島向著大陸的方向吹過去的。

  所以此時,除了一些必要物資和人員只能選擇極為吃力,逆風從安戴,

  嘉慶等省到南暨省來以外,就沒有多少大船從東北方來,更別說軍航了。

  這就是風帆時代的局限,當季節不對的時候,各個大島之間的大宗往來基本都是被切斷的。

  而現在,一個新時代,終於到來了。

  伴隨著沉悶轟鳴的,是隆隆黑煙從戰艦頂部煙囪不斷噴出,一時間,碼頭上的華人甚至看不清楚戰的樣子。

  忽的一陣強風吹過,黑煙散了一些,被遮掩的戰艦顯露了真身。

  「沒有升帆,果然沒有升帆!」

  「老天爺,豈非巧奪天工!」

  「這蒸汽機竟然是真的,天佑皇朝啊!」

  雯那間,整個港口歡呼聲驟然爆響,因為駛來的戰艦在逆風的情況下,

  完全沒有升帆,卻仍然以大約每小時十海里的速度前進著。

  「哈哈哈哈,好,好!」親自來到碼頭迎接的南暨總督劉定,也大聲讚嘆著。

  「八年前,老朽奉陛下詔令,率八桂健兒三百萬南下,為國家定此地,

  使偏荒為富庶,變蠻夷為諸夏。

  如今萬般皆好,唯一內心時常擔憂者,就是南暨距離唐山太遠,信風季節性太強,交通不便,不易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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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明初之時,多少拓殖地點就是因為只能在有限時間補給,官兵內外壓力過大無法堅持,導致不得不棄守。」

  劉定要走了,不然不會說這種帶著自誇性質的話。

  這位壯族土司出身的總督大人,是這個時代北海、防城港一帶還屬於廣東的廣西省,資歷和官位最老資格的大臣。

  1779年,他奉命招募廣西狼兵南下平定南暨島,胡全換胡小將、韋大,

  覃大覃三兄弟都是那時候跟隨劉定南下的。

  八年時間,桂省的狼兵,把南暨島四百餘萬土著足足無害化處理了五六十萬青壯。

  倖存的青壯年除了溫順者被控制在各大小封臣莊園中作農奴外,其餘雨林沼澤中躲著的,估計只有一二十萬了。

  而且,青壯男子沒了五六十萬,並不意味著土著們就只損失了五六十萬人。

  而是至少有相同數量的青壯女子被擄走,還有數十萬老弱病殘,直接被逼進了雨林和沼澤中。

  對處於奴隸社會早期的土著人來說,哪怕野外物產豐富,但失去了青壯的保護,有極大概率在極短時間內死於飢餓、疾病和野獸襲擊等。

  果然不愧是狼兵,不愧是鬼火大省,這些十幾歲的過番的廣西少年戰士,是真的挺殘忍的。

  在後世那個需要每個人都成為社會有用一份子,成為流水線上一顆螺絲的時代,鬼火少年就是社會的頑疾和陰暗面,至少也是不受待見的不安定分子。

  但在這個時代,他們就是不一定最能打,但一定最好用,最殘忍的拓殖戰士。

  劉定也深知此點,他看著眼前的三個兒子劉不同、劉不克、劉不遠說道:

  「咱們幹的事,還是有些太傷天和了,所以老夫近些年不斷茹素拜佛,

  所謂因果報應,循環不爽,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

  長子劉不同和次子劉不克對望一眼,老大劉不同開口說道:「父親是想說,一啄一飲自有前因後果。

  我等造下如此殺孽乃是為了穩住形勢,但今日土人已經勢微,應當懷柔待之,補昔日殘暴之過。」

  劉定笑呵呵的不置可否,看著三子劉不遠問道:「阿遠,你的意見呢,是跟兄長們一樣嗎?」


  劉不遠甩了甩頭,「阿爹,咱們做的這些,確實有傷天和,因果報應這事,孩兒也相信。

  但是孩兒更相信,之所以會有報應之果,那是因為殺戮之因沒有做絕,

  留下了報仇的種子。

  父親,兩位兄長,事情都做到這個地步了,血海深仇都不足以形容,哪還有懷柔的餘地,即便有傷天和,即便殘忍,那也應該進行到底。」

  說到最後,劉不遠站起來,豁出去似的對父親和兩個哥哥說道:「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教他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自然也就無所謂因果了。」

  說著,劉不遠雙手合十,唱了一聲佛號,低沉吟唱道:「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我來常清掃,何處有塵埃!」

