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全力揮出的一刀落在陸景安的護體真罡之上,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激起。
那宗師高手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保持著出刀的姿勢,手臂還在微微顫抖。
虎口處崩裂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順著刀柄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迴蕩。
怎麼可能?
這一刀是他除了內景之外的最強一刀了。
平日裡就算是面對同境界的宗師高手,也足以讓對方嚴陣以待。
可現在,竟然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沒有破開,甚至連讓對方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如若是兩人真正交手的話,他怕是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去。
想到這裡,他的後背不禁滲出了一層冷汗。
握著刀柄的手指也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
這樣的結果,是在出刀之前誰都沒有想到的。
原本張大帥覺得陸景安就是在托大。
一個年紀輕輕的南方小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在他看來,陸景安不過是有幾個臭錢,仗著家裡的勢力在那裡裝腔作勢罷了。
他之所以敢賭上整個張家,就是因為篤定自己這一局贏定了。
在他看來,他手下的這位宗師高手,在整個東北都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對付一個南方來的毛頭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是現在看來,自己才是那個托大的人。
自己怎麼能看陸景安年輕,就輕視了陸景安呢?
能在江南那片臥虎藏龍的地方闖出這麼大的名頭。
滅了劍宗那樣的大派,又豈能是泛泛之輩?
自己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然犯了如此低階的錯誤。
那個出手的宗師,此刻臉上的表情也非常的複雜。
他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眼神中既有不甘,又有敬畏,還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他緩緩收回手中的唐刀,刀身在燭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可那光芒此刻看起來卻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處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那是被反震之力震裂的。
他修煉了幾十年的刀法,自問在刀道上已經達到了相當的高度。
可今天這一刀,卻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懷疑。
回過神來的張大帥,直接發揮了土匪無賴的本色。
他眼珠子一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換,彷佛剛才的震驚和尷尬從未發生過一樣。
他清了清嗓子,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說道:
「咳咳,那個……剛剛那一刀不是老三的真正實力,老三還有內景沒有用呢!
他要是開了內景,那威力可就不是剛才那麼簡單了!
陸公子你可別以為這就完了!」
然而,還沒等張大帥把話說完,那個被他稱為老三的武修宗師,就在一旁開口說道:
「大帥,我輸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苦澀和無奈,
「輸就是輸了,沒有什麼好狡辯的。
剛才那一刀已經是我除了內景之外的最強一擊了。
連人家的護體罡氣都沒破開,就算是開了內景,也不過是多撐片刻罷了。
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張大帥見老三都這麼說了,整個人也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肩膀垮了下來,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來挽回一點顏面,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猛地一拍大腿,發狠地說道:
「好!我老張一口唾沫一個釘。
既然是輸了,那我以後張家就聽從你們陸家的調遣!
從今往後,你陸公子就是我老張的東家了!
你說往東,我老張絕不往西!」
陸景安聽了張大帥的表態,卻是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說道:
「我對控制你們張家沒有任何的興趣。」
陸景安的語氣很平淡,彷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張家距離我陸家太遠了,我對於自己不能完全掌控的東西,是沒有興趣讓所謂的掌控只是流於表面的。
名義上的歸順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結果,而不是一個空頭銜。」
陸景安說的這是實話。
東北距離他們陸家所在的江省實在是太遙遠了。
中間隔著好幾個省分,光是路程就有三四千里。
就算是名義上控制了張家,他也無法保證張家的人會不會陽奉陰違,會不會在背後搞什么小動作。
名義上的掌控,並不是陸景安所需要的。
陸景安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而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名分。
張大帥聽了陸景安這話,反而是急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急切地說道:
「陸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在質疑我老張的人品嗎?
我老張是戲弄過鬼子,但是我老張從來不騙自己人!
我老張在東北絕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爺們,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
你要是信不過我,那我現在就可以對天發誓!」
陸景安看著神情激動的張大帥,依然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相信你的承諾。
但是你又怎麼能夠保證,你所有的手下都能聽從你的承諾,而不是陽奉陰違呢?
你自己心裡應該比我清楚,你手下的那些人,是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條心?
