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並沒有等太長的時間,人就陸續都到了。
來的人跟陸景安之前預測的差不太多。
最先抵達的是劍宗的人。
兩位宗師級別的劍修,身著白衣,揹負長劍。
氣息凌厲如出鞘的利刃,遠遠望去就像兩柄插在山顛的絕世寶劍。
緊接著是被他打爆了的玄山宗。
雖然山門已毀,但玄山宗畢竟底蘊深厚,依然派出了兩位宗師前來。
然後是斬岳宗與萬寶閣,各自出了一位宗師。
斬岳宗就是此次江南會武的第二名,萬寶閣是第四名,玄山宗是第三名。
一共六位宗師,這就是江南武林為了針對陸景安派出的陣容了。
除了這六位之外,五毒門與趕屍宗這兩大活躍於江南和西南的魔教,也派出了宗師人物前來。
五毒門的宗師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袍,面色蠟黃。
一雙三角眼透著陰鷙的光芒,周身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那是劇毒的味道。
黑水軍的背後站著的就是五毒門。
五毒門並不是單純的毒修。
五毒門當中有專門走毒修路線的,也有修煉毒功的武修。
五毒門在魔教當中,絕對算是聲名顯赫同時又非常古老的存在。
黃泉道雖然傳承也久遠,但是準確來說黃泉道的傳承並不連貫,中間斷了好幾次。
五毒門的傳承可就非常連貫了,從先秦時期一直延續至今,從未斷絕。
五毒門常年居於西南十萬大山當中,那裡瘴氣瀰漫、毒蟲遍地,外人進去九死一生。
所以五毒門易守難攻,歷朝歷代都拿五毒門沒有太大的辦法。
好在五毒門輕易也不會離開十萬大山,只要不去招惹他們。
他們也不會主動出來禍害人間。
此次主動離開,就不知道是何意了。
至於趕屍教,就是專門活躍在贛州一帶的魔教門派。
趕屍教的宗師身材枯瘦,面色慘白。
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串銅鈴,行走之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門派當中同樣不全都是【屍修】,同樣是有著修煉屍功的【武修】。
真正能夠傳承下來的頂尖宗門,就沒有專修一道的。
專修一道太容易被人針對了,一旦被人針對了,那就是滅門之危。
與五毒門不同,趕屍教所在的贛州與陸家控制的三省挨著,可以說是近在咫尺。
趕屍教來完全合情合理,五毒門來就並不合理了。
他們從西南十萬大山千里迢迢趕來,顯然不是為了看熱鬧的。
除了距離近的這些勢力派來的宗師之外,遠道而來的宗師也有。
從北方一路趕來的辮子軍裡面的宗師。
這些人留著長長的辮子,穿著前朝的官服。
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古董。
更像是被趕屍教控制的殭屍。
辮子軍派來的宗師,跟這些宗門底蘊的宗師還有所不同。
辮子軍活躍的時候,距離現在這個時間點並不算是太過遙遠。
所以辮子軍裡面的宗師自我封印的時間並不算長。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不算是封印,只是延緩了自身的消耗罷了。
他們透過某種秘法,讓自己的身體機能保持在巔峰狀態。
雖然無法突破更高的境界,但也不會衰老得太快。
辮子軍此次也派來了兩位宗師人物。
都是當年跟隨攝政王南征北戰的宿將,一身殺伐之氣濃烈得彷佛實質。
除了夏國這些與陸景安敵對的勢力派遣來的宗師之外。
洋人那邊同樣是派出了宗師人物。
高盧王國的歐爾諾家族,派出了兩位宗師級高手。
一位宗師級別的騎士,身穿厚重的板甲,手持一柄雙手巨劍,整個人就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還有一位宗師級別的主教,身著白色長袍,手中拿著一本黑皮的書籍,也不知道記載了什麼。
這兩位洋人宗師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們的氣息與夏國的修士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異域的神秘感。
這些人全部加起來,就已經足足有著十二位宗師級別的高手了。
這些都是對陸景安或多或少都有敵意的。
除此之外。
還有一些隱藏在暗處,並沒有明顯對陸景安表現出敵意的宗師。
這些宗師也是有著三位。
其中一位陸景安能夠分辨得出來,那是來自飛仙台的氣息。
飄渺出塵,帶著一種超脫世俗的意味。
飛仙台有宗師太正常不過了,飛仙台沒有宗師才是一件怪事。
畢竟飛仙台在前朝可是最強勢勢力了,底蘊深不可測。
至於剩下的兩位宗師,陸景安與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勢力都沒有打過交道。
所以不好分辨他們的身份。
不過其中一人身上的穿著,卻是非常符合前朝王室的那種穿衣風格。
前朝那位登仙失敗的皇帝雖然死了許久。
但是前朝皇室的香火卻是從未斷絕過。
其實前朝皇室那些人落腳之地,還在陸家的勢力範圍內。
正是蘇省的天京。
這裡在前朝是為陪都,有著跟帝京一模一樣的配置。
皇宮、太廟、六部衙門,一應俱全。
只不過在這裡居住的都是閒散之人,並沒有任何實權的。
然而當前朝被攻破,這陪都就轉正了,成為了前朝遺老遺少最後的避難所。
陳煊在飛仙台的時候,就是一直在給陪都的人運送各種秘藥與寶貝。