  好傢夥,這傢伙把佛性常清靜改成了我來常清掃,把何處染塵埃,改成了何處有塵埃。

  還挺有道理,挺上口的。

  不過別看劉不遠說的如此斬釘截鐵,但心裡還是非常志志。

  因為他父親劉定道是個飽讀詩書的儒家子弟,這些年為了安定南暨不得不放縱健兒多行殺戮之事,看著心狠手辣,實則內心不寧,是以沉溺於釋教求心安。

  唉,也不知道父親能不能聽得進去他這話,劉不遠是堅持認為,只有他這斬草除根之法,才能行得通的。

  如今已經做了九十步,只剩下了十步,千萬可不能前功盡棄。

  兩個兄長震驚的看著劉不遠,他大哥劉不同眉眼間甚至還露出了一點喜色。

  劉家是搞定南暨島的大功臣,不管從哪方面來看,父親劉定這次被調走,劉家人雖然接不了南暨總督的位置,但一個親藩伯爵永鎮一方,還是輕易的。

  且這伯爵領地,極大可能就在洪興城周圍,完全不用自己開發就能坐享其成的熟地。

  『老三太過暴虐,定然不合父親心意,不會選他了。』劉老大高興的想到,然後他就看到父親劉定有些目瞪口呆的畫面。

  劉定確實被震驚到了,好半天才緩緩說道:「汝這四句,怎的竟然有一種佛性?

  我為求心安,日夜念佛,求佛祖寬宥我的罪孽,但沒想到,我家已經有了一位怒目羅漢。

  難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前提,是你得有屠刀可放?」

  果然是父子,兒子劉不遠想法獨特,老子劉定的腦洞也不小,竟然這麼來理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劉不遠聽到父親贊同自己,大喜,於是立刻更堅定的說道:「我之英雄,彼之惡魔,孩兒願入地獄,為後世子孫全留此沃土萬里!」

  「這麼說,你劉不遠想要青史留名,為此願意不顧一切?」劉定神情嚴肅的問道。

  「對!」劉不遠大聲說道:「兒所願,不但要青史留名,還要百年之後,這紅溪入海口,矗立著咱們劉家人與這三百萬八桂健兒的神廟,這千里沃土,盡入漢家。」

  「我兒真豪傑也!」劉定大為讚嘆,不再猶豫,立刻對老大和老二說道:「汝二人立刻回去收拾行李吧。

  為父在南暨八年,頗有功勳,老大你為人孝順得個奉國將軍勛位在吾身邊養老送終。

  老二你能治一方,未來做個四品知府還是可以的。」

  隨後劉定道對老三劉不遠說道:「你跟我去迎接新任總督劉台二劉制台,把你的計劃,再給劉制台說一遍,只要確實能出效果,日後我家可能都要靠你了。」

  「父親你是說...:」劉不遠眼晴一亮,低聲問道。

  「劉台二是羅芳柏羅閣老的細佬出身,他從廣州知府這個位置上被調到南暨省來做總督,實際上是來鍍金的。"

  「你讓他出成績,他就會讓你得償所願。」

  劉台二確實是來鍍金的,因為別看南暨總督聽起來威風,還是正二品高官,但這種極南邊的拓殖之地,怎麼可能跟看著只是正三品,但實際上極為重要的廣州知府比。

  但他又不完全是來鍍金的,因為他還承擔著一個極其重要的任務。

  不是亞齊反叛的事,而是蒸汽機成熟以後,終於可以渡過最窄二百七十海里,最寬六百三十海里左右的赤道無風帶,到瞻洲去建立拓殖點了。

  「制台大人,我艦排水一千六百噸,載船員七十八人,順利完成新港至洪興港四百五十二海里的航程,共用煤七十七噸。」


  下船之前,劉台二乘坐的武裝商船艦長立刻就數據拿來匯報,劉台二粗略算了一下,基本上一噸煤可以跑接近五海里。

  當然,這還是借了一點風力的,如果是穿越無風帶,可能還要增加個百分之二十左右。

  但完全能承受,也就是說哪怕從最寬處橫渡,也只需要不到一百噸煤,

  哪怕算上來回,兩百噸煤足夠了。

  在不考慮經濟效益的情況下,千噸以上排水的商船,完全可以裝載許多拓殖物資,隨時跑個來回。

  「好一座大城,我看這洪興,似乎比望閣(曼谷)還要繁華,在南洋,

  恐怕只有嘉定能與之相比了。」

  跟隨劉台二一起來,或者說人家才是主角的,是南洋總理大臣,行南洋共和議會大長老之職的鄭淼。

  鄭淼便是鄭信的長子,皇后鄭詩詩的同母胞弟阿水,

  這也說明,他這南洋總理大臣和行南洋共和議會大長老事的官位,大概率不是靠能力,而是靠血緣。

  當然,雖然能力不強,但鄭淼乾的不錯,因為這小子有個優點,那就是很聽得進去話,也沒有多強的權力欲望,完全沒有他老子鄭信的那股倔強。

  所以,鄭淼幾乎把南洋總理大臣所有的政事,都委派給了皇帝姐夫給他配的幕僚班子去處理,他自己就當個橡皮圖章就行。

  「中堂大人,南暨島富甲天南,水土之肥沃尚在珠江平原之上,自然不是其他地方可比。

  吾看未來,南洋以及瞻洲之糧食供應,都要多靠南暨島了。"

