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吳和高盧這一次,各自派出了三位宗師級別的高手。
六位宗師,放在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國度,都是一股足以顛覆一方政權的力量。
宗師級別的修士,已經脫離了凡俗的範疇,舉手投足之間皆有摧城裂石之威能。
東吳國派出的三位宗師,皆是來自東吳最頂尖的武家。
而高盧王國派出的三位宗師,則全部來自歐爾諾家族,是這個古老家族的核心力量。
除此之外,高盧還調動了不少在夏國留下的後手。
歐爾諾家族在夏國經營了上百年,布下的暗棋和棋子遍布各行各業。
有商賈、有官員、有幫派首領、有宗門掌門。
這些人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
但只要歐爾諾家族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立刻變成最鋒利的刀刃。
既然陸景安給了他們這個發難的機會,那他們自然是要把握住的。
一艘貨輪、幾百萬大洋的軍火、三個半步宗師的性命。
這些損失雖然不小,但跟能夠藉此機會大舉介入夏國的戰略機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滬市,高盧租界。
租界的核心區域,有一棟守衛最嚴密的白色洋樓。
這棟洋樓通體雪白,外牆是用從高盧本土運來的大理石砌成的,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洋樓的四周是高高的鐵柵欄,鐵柵欄上攀爬著茂密的常春藤,將內部的景象遮擋得嚴嚴實實。
大門處有荷槍實彈的高盧士兵站崗,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任何未經許可靠近的人都會遭到嚴厲的驅離。
這裡是高盧在夏國的總部,是整個高盧體系的神經中樞。
所有針對夏國的政策和命令,都是從這棟白色的洋樓中發出的。
此刻,總部之內的氣氛異常嚴肅。
一樓的大廳中,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投射下璀璨的光芒,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牆上掛著高盧國王的肖像畫,畫像中的國王穿著華麗的禮服,目光威嚴地俯視著下方。
壁爐里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噼啪作響,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寒意。
原本高高在上、橫行霸道的高盧公使,此刻非常小心地站在一旁。
垂著雙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位公使平日裡在租界裡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見了夏國的官員更是趾高氣揚,頤指氣使。
但此刻,他卻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樣。
乖順地站在角落裡,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而坐在他位置上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人。
那黑袍的顏色深邃得彷佛能夠吸收光線,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目光要被吸進去一般。
黑袍之上繡著詭異的花紋,那些花紋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色澤,彷佛是乾涸的血跡。
更讓人感到毛骨竦然的是,那些花紋竟然在緩慢地蠕動著。
如同活著的蟲子一般在黑袍的表面上遊走穿梭。
如果仔細去看,甚至會錯覺那些花紋是由無數微小的、扭曲的生物構成的。
它們在黑袍上爬行、糾纏、分裂、重組,迴圈往復,永無止境。
僅僅是看一眼那些花紋,就感覺彷佛墮入無盡的深淵一般,心神都要被那黑暗所吞噬。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歐爾諾家族活著的傳奇——謝爾頓·歐爾諾。
同時也是高盧王國活著的四位公爵之一。
謝爾頓·歐爾諾今年已經一百七十多歲了,他是歐爾諾家族活了最悠久歲月的長者。
見證了高盧王國三位皇帝的加冕與駕崩。
他經歷過戰爭、革命、王朝更迭,見證過無數英雄豪傑的崛起與隕落。
他就是歐爾諾家族最後的根基,是整個家族的定海神針。
歐爾諾家族能有現在的榮耀和地位,幾乎全是他一人的功勞。
他年輕時以一己之力鎮壓了高盧南部三省的貴族叛亂。
中年時率領家族軍團遠征海外,為高盧王國開拓了大片的殖民地。
晚年時更是以一己之力抗衡教廷的滲透,保住了歐爾諾家族在高盧的地位。
他的名字在整個歐洲大陸都是一個傳說,是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