你張家那麼大的攤子,手底下那麼多人。
你能保證每一個人都心甘情願地聽我調遣嗎?」
張大帥聽了陸景安的這番話,反而是沉默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陸景安說的確實是事實。
他張家雖然是他一手建立的。
但這些年發展壯大之後,手下的人也多了起來。
派系林立,山頭眾多。
有些人表面上對他恭恭敬敬,背地裡卻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平日裡為了這些事情都沒少操心。
如若是換成陸景安來接手的話,情況怕是會更糟糕。
那些驕兵悍將,未必會把一個南方來的年輕人放在眼裡。
「可是我輸了就是輸了,輸了總不能沒有一點懲罰吧?」
張大帥依然是不依不饒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執拗,
「我老張不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既然打了賭,那就得認帳。
你要是不要我張家,那我老張這張臉往哪兒擱?」
陸景安沉吟了一下,說道:「懲罰自然也是有的。
我要辮子軍所有的財富和資源。
辮子軍這些年搜颳了不少好東西,我要他們所有的積蓄和寶物。
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
陸景安要滅了辮子軍。
一方面是因為他們真的惹到了自己。
另一方面陸景安也是奔著辮子軍掌握的【太陰之水】和【金烏之火】去的。
陸景安現在只是收集了三塊碎片,還需要兩塊才能讓這兩個詞條完整。
到時候將這兩個詞條投入到自己的內景當中。
內景會變成何等景象,陸景安都不敢想像。
三昧真火的灼燒還不夠,還要加上太陰和太陽兩種神火。
那個時候自己的內景才是真正的無物不融。
這兩種神火一旦融合,他的內景將會發生質的蛻變。
張大帥聽了陸景安給出的懲罰,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就拍板答應了下來。
對他來說,辮子軍的財富和資源本來就是他的目標之一。
陸景安要這些東西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反正他要的是地盤和勢力,錢財和寶物給他也無所謂。
陸景安從懷中取出一張支票,遞給了張大帥,說道:「這是一百萬大洋。
事成之後,我再付另外一半。
你先拿著這筆錢去置辦軍備,把隊伍拉起來。」
對於陸景安這個付款方式,張大帥也沒有什麼意見。
換做是他的話,可能一開始就只給三成而已,甚至一塊大洋都不給也有可能。
陸景安願意直接支付一半,已經超出他的想像了。
他接過那張支票,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佛捧著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多謝陸公子!我回去之後,立刻整頓軍備,去剿滅辮子軍!」
張大帥拿著手中的支票,嘴都合不攏地笑著說道,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
看著張大帥將錢收下了,陸景安這才不緊不慢地詢問道:
「張大帥,根據我的了解,辮子軍的實力似乎並不弱。
頂尖高手的數量,以及軍團的人數都不少。
張大帥當真能夠收拾了辮子軍嗎?
我可不想我這錢打了水漂。」
張大帥聽陸景安竟然質疑自己的實力。
當即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正色道:
「陸公子,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是不能質疑我手下的實力!
我手下的那些人,想要收拾那些早就被福壽膏掏空了身體的辮子軍,那簡直是太簡單了!
那些辮子軍看著人多勢眾,實際上一個個都是軟腳蝦。
抽福壽膏抽得連路都走不穩,能有什麼戰鬥力?
至於你說的那些修士高手,我老張麾下又不是沒有!
我老張跟這幫辮子軍交手不止一次了,他們的實力我還是清楚一些的!
不是我吹牛,只要錢到位,我保證三個月之內把辮子軍的老巢給你端了!」
見張大帥如此說,陸景安也就沒有繼續往下詢問。
陸景安原本還想問問張大帥,他究竟有多少實力。
手底下有多少高手,具體的作戰計劃是什麼。
可是這些問題明顯有些越界了,畢竟雙方才剛剛達成合作。
問得太細反而會讓對方心生戒備。
所以陸景安就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錢已經到手了,張大帥也準備回去先整頓軍備,然後直接打上辮子軍的老巢了。
張大帥說的不錯,他的確有著非常豐富的跟辮子軍交手的經驗。
甚至連辮子軍的老巢都摸索得一清二楚。
之前一直沒有動手,那完全是因為沒錢。
打仗是要燒錢的,槍枝彈藥、糧草輜重、傷藥撫恤,哪一樣不要錢?
他張家雖然有些家底,但也經不起一場大規模戰爭的消耗。
現在錢到手了,他就絕對不會再慣著那些辮子軍了。
至於那些辮子軍的高手,老張自然也自有辦法去對付他們。
他在東北混了這麼多年,要是連這點門道都沒有,那也太對不起他這名頭了。
看著起身準備離開的張大帥以及他的三弟,陸景安忽然開口說道:
「你剛剛選擇沒有開啟內景,是正確的。」
那被稱為老三的宗師高手聽了陸景安的話,腳步一頓。
轉過身來,詫異又不滿地看向了陸景安。
他已經認輸了,陸景安為何還要如此咄咄逼人呢?