  中堂這個稱呼始於明代,用來稱呼在翰林院中辦公的閣老,現在則被翻出來,成了使司總理大臣的雅稱。

  鄭淼點了點頭,滿臉笑容對身邊隨同而來的水師南暨艦隊、京營楊武軍中高級軍官們說道:

  「除此之外,吾看還要多得海陸軍將士英勇,因為這南暨島如此富庶,

  也有荷蘭人開發二百年之功勞,若沒有我英勇的海陸軍對他們造成致命打擊,彼安肯棄此寶地。」

  南暨水師提督、海軍中將蔡牽和楊武軍統軍、陸軍中將董金鳳聽了,皆面帶笑意,異口同聲的說道:

  「海陸軍將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為陛下,為朝廷,夏君夷民,拓地萬里的千古大業效一二英勇,是應該的。」

  說罷,二人各自揮手讓身邊副官上前,手持海陸軍旗幟,護衛鄭淼下船。

  鄭淼施施然走下戰艦,看著港口茫茫多的神情激動的華人,適時地打出了皇帝授予自己的節杖、大等。

  「本總理,受陛下差遣,前來南暨看望為我華夏拓邊實地之功臣,諸君,你們辛苦了!」

  聽到鄭淼這麼說,港口歡聲雷同,無數人雀躍舞動,『陛下萬歲』『海陸軍萬歲』的聲音此起彼伏。

  洪興城總督署衙,劉定最後一次以南暨總督的身份,舉辦了歡迎宴會,宴會一結束,他就要跟劉台二辦理交接手續了。

  值此時刻,劉定就把他三子劉不遠叫了過來,對鄭淼和劉台二說道:

  「本來舉賢避親,方是官場操守,但南暨一省太過重要,請中堂大人與制台大人多多擔待,過眼一瞧。」

  劉定也是真沒辦法了,在刨除了廉州這個粵西地後,全廣西就沒人在朝廷里有地位,他這南暨總督就已經是官位最高的了。

  而當年舉薦他的好友,內廷樞密大臣梁國治又因病去世,所以劉定道只能出此下策,冒險來用。

  好在鄭淼這小子一向與世無爭,樂意給別人機會,因為不管是誰,基本都擋不了他的路。

  而劉台二身負拓殖詹州(澳大利亞)的重任,南暨島是最好的前進基地,這點面子他必須給。

  不過兩人把劉不遠一叫來,立刻就驚呆了。

  因為劉不遠條理清晰,對南暨現狀掌握精準,所提辦法又有非常高的執行可能。

  最重要的是,劉不遠給自己的定位,基本等於一個背鍋的角色。

  殘酷的政策,殘忍的執行都是他劉不遠去干,鄭淼、劉台二隻需要坐著拿功勞就行。

  這要是還不支持,那還有天理嗎?

  「中堂大人,劉世兄簡直是經時濟世的大才啊,下官建議,立刻表奏世兄為南暨按察使兼鎮軍提督。」


  鄭淼在心裡狠狠對劉台二豎了一個中指,不愧是那個精打細算羅芳柏的細佬出身,不愧是皇帝的心腹。

  這種一個人好用,逮著就往死里用的作風,真是一脈相承。

  按察使管刑名,鎮軍負責動手,有人上報鎮軍違法,那也是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完全就是屬於放手讓劉不遠去干。

  「沒問題,本中堂立刻上書表奏陛下。」吐槽歸吐槽,鄭淼還是立刻就同意了。

  不過他的心腸比劉台二可好多了,還做不到把人直接往火坑裡面推的事,於是對劉不遠說道:

  「最近亞齊土人造反,本中堂正缺一位行軍司馬,不知道爾是否有膽量,受此重任?」

  行軍司馬不是常設職務,而是戰時任命,主要管理就是一支部隊的軍法量裁,與軍中的軍法官互相補充,互相監督,一般都不用軍中自己人,這也是大虞朝的慣例。

  「下官拜謝中堂大人,行軍司馬之責,下官願意一試。」劉不遠相當聰明,自然知道鄭淼的意思。

  要是他能這麼倉促的做好亞齊平叛軍行軍司馬一職,那麼就證明他有能力繼他父親劉定之後,來完成南暨島的殘酷拓殖收尾工作。

  如果他劉不遠干不好,鄭淼也就可以不推薦了,這樣至少不搞出什麼紕漏,以他父親劉定道的功勞,劉不遠回唐山當個富家公子,還是輕輕鬆鬆的。

  「汝,可要想好。」鄭淼最後提醒道。

  「中堂大人,小心生平所願就是為陛下,為華夏拓土萬里,此心如磐石,絕不更改。」

  作為新時代長大的一代人,劉不遠與他父親劉定這樣的老一輩還不一樣。

  劉定做了提刀殖民的事,但是心裡常常覺得不安。

  但劉不遠則是看著大虞朝一天天強大起來,看著南洋拓殖能給國家民族帶來多少好處成長起來的,他唯恐做得不夠,沒有絲毫不安。

  鄭淼點了點頭同意了,而身負開拓瞻洲任務的劉台二聽了劉不遠的話,

  眼晴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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