此刻他的到來,意味著歐爾諾家族即將投入全部的戰力進入夏國。
一位活了將近兩百年的老公爵親自出馬,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復了,這是一場傾盡全力的戰爭。
謝爾頓·歐爾諾暴露在外面的手皮,如同枯樹枝一般。
乾癟、粗糙,布滿了褐色的老人斑和縱橫交錯的皺紋。
他的手指細長而彎曲,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整潔和精緻。
他的雙手拄著一根象徵文明的文明棍。
那文明棍通體漆黑,杖頭上鑲嵌著一顆鴿蛋大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他的語氣並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平和。
但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在裡面。
彷佛他的話就是天理,就是法則,任何人都不得違背。
「讓那些本土勢力的掌門全部進來吧。」
謝爾頓·歐爾諾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相互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沉重的質感。
「是。」
公使連忙答應,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他彎腰鞠躬,倒退著走出了房間。
直到退出房門才敢直起身來,然後快步去傳達命令。
其實早在謝爾頓·歐爾諾來之前,公使就已經著手讓人去通知這些掌門了。
謝爾頓·歐爾諾來了要見他們,這是可以預見的事情。
這位老公爵做事向來雷厲風行,絕不會浪費時間在無謂的寒暄上。
他要做的就是先把前面的準備工作做好,把所有需要見的人提前通知到位,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不大功夫,十五張夏國的面孔就出現在了這個房間當中。
這些人有男有女,年齡從三十多歲到六七十歲不等。
他們的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的穿著傳統的長袍馬褂,有的穿著時髦的西裝革履,有的穿著樸素的布衣布鞋。
他們的修行路徑也是五花八門,基本上什麼樣的都有。
有修煉內家拳法的,有修煉符籙道術的,有修煉毒功蠱術的,有修煉劍訣刀法的,還有修煉採補之術的。
這些人早年都是接受過高盧的資助的。
有的是拿了高盧的錢糧,有的是得了高盧的功法丹藥。
有的是在高盧的支援下才得以建立宗門、開枝散葉。
同時高盧也在明里暗裡幫助他們掃出過不少對手。
那些與他們競爭的宗門、那些與他們有仇的修士,往往會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死於非命。
可以說,沒有高盧的支援,就不會有他們的今天。
他們是高盧在夏國布下的一枚枚棋子。
平日裡各自經營著自己的勢力,關鍵時刻就要為高盧效力。
十五個人在房間當中站著,沒有人給他們準備座位。
這樣的安排,讓十五人皆是眉頭皺起。
別管他們是否接受過資助,現在他們都是一方勢力的掌門、宗主。
手底下少則幾十人,多則上千人,在各自的勢力範圍內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就算沒有這樣一層身份,他們每個人都是玄境的修為,放在整個夏國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就是這份修為,他們也覺得自己應該有個座位。
畢竟以他們的修為,不管是在夏國還是在海外,那都是算得上號的。
雖然如此,但他們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不滿來。
能夠修煉到玄境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
他們很清楚,高盧方面把他們叫到這裡來,又故意不給他們座位,這是在給他們下馬威。
是在告訴他們,你們再大的掌門,再高的修為,在我面前也得站著。
他們雖然心中不快,但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一個個都是城府極深的老狐狸。
謝爾頓·歐爾諾對他們也並沒有任何的客氣,甚至連一句寒暄都沒有,直接就開口命令道:
「我要你們明日,集結你們所有的人手,對江東三個行省發動無差別的破壞。
燒殺搶掠,無所不為。
我要讓整個江東三省陷入混亂,讓陸家的人疲於奔命,顧此失彼。」
此言一出,房間裡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
十五個掌門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震驚和猶豫。
江東三省,那可是陸家的地盤。
陸景安的名頭,他們每一個人都聽說過。
滅劍宗、退聖級高手、收服各方勢力,短短一年時間就將整個江東三省打造成鐵板一塊。
讓他們去陸家的地盤上搗亂,這不是讓他們去送死嗎?