飛仙台與前朝皇室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陸景安是一直知曉前朝這些皇室就在天京落腳的。
對於這些人陸景安的態度和陸家的態度比較一致。
他們不主動惹事,同時也不把爪子從天京裡面伸出來。
陸家和陸景安都並不介意,他們繼續在天京當他們的皇帝。
除了這兩位之外,還有一個宗師。
此人的氣息在所有前來的宗師當中,絕對能夠排進前三的。
深沉如淵,浩瀚如海,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嶽。
不過此人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再加上的確沒有任何交集。
所以陸景安真的不好判斷對方的來歷。
如此再加上這三個人,前來的宗師總數就已經達到了十五個了。
陸景安一個準備晉升宗師的半步宗師,竟然引來了十五個宗師。
這等規模,不管是放在現在,還是放在歷朝歷代,都算是規模宏大了。
要知道,整個江南武林明面上的宗師加起來也不過二十餘人。
而今天為了一個半步宗師,竟然來了十五位。
這足以說明陸景安的分量,也足以說明各方勢力對他的忌憚之深。
眼見著來的人差不多了,站在思過崖之上的陸景安負手而立,朗聲說道:
「諸位前來觀摩我突破,還真的是萬分榮幸。
不過有些話,陸某是要說在前面的。
如果真的是只是前來觀禮、並沒有別的想法的人,現在就可以自行退後三十里。
如此,等動手之時,我絕不會對諸位動手。
凡是不退者,那就一律當成敵人看待。
等出手之時,我絕不留手。」
陸景安這話聲動四野,如同滾滾雷音在山谷間迴蕩。
所有隱藏在暗處的宗師,都清晰地聽到了陸景安的喊話聲。
有人冷笑,有人不屑,有人面無表情,也有人若有所思。
伴隨陸景安話音落下。
第一個動的,並不是那三個對陸景安沒有明顯惡意的宗師,反而是兩位魔道宗師。
五毒門和趕屍教的宗師竟然率先開始後退。
他們顯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跟陸景安正面衝突,打算先退一步觀望形勢。
然而陸景安直接開口道:「五毒門與趕屍教的就不要退了。
無論你們退與不退,你們今日來了,就是我陸家的敵人。
我會先在這裡收拾了你們,然後再去收拾你們背後的宗門。」
兩位魔教巨擘皆是沒有想到,他們善意的表達竟然被陸景安給拒絕了。
結果陸景安直接點名,要把他們列為優先擊殺目標。
陸景安拒絕他們的邏輯其實也非常簡單。
魔教中人就沒有任何信用可言的。
別看現在退了,到時候看到自己出現頹勢,肯定會一窩蜂地湧上來。
與其留著這兩個定時炸彈在身邊,不如乾脆不讓他們退。
直接把他們列入敵人的名單,省得他們到時候在背後捅刀子。
「陸家小兒!老夫無意與你為敵,你卻將老夫視為敵手,陸家小兒是覺得我五毒門好欺辱嗎?」
五毒門前來的宗師巨擘第一個開口怒斥。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陸景安聽了這五毒門宗師的發言,不咸不淡地說道:
「如果你們真的無意跟我為敵的話,你們現在立刻離開,我可以當你們的確不想與我為敵。」
「老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豈容你一個小輩安排?」
五毒門宗師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他堂堂五毒門太上長老,縱橫西南上百年,什麼時候被一個晚輩呼來喝去過?
陸景安不疾不徐地說道:「只要你們留在這裡,我就當你們是打算要對我出手了。
至於你們想不想走。
腿長在你們身上,我又沒攔著你們。
我只是把話說清楚而已。」
「陸景安!今日前來的宗師數量已經超過兩手之數,你當真確定要與我們為敵嗎?」
這一次開口的是趕屍教的宗師。
此人一開口,就有一股腥臭腐朽的味道從他的口中散發出來,彷佛是從腐爛的屍體中吐出的氣息。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
陸景安反問道:「所以呢?你們是覺得少了你們兩個,我殺起人來會快一點嗎?」
陸景安這番發言,當真是霸道至極。
一個半步宗師,面對十二位宗師,竟然還敢說出「殺人」二字。
而且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彷佛那十二位宗師在陸景安眼中,不過是十二隻待宰的羔羊。
陸景安說完之後就不再理會這兩個魔門宗師了。
反正話已經說了,至於他們要不要離開,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只要不肯離開,直接當成仇敵就是了。
陸景安目光掃過那三個沒有明顯敵意的宗師藏身的位置,再次說道:
「最後一炷香的時間。如果不走的話,全部按照敵人來看待。」
聽著陸景安如此霸道的話。
玄山宗這些與陸景安本就有著極深仇怨的勢力,皆是心中一喜。
他們也能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在計劃當中的宗師前來了。
只不過這些宗師是敵是友,他們也並不能分清。
可是現在陸景安如此霸道的發言,無疑是在挑釁宗師的權威。
在他們看來,除了魔門的兩個宗師能夠拉下臉來轉身就走,完全不顧宗師顏面之外。
剩下的人可是不會如此不要臉不要皮的。
直接被陸景安恫嚇兩句就直接撤退三十里?