在他看來,陸景安這句話分明就是在羞辱他。
是在告訴他就算他開了內景也不是對手。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陸景安看出了他眼中的不滿,卻沒有多做解釋。
只是淡淡一笑,然後緩緩伸出了右手。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整個大廳的溫度驟然升高,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在陸景安的掌心之中,一團熾烈的火焰憑空浮現。
那火焰呈現出三種顏色。
赤紅、橙黃、青白。
三種顏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隱隱可以看到一個古樸的爐鼎虛影。
那爐鼎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在火焰的灼燒下不斷流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我的內景。」
陸景安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彷佛在介紹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你的內景如果開啟,不但傷不到我。
反而會被我的爭氣爐吞噬吸收,成為我淬鍊神火的養料。
我剛才說你沒有開啟內景是正確的,不是在羞辱你,而是在救你。」
老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陸景安掌心中的那座爐鼎虛影。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那座爐鼎中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那是一種純粹的、近乎絕對的吞噬之力。
彷佛世間萬物在它面前都會被吸入其中,化為虛無。
他的內景雖然也算得上是上乘。
但在陸景安的爭氣爐面前,簡直就像是螢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真的開啟了內景。
此刻他的內景恐怕已經被這座爐鼎吸了進去,多年的苦修付諸東流。
更讓老三感到震撼的是。
陸家上空出現的陸家的宗師大勢。
陸家的宗師大勢,同樣是那一口鼎。
只不過這一口鼎覆蓋的面積非常的大。
同時也非常的牢固。
更是有著一種恐怖的威壓在。
壓的老三喘不過氣來。
如若強行的催動自己太餓內景,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內景會被碾碎。
沒辦法,陸家已經從名義上的蕩平了一切。
變成了實際蕩平了一切。
劍宗都低頭了,那三省就算是全部臣服在陸景安的腳下了。
有著這樣大勢的加持,陸家的宗師大勢可想而知會有多強。
老三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終於明白了,陸景安剛才那句話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救他。
如果他真的開啟了內景,他的內景就會被這座爭氣爐徹底吞噬吸收。
到時候他幾十年的修為就會付諸東流,變成一個廢人。
想到這裡,他不禁感到一陣後怕,雙腿都有些發軟。
「多……多謝陸公子手下留情。」
老三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
他的語氣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不滿和怨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感激。
陸景安收回手掌,那團火焰和爐鼎的虛影也隨之消散,大廳中的溫度恢復了正常。
陸景安擺了擺手,說道:「不必謝我,是你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去吧,好好輔佐你們大帥。
把辮子軍的事情辦好,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老三重重地點了點頭,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跟在張大帥的身後走出了大廳。
他的步伐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因為他知道,從今天開始。
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以前總覺得東北的修士天下無敵。
可現在才知道,真正的強者在南邊,在陸家,在那個看似年輕的陸景安身上。
張大帥帶著老三走出陸家大宅,騎上馬背。
正準備策馬離去,卻看到一個傳令兵騎著快馬疾馳而來。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那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地稟報導:「大帥!不好了!
東吳國的鬼子插手了!
他們在海上攔截了我們的軍火船,還派兵進駐了辮子軍的防區!
說是要保護辮子軍不受外來勢力的侵擾!」
「什麼?!」
張大帥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握著馬韁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東吳國的鬼子怎麼會摻和進來?他們跟辮子軍什麼時候勾搭上了?」
「回大帥,據探子回報,東吳國最近跟辮子軍簽了一份秘密協議。
辮子軍用東北的礦產和林木資源換取東吳國的軍事援助。
現在東吳國的軍艦已經停靠在了辮子軍控制的港口。
還運來了大量的武器彈藥和軍事顧問。」
傳令兵低著頭,快速地匯報導。
張大帥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原本以為只要有錢就能輕鬆拿下辮子軍。
可現在東吳國橫插一腳,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東吳國有軍艦有大炮,還有訓練有素的軍隊。
如果真的跟他們硬碰硬,他這點家底恐怕不夠看的。
沉默了片刻,張大帥咬了咬牙,翻身下馬,又重新走進了陸家大宅。
他徑直來到陸景安的書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陸公子,出事了。」
張大帥開門見山地說道,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東吳國的鬼子插手了辮子軍的事情,他們派了軍艦和軍隊進駐了辮子軍的防區。
我的人跟我說,東吳國還運了大量的物資到辮子軍那邊,光是軍火就有好幾船。
我老張雖然不怕死,但也不能拿兄弟們的命去填鬼子的炮口。
我想請陸公子幫個忙。
您在江省這邊有沒有辦法截住東吳鬼子的物資?
只要斷了他們的補給,那些辮子軍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