黒鱷宗的宗主,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聽到這樣的命令,眉頭深深地皺了一下。
他向前跨出一步,直接開口說道:「現在江東三省已經完全掌控在了陸家的手中。
陸家是有著宗師坐鎮的,那陸景安更是嚇退了聖級高手。
讓我們去陸家的地盤搗亂,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我們拒絕!」
他的聲音洪亮而堅決,在安靜的大廳中迴蕩著。
其他十四個人雖然沒有出聲附和,但從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大多數人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去陸家的地盤上搞破壞,那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他們雖然拿了高盧的好處,但也不想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公使見自己養的狗竟然如此不聽話,還敢出來反駁,頓時臉色一沉,就準備教訓一下這一條不聽話的狗。
他上前一步,張口就要呵斥。
謝爾頓·歐爾諾抬起乾枯的手掌,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
那手勢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公使立刻閉上了嘴巴,退後了一步,低著頭,不敢有絲毫的僭越。
他知道,老公爵要親自處理了。
黒鱷宗宗主見這個老者阻攔住了公使,還以為對方是怕了自己,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昂著頭,目光直視著謝爾頓·歐爾諾,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
在他看來,這個老頭子雖然看起來氣勢不凡,但終究還是忌憚他們這些本土勢力的力量的。
只要他們團結一致,就不怕高盧人強迫他們去做送死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或者說,是他生命中看到的最後一幕。
他看到謝爾頓·歐爾諾朝著自己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乾枯如柴,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泛著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
謝爾頓·歐爾諾的動作很慢,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抬手的軌跡。
但奇怪的是,沒有人覺得這個動作慢。
因為在那根手指抬起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彷佛都被抽乾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壓在每一個人的肩頭,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黒鱷宗宗主甚至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就看到自己的身體突然四分五裂了。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痛苦的哀嚎,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就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切割過一樣,沿著某種精確的軌跡分成了數十塊整齊的肉塊。
他的頭顱滾落在地上,眼睛還睜得大大的,瞳孔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四分五裂,那種恐怖的視覺衝擊直接摧毀了他的意志,將他活生生地嚇死了。
他到死都不明白,對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房間裡一片死寂。
那剩下的十四個掌門和宗主,此刻都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的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有的人甚至在微微發抖。
他們完全沒有感覺到謝爾頓·歐爾諾是怎麼出手的,沒有真氣波動,沒有法術痕跡,沒有咒語吟唱,什麼都沒有。
就那麼輕輕一指,一個玄境修為的宗主就變成了一堆碎肉。
這是什麼樣的手段?
這是什麼樣的實力?
謝爾頓·歐爾諾做完這一切,就跟沒事人一樣,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緩緩收回手指,拿起文明棍,輕輕在地板上頓了頓,說道:
「讓人把地毯打掃乾淨,我不希望房間裡面有這些骯髒的東西。」
公使聽了吩咐,連忙應道:「是!是!我馬上讓人來打掃!」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很快叫來了幾個僕役。
僕役們看到地上的那一堆碎肉,嚇得臉色慘白,但也不敢怠慢,手忙腳亂地開始清理。
他們用鏟子將肉塊鏟進麻袋裡,用抹布擦拭地板上的血跡。
動作又快又急,生怕慢了半步就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整個過程中,那十四個掌門和宗主就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眼睜睜地看著僕役們清理現場。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彈,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等待著,彷佛一群待宰的羔羊。
房間裡面除了清潔的聲音之外,再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動一下。
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只有壁爐中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僕役們擦拭地板的聲音在迴蕩。
謝爾頓·歐爾諾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彷佛在小憩。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乾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文明棍的杖頭,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那聲響在安靜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等到地毯被徹底清理乾淨,僕役們退出去之後,謝爾頓·歐爾諾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十四個人,那目光平靜而淡漠,就像是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還有人有什麼疑問嗎?」他問道。
聲音依然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沒有人回答。
沒有人敢回答。
「很好。」謝爾頓·歐爾諾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沒有人有疑問,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明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江東三省燃起烽火。
你們各自負責各自的地盤,能破壞多少就破壞多少,能殺多少人就是多少人。
我要讓陸家的人首尾不能相顧,我要讓他們疲於奔命。
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了歐爾諾家族的下場是什麼。」
「是……」十四個掌門齊齊躬身應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去吧。」謝爾頓·歐爾諾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群蒼蠅。
十四個掌門如蒙大赦,紛紛躬身行禮,然後倒退著走出了房間。
直到走出那棟白色的洋樓,被夜風一吹,他們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後怕。
「怎麼辦?」有人低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照做唄。」另一個人苦笑了一聲,
「你沒看到黒鱷宗宗主的下場嗎?