宗師顏面何在?
陸景安此舉,在他們看來,完全是在給自己樹立強敵。
將原本可能不是敵人的宗師,都直接變成了他的敵人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當陸景安的話音落下。
那個在陸景安感應當中實力,能夠排在十五人中前三的宗師高手。
竟然第一個主動後撤了。
他沒有說話,沒有猶豫。
沒有討價還價,直接轉身就走,身形幾個閃爍就消失在三十里之外。
那乾脆利落的姿態,彷佛他來這裡就是為了看一眼陸景安的長相似的。
對於對方的主動後撤,陸景安也是有些詫異。
畢竟此人的實力擺在這裡,能夠在十五位宗師中排進前三,那絕對是宗師中的宗師。
這樣的人,竟然如此乾脆地退走了?
不過詫異歸詫異,陸景安也沒有多想。
少一個敵人總是好的。
在那個實力高強的宗師後退之後,那位前朝的某位貴族宗師也跟著後退了。
他臨走前還朝陸景安拱了拱手,態度頗為客氣,然後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連帶著飛仙台的那個宗師,也一併後退了。
飛仙台的宗師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容清癯,仙風道骨。
他離開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景安一眼。
那目光中似乎包含著某種複雜的情緒,但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看到這三個人主動後退,陸景安雖然有些奇怪,不過卻也並沒有太多的表示。
能夠減少三個對手,終究是一件好事。
然而,感覺到這三個宗師的後退,玄山宗等宗師的臉色卻是微微一變。
面對陸景安如此霸道的示威,換做是他們的話,大機率是不會退的。
因為宗師不可辱。
對方如此柔軟的身段,的確是讓他們有些奇怪,同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尤其是那個神秘的宗師強者。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強大。
本來他們還想著如果此人不退的話,會在陸景安的棺材上再加上一顆棺材釘。
結果人家直接走了,連句狠話都沒留。
當然,現在就算是這三個人退了,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影響。
剩下的十二個宗師,照樣能殺陸景安。
十二對一,怎麼看都是必勝的局面。
等人都退了之後,陸景安站在原地,似乎並不急著去突破。
陸景安負手而立,眺望著遠方的天際線,神色平靜如水。
這個倒並不是陸景安不急著去突破,而是陸景安需要等待時間。
現在距離零時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陸景安需要等到即將到達零時的時候再動手。
如此,自己的【韶華白首】,就等於是擁有了六次出手的機會。
沒有退走的十二個宗師裡面,可是不止六人到達了【韶華白首】的斬殺線了。
也就是說,只要時機得當。
他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斬殺六位宗師,將十二對一的局面變成六對一。
當然,陸景安看似沒有動作。
實際上對他來說,突破已經等於開始了。
內景最重要的是需要依靠精神力的溝通與支援,精神力來自神魂。
對於普通的武修來說,鑲嵌魂類的武道銘文是他們突破的關鍵步驟。
他們需要在神魂中刻下特定的符文,以此來構建內景的框架。
這個過程極為兇險,稍有不慎就會神魂俱滅。
對陸景安來說,那就是鑲嵌魂類的詞條了。
魂類的武道銘文融合起來難度極高,同時危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要命。
這也是半步宗師需要準備許久才會突破的原因之一。
而對陸景安來說,那就不過是消耗能量點而已。
只要能量點足夠,陸景安可以直接將詞條鑲嵌到神魂之中,不需要承受任何風險。
所以此刻的陸景安,已經悄然的完成了五個魂類詞條的鑲嵌了。
六合拳一共開啟六個魂類的穴竅。
現在剩下一個,完全是陸景安為了釣魚。
除了鑲嵌魂類的詞條之外,陸景安還將爭氣爐給主動的調了出來。
接下來陸景安要凝聚的內景就是爭氣爐。
對陸景安來說,最穩妥的凝聚方式,就是直接照著爭氣爐的外形去凝聚就好了。
以金屬性的罡氣,配合火屬性的罡氣與三昧神火。
陸景安相信自己凝練出來的內景,一定不會比爭氣爐差太多。
甚至如若將饕餮銘文這些全部加上的話,威力只會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