那可是快要接近半步宗師修為的高手,連人家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就死了。
我們要是不聽話,下場只會比他更慘。」
「可是陸家那邊……」
「管不了那麼多了!
能活一天是一天!
大不了做完這一票,老子直接跑路去南洋!」
一群人低聲議論著,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江東三省的大地上就接連響起了爆炸聲和槍聲。
首先是寧州府的城郊,一處陸家的糧倉突然起火,大火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幾里之外都能看到。
守倉的陸家護衛奮力撲救,但火勢太大。
根本控制不住,最終整座糧倉連同裡面儲存的十萬石糧食全部化為灰燼。
緊接著,蘇州府的一座橋樑被人炸毀,連線南北兩岸的主要通道中斷。
大批的商旅和貨物被堵在了兩岸,造成了嚴重的交通癱瘓。
與此同時,杭府的一家陸家經營的絲綢商號遭到洗劫。
店內的貨物和現金被搶劫一空,掌柜和夥計被打成重傷,倒在血泊之中。
然後是湖州府、常州府、鎮江府……一
個接一個的訊息如同雪片一般飛來,每一件都是壞事,每一件都讓陸家的管事們焦頭爛額。
那些受到高盧指使的宗門和勢力,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在江東三省的土地上肆虐。
他們燒糧倉、炸橋樑、搶商鋪、襲巡邏隊,手法嫻熟,行動迅速,打完就跑,絕不留戀。
陸家的護衛隊雖然奮力反擊,但敵人太過分散。
四處開花,根本防不勝防。
陸家大宅的書房中,陸景安站在窗前。
看著遠處天際線上隱隱約約升起的黑煙,面色平靜,一言不發。
他的手中握著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黑熊站在他的身後,低著頭,沉聲說道:
「少爺,剛剛又接到訊息,鎮江府的陸家煤礦被人炸了。
礦井坍塌,裡面的礦工生死不明。
還有常州府的碼頭也遭到了襲擊,三艘貨船被燒毀,損失慘重。」
陸景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啜了一口涼掉的茶。
「少爺,我們的護衛隊已經全部派出去了,人手嚴重不足。
那些混蛋太分散了,到處點火,我們的人根本來不及救援。」
黑熊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焦急。
「要不要把駐守在城外的主力部隊調回來?」
「不用。」陸景安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就是想讓我們分散兵力,然後各個擊破。
如果我們把主力調回來,就正中他們的下懷了。」
「可是少爺,這樣下去,我們的損失會越來越大……」
陸景安放下茶杯,轉過身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他們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底牌可以打。
等他們把所有的牌都打出來了,我們再一次性全部收回來。」
他的目光越過窗欞,望向遠方,那目光深邃而銳利。
彷佛已經看穿了層層迷霧,看到了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敵人。
「師姐那邊有訊息了嗎?」陸景安問道。
「還沒有。」黑熊搖了搖頭,「沈姑娘最後一次傳訊,是說她已經進入了滬市,正在跟安平司的人接頭。
之後就再也沒有訊息傳來了。」
陸景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重新轉過身去,望向窗外。
遠處的天際線上,又有一道黑煙升騰而起,在清晨的天空中顯得格外刺